凡煙小說

第428章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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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清泉一僵,說不出一句話,粗糙的臉上也露出局促不安的神情。

周行雙手環胸抱拳,冷冷看著熊清泉,渾身發散著凜冽的殺氣,大有熊清泉說一句,便將他斬於此的氣度。

孟初一忍不住好笑,她也真的笑了起來,然後起身,伸手,“拿來。”

熊清泉不可置信的瞪著孟初一,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倒是周行首先反應過來,急道,“夫人!”

“總得有人來應,就傅近雪這個樣子,就算他跳出來說自己是掌令者怕也無人信吧。”孟初一頗有幾分無奈的道,“先應付過這一關再說。”

“夫人!那主子那邊……”

“沒事,這麽大的人了,他會調試過來的。”孟初一態度很輕松。

周行登時啞口無言,一時竟說不出一句話出來。

孟初一看向還在發楞的熊清泉,微微挑眉,“怎麽,還不給我?不是你讓我冒名頂替救你們家公子的麽?”

熊清泉恍然大悟,猛地回過神來,忙去傅近雪身上解下那青色玉玨,傅近雪的手微微動了動,似乎就要醒來,孟初一看的分明,立刻道,“別讓他醒。”

以傅近雪的性子,肯定不願意讓她的擔著這事的,但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退無可避的時候,多說也無益,何必讓他再操心呢。

熊清泉猶豫一瞬,還是伸手點住傅近雪的脈搏,傅近雪身體微僵,重又沈沈睡去。

熊清泉將那青雲令恭恭敬敬的捧上來,看著面前女子冷靜的模樣,忍不住道,“我們已跟主子聯絡好了,如果珍寶閣今日還不放人,我們就挖地道救他出去,今日是臘八,宮中大宴,公子是不能不去的,可剛才主子看您被常嬤嬤的音煞之術亂了心神,知道今日的事絕對不可能善了,倉促之下只能動用了青雲令。”

“我猜到了。”孟初一輕輕的道,心裏微嘆了口氣。

造化弄人。

她是救他,他也救她,如今已經不能說是誰不該是誰不必,命運的輪軸將人逼到這個份上,再如何心不甘情不願,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有什麽口令嗎?”

“沒有。”熊清泉想了想,“我、我不知道,青雲令向來是公子親自掌管著,這些年公子屢次遇險,他也從未動用過,我們也一直以為這青雲令不會有出現這一日的。”

“那他們把我拆穿了怎麽辦?”孟初一不由起了幾分玩心。

熊清泉一呆,一時啞口無言,好一會才道,“那、那……”

“走一步看一步吧。”

“啊?”

孟初一將那玉玨系在腰間,慢慢走了出去。

外面陽光正好。

黑衣女子款步而出,明凈的臉龐上神色淡淡,衣袂微揚,竟說不出的灑脫明朗,清冷出塵。

裴雲臺悠悠醒轉過來,恰好便見著這一幕,這也便成了他一生之中最不可忘卻的一幕,直至生命終結。

“你……”他沙啞著道。

孟初一回頭,朝裴雲臺淡淡一笑,笑容從容悠游,“自己照顧自己。”

“你……你想做什麽?”

“鬧事。”孟初一玩味勾唇,旋即轉身。

她走出門,朝那些個門派眾人亮出自己掌間玉玨,冷綠的色澤在陽光之下閃耀著冷厲的光澤,溫潤的顏色,卻自有犀利尊貴之意。而她就站在那裏,睥睨尊貴,氣度明銳,讓人仿佛見到了昔日那位統領天下英豪的奇女子!

眾人相視一眼,最後一點疑慮也全部打消,齊齊下拜,“見過掌令!”

孟初一望著齊齊拜倒的眾人,只覺得陽光刺眼的很,不由微微睞眼,心底忽然生出一點莫名其妙的笑意。

果然,她也走到了這一步。

穿越者開了金手指這一說,果然十分靈驗,也實在狗血的很。

她輕輕一笑,“起來吧。”

“是!”

眾人齊齊站起,雖然服裝不一,但一個個基本都是高手,呼聲雷動,聲勢頗壯,害的孟初一忍不住想應一聲同志們辛苦了。

她咳了聲,才要開口,就聽門外一聲尖銳的呼喝聲,一隊戎裝騎兵踏步進來,為首男子也是一身戎裝,面容英朗神情冷肅,說不出的尊貴。

那人騎在馬上,望著四周一切,從來冷靜自持的人,臉上也露出一絲詫異,再望向孟初一以及她掌間未收回的玉玨,目光再落到她年輕卻十分熟悉的面龐時,扣住韁繩的手竟不可控制的抖了抖。

“長公主……”

聲音還未說完,又有大隊官兵急急湧了進來,為首官員喝道,“何人在此喧嘩,天子腳下,也容你們放肆!”

一見馬上男子,他臉色微變,忙行禮道,“孟靖見過獻王殿下!”

見獻王似在發楞,大失儀態,他不由楞了楞,下意識順著獻王的視線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了那站在人群之前的孟初一,他不由一呆,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隨即又頓住,微微搖頭,暗笑自己多心。

他那三女兒失蹤已經快三年,他都已經記不得她的模樣了,確切的說,除了她出生時他也曾欣喜過,之後孩子一個接一個出生,又有嫡子嫡女,再加上她的娘已經過世,時間久了,他已經記不得她長什麽模樣了。

只記得她永遠怯弱的跟在旁人身後,一副畏畏縮縮的態度,完全上不了臺面,所以當初夫人執意以嫡女頂替她的身份嫁入侯府,他雖不讚同,卻也沒有反對。只是沒想到陰錯陽差,大好的婚事竟也沒了下文,侯府更是退了婚。

一想到這個,孟靖的臉色就難看上了幾分,但公務在身,他不得不收拾起自己的心思,恭恭敬敬的朝那清麗尊貴的女子躬身,“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孟初一望著孟靖,想起那個已經逝去很久的孟三,孟靖對孟三可以算的上忽視的徹底,可孟三卻一直極渴慕父親的喜愛,她在孟家一直任勞任怨,做一切丫鬟分內的事情,也只是想讓孟靖多看她一眼而已,小小心願,何其卑微。

荒謬的是,如今她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卻根本不認識,仿佛她只是一個陌路人。

孟初一微微斂眸,唇角微勾,道了一聲,“爹,你連女兒也不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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