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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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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劈下,直入何安墨的心臟。

何安墨雙目圓睜,狠狠瞪住趙武!

即使是死,他也不能墜了驍騎營的威風!

這樣的生死關頭,他竟恍惚了下。

怕是自今日之後,他就註定是驍騎營的恥辱,就算他日大業得成,他也註定永遠不能為他人言說……

他不由怔忪了下,眼底一瞬悲哀,隨機又硬生生的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堅毅與狠辣!

既然註定要有人犧牲,那就讓他來吧,宏圖偉業,怎麽可能沒有半點鮮血澆築?

願只願,心願達成,讓他在黃泉路下,也能走的踏實!

“呔!”趙武驀然大吼!

“趙武!”錢六急急沖上前,試圖救趙武一條命!

何安墨是驍騎營的少帥,就算真是刺客,趙武要了他的性命,趙武也註定只有死路一條!

“過來!”

清冽的女音陡然響起,聲音甚至有幾分尖銳!

一張銀白色的密網突然橫飛出來,劈頭蓋臉的裹住跪在地上怒目而視的何安墨,然後猛地一緊一束,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後席卷而來,將困在密網裏的何安墨,生生往後一拽!

險之又險的,避開了趙武要命的一劍。

幾乎是同時,一道人影同時竄出,一個就地打滾,素手猛揚,一根黑針自指間飛掠而出,直直刺入趙武左腿!

趙武雙腿登時失去了知覺,在奔跑的慣性下,驀然往前一仆,手上一松,長劍已經飛了出去!

斜裏突然伸出一只手,反手握住長劍,狠狠往下一刺!

正中趙武後心要害!

趙武身體一僵,咽了氣。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何安墨被網拽走,孟初一飛針致趙武摔倒在地,何安墨空手奪刃,暴起殺人,一切結束的突然而倉促,屋子裏陡然死寂!

何安墨單手握劍,自密網裏緩緩站起,還滴著血長劍慢慢擡起,直指錢六,雙目充血,英朗面上全是猙獰煞氣!

“你來!”

錢六僵了僵,面上露出幾分恐懼,驀然轉身,逃了出去!

何安墨微怔,隨即低哼了聲,“懦弱。”

“我倒是覺得他很聰明。”孟初一淡淡的道,“殺了你,是死,不殺你,就是被你殺死,還是死,既然留在這裏是死路一條,不如趁早離開,反正待會人來了,你也逃不了。”

“你!”何安墨面部一陣猙獰,目中銳芒直直落在孟初一身上,冰涼而酷寒,隱約似有幾分覆雜意味,隨即斂的幹幹凈凈,冷聲道,“給我解開。”

“不好意思,沒那個能耐。”孟初一聲音淡冷,“你如果有力氣,把石頭拽上來就成。”

何安墨低頭一看,才發現扣住自己的密網終端連著一根繩索,繩索直直垂下窗戶,綁在一個小半人高的石頭上。

他眼光一閃,立刻明白剛才那股巨大的力量從何而來。

這女人知道自己力氣不足,將這漁網似的暗器綁在了腌菜用的石塊上,打開暗器,然後將石頭拋出去,因為這屋後就是懸崖,石頭的重量加上重力,形成一股人力不可抗拒的力量,所以能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命。

聽起來很簡單,但在那樣生死關頭,還有這樣的心智……這女子,確實不簡單。

孟初一面無表情的掃了眼何安墨,轉身走到窗戶邊,伸手按住窗欄,擡腳欲跳。

“你去哪裏!”

何安墨發現她的動作,眉頭一跳,脫口而出!

“留在這裏被你殺麽?”孟初一冷冷的道,目光掃了眼地上趙武的屍體,目光微冷。

她不是心慈手軟的人,也知道這個社會弱肉強食,視人命為草芥,但這不代表她能夠對落井下石濫殺無辜視若無睹。

她的落雪針分明已經封住了趙武的下半身,他已經沒了傷人的能力,這樣的情形下,何安墨居然毫不留情的出手……

何安墨註意到孟初一的視線,他也不是蠢人,立刻反應過來,隨即嘲諷一笑,“婦人之仁!你以為你制住了他的腿,他就殺不了人了麽!他有一千種法子要了我們的命!還有,之前那個人,歸根結底命就是送在你的手上,你的手比我也幹凈不了多少!裝什麽無辜純潔!”

“至少我不會落井下石。”孟初一一只腳踩上窗欄,沒留意身後的何安墨臉上一瞬扭曲,像是被觸碰到了什麽逆鱗!

他驀然大吼出聲,“你懂什麽!你沒去過沙場,你不知道什麽是死亡!不知道同僚兄弟死在你面前是什麽感覺!只有心狠手冷,滅掉一切可能,才有活下來的希望!”

孟初一跳出窗戶的動作一頓,她緩緩轉過身,皺眉看著眼前蒼白憔悴的青年,黑白分明的眼眸清冽卻澄透,仿佛一瞬電光,直刺人心!

何安墨心口沒來由一陣心虛,惡劣低吼,“你看什麽看!還不滾!”

“我不止一次去過沙場,我看過的死人,比你多的多,我有三個朋友,就死在我面前。”孟初一沈聲道。

何安墨一僵,“你胡說什麽……”

“信或不信,隨你,我只想告訴你,生命確實重要,可這不是喪失底線泯滅良心的理由!我不知道你這個觀點是怎麽形成的,但我可以肯定,你錯了。”她頓了頓,目光在何安墨胸前傷口上落了落,那是他之前自殘時留下的傷口。

看來,所謂自殘,也不過是個障眼法。

她搖搖頭,“晉王那一刀,挨的有些冤枉。”

何安墨僵住!

孟初一轉身,繼續爬她的窗戶,她沒打算在這個是非之地多留。

何安墨望著她的背影,目裏閃過一抹激烈掙紮,驀然低道,“如果我說,我行刺太子,是晉王主使的呢!”

孟初一動作頓住!

……

客棧之外,孤山腳下,容珩突然回頭。

山腳下,那棟客棧到處都亮著燈火,遠遠望過去,仿佛一團朦朧的冷火,帶著幾分淒清的意味。

走在前面的寧缺掠了回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咋了?”

“感覺哪裏不對。”容珩目光深深,幽若深海。

他擡頭,看了眼山頂。

風挽裳已經上了山,想來,那個半夜不睡覺吹笛子擾人清夢的家夥,也在上面。

雖如是想,腳步卻已頓住。

他轉身,“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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