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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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不走,空憶不說話。

浮屠嘆道:“你別學我師父,我師父每次在我犯錯時,都是這樣一幅表情,除了罰我外,對著我就吭聲,你可知道,我是我們師兄弟裏面最喜歡說話的一個人了,你讓我不說話,我會被悶死的。”

空憶不語。

浮屠接著道:“這事是我的錯,你要不打我兩下?”

空憶眼睛一瞪,眼神如有殺氣。

浮屠打了個寒顫,道:“對不起,我鄭重向你道歉。”

“半夜闖人閨房,這是大師教你的?”

浮屠聞言,立刻閉上嘴巴,老老實實走到門外,站好。

空憶即刻關上房門,拴好,暗道:“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如何進來的?”

一夜無話,直至天明,空憶也沒等到浮屠再次開門。

這小和尚,還算可以,難怪大師願意為其舍棄自己的性命。

次日天明,狗娃娘端著一份早餐,一見浮屠,道:“怎麽站在院子裏?你什麽時候來的?”

空憶聽見聲音,起身一看,浮屠果然一直站在院子中。

浮屠對狗娃娘的問話,不答,狗娃娘走到浮屠近前,一看,哎呀,這孩子不得了了,竟然站著睡著了。

坐在馬車上,孚游還不敢置信,問道:“姐姐為何要帶著他?”

空憶笑道:“怎麽?游兒生氣了?”

“好了,姐姐,你別總把我當小孩子看待,我覺得你帶個和尚在身邊不合適。”

話畢,孚游又掀開簾子,對車兒板上的浮屠道:“你可得把這頭發給留起來,否則就離開姐姐身邊。”

到了下一個鎮上,空憶入了客棧,關上門,出來時,已變成一個戴著面具的公子哥,手上搖著一把扇子。

孚游不解,問道:“姐姐換男裝幹啥?”

空憶朝孚游頭上敲了一下,道:“以後我穿這身衣服時,你得叫我哥哥,不準叫姐姐,聽見沒?”

噗!

一口茶水對著空憶襲來,空憶翻身躲過,用扇子指著浮圖道:“你,以後喝茶不準一口悶。”

說著雙手拿著衣擺,方坐下,孚游湊上前來,道:“姐姐,噢,哥哥,他拿茶水噴你,咱們不要他跟著了,好不好?”

空憶抿嘴偷笑,浮屠則拿起一塊點心塞進孚游嘴裏,道:“吃你的點心吧,點心還堵不上你那張嘴。”

又對著空憶賠笑道:“公子,以後小的就是你的屬下了,你叫小的往東,小的絕不往西;你要我吃飯,我絕不吃面;你讓我品茶,我絕不灌茶。”

一語未了,空憶打斷道:“別,本公子可消受不起你這樣的人物。”

浮屠露出苦瓜笑,道:“你所問之事,若是我真說出來了,那不就沒意思了嗎?正要保持這種神秘,我才好做公子座下的秘密武器存在,這樣我在公子座下才有用武之地。若是凡事公子都會了,那還要我們這幫屬下做什麽呢?你說是不是?”

空憶只笑不語。

浮屠又道:“還是說,以公子之胸襟,無法納下我這個異類?”

空憶笑道:“你話說到這裏了,我還能說什麽?不過我只有一個條件,跟著我可以,但不準背叛我,一旦我發現你的背叛,你就完了。”

“哥哥,他之前就背叛過咱們,不行,這種人不能要,還是弟弟好,弟弟永遠不會背叛你。”

說著孚游朝空憶露出兩顆小虎牙,對浮屠擠了擠眼色。

那意思就差說:哼,就你這樣的叛徒,還想跟我搶姐姐。

“成交,請公子賜名!”

浮屠浮屠,不知這名字是他爹娘給他起的,還是他師父給他起的。

浮屠似乎看出空憶的意思,道:“公子不必管屬下現在的名字,這名字是我父親取的,後來師父見此,未再改名。”

空憶暗嘆:“好敏銳的觀察力!”

“即然如此,不若,你叫孚圖好了。”

浮屠睜大眼睛,道:“公子這是嫌棄屬下嗎?”

“當然不是,以後不必自稱屬下,依然如你我相稱即可,我沒那麽多規矩的,孚乃是去掉你本姓上的三點水,因孚實乃也通浮,如此一般,你就不必改姓了,你父親只你一子,你也得給奉供香水才是;其次圖也是圖畫的圖,可不是屠夫的屠。”

空憶見浮屠未明白,當下,以手指為筆,沾杯中茶水,在桌上寫下孚圖二字。

浮屠似乎從這二字上情悟出了什麽?

他本也是抱著無處可去,才跟著空憶。

自出生起,他就未離開過這個地方,如今這個地方已經容下不他,他想了很久,他是誰?這得取決於他的家在哪?

他若繼承他父親的行當,他自然便是一個屠夫,可他從小看著父親殺豬,實在是對這一行當提不起興趣。

後來,他遇見了師父,有想過好好在清涼寺呆一輩子,成為像師父那樣的大師,受百姓敬仰,然而,也許是他的塵緣未盡,他放不下歌兒,也放不下師父。

如今這兩個放不下的人,都放下他,先他而去,他突然發現,他活在這個世上,已經無處可去,也不知他為何要活,為什麽而活著?

當空憶問他是誰時,他找不到一個答案,但師父曾經教過他,若是有一天,你找不到答案,不妨就跟著問你問題的那個人要一個答案。

如今,看到‘孚圖’二字,他似乎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原來他還有著他的宏圖大業未完成,他想起了,小時候夥伴們一起玩游戲時,小夥伴們都爭著當將軍,當王爺,還有的搶著去當士兵,也有去當強盜的,只有他,他當時是想著去做生意。

士農工商,商,也就是做生意,在當時的職業中,是最低層的。

他也記得很清楚,當他說出他想做生意時,小夥伴們都嘲笑他,說:‘你有沒有點出息啊,還想著去做生意,好好的科舉不去考,盡想著投機取巧。’

只有他父親,知道他的理想後,說:“好孩子,爹會努力存錢,以後給你做本金,有了本金,才能做生意。但是,做生意,咱們也得多認識幾個字,這樣以後你才會看賬。”

正當浮屠在回憶之時,突然腦袋被一物什給擊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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