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出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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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三刻，天已微微亮。
安鎮上空傳來一陣號聲！
此時謝繞歪著頭，指著自己的右臉，道：“大哥呀，小的也不想天天掏這些個東西，但昨天管事檢查說我沒掏幹凈，非要我今天再掏一次，還說什麽今天有大人物要來，為此還打了一巴掌，連今天的飯也只給兩個饅頭！”
門衛納悶道：“有這事？我怎麽沒接到通知？”
謝繞道：“要不你今天揭開看看，檢查檢查，或者你去問一下管事也行，我在這裏等著？”
桶內謝飛青聽說兒子主動讓門衛來檢查，一激動，手碰了一下桶，咚！
門衛往馬車上看了一眼，問道：“剛剛怎麽回事？”
謝繞捂著自己的腿道：“是我剛不小心踢到馬車車軲轆，來來來，我打開給你看一下。”
謝繞一言說完，揭開一個桶的蓋子。
“唉，快快快蓋上，我今天還沒吃早飯呢！”
桶內空憶聽到這話長松了一口氣，面對對面那要吃了她的眼神視而不見，只顧用縮卷著的手輕拍胸口。
此時謝飛青臉上如充了血似的，脹得通紅，兩眼也死盯著空憶，這個小娃娃真真可惡至極，不但點了自己的穴，居然還將塞鼻子的棉花給拿了出去，哎吆，這個臭吶。
原來這是一個大桶，乃運送糞便用的，盡管那謝繞刷了一遍又一遍，但還是臭不可聞，然兩個桶總得有一個是真正的糞便，以防萬一，這不就派上用場了，於是空憶與謝飛青兩個人只能縮卷在一個桶內，下蹲著，謝飛青一人已點了大半，若一個人尚可在裏面動動手腳，兩個人只能縮著不動，所幸空憶個子小，又會縮進，整個人如一團毛絨絨的玩具，竟然可以卡在裏面。
謝飛青初時在心裏憋笑，這個女娃娃要你盡欺負我一個長輩，這下也讓你受點苦頭才是。
還未笑完便聽到謝繞那聲讓守門人來檢查，這一下子撞到桶壁，正在暗自懊惱時，對面一個團子似的空憶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點住了謝飛青。
這也就罷了，空憶耳聽出了衙門，將謝飛青手搭在腿上，腿向上搭在手上，手腳交錯，如方才空憶那般成了一個大團子。
謝繞揭開桶蓋子，看到自己平日裏十分嚴謹的父親，如一個團子縮在桶內，一時忍俊不住，笑出聲來。空憶全然不顧兩人狀態，只拍拍手一躍出了糞便桶，道：“快點吧，淺兒還等著我們去救呢，咦，少將軍，你怎麽還不出來呀，該不會呆上隱了吧？”
謝繞指著桶內一動不動，但眼睛像要冒出火似的父親，對空憶道：“這...這...這是怎麽回事？縮成團子的人不是你嗎？”
空憶回頭一看，拍了拍自己腦袋道：“哎呀，瞧我這記性，是少將軍怕我一直縮成一團太累，特意與我換的，對了，他的穴是自己點的，你幫他解開唄。”
話畢空憶邁開步子，往安村的方向而去，誰知沒走兩步便被謝繞拉住了，哀求道：“蘇姑娘，這點穴功夫可不是人人都會，若是家父有何處得罪之處，還請姑娘海涵！”
空憶聽見謝繞這話，眉眼帶笑的眼睛突然變得犀利起來，指著桶內的謝飛青大罵：“問問你的好父親，古板，又呆板，整整就是一個死木頭，比那木道士還木，若不是因為答應謝將軍，若不是為了救謝淺，就他？就他！”
空憶長嘆一聲，低聲道：“就他？誰會救你，你別瞪我，一個完全活在自己規則中的人，有什麽資格當這少將軍，難怪謝將軍一把年紀了還在領軍，那是因為兒子不成器，就一個死古板之人，孫兒呢，又太小，歷練不夠！”
父子兩人聽完空憶的話，俱一個低下頭，一個垂下眼，北漠這次襲擊，其實不是沒有預兆，只是他們不夠重視罷了。
謝繞雖在軍中多年，但從未經歷過真正的戰場，謝飛青雖打過幾場仗，但那都是在少年時。
北漠東開已數十年不曾發生過戰亂，兩國一直通商，一直友好往來。
謝飛青心中嘆息：是我不夠謹慎，如今連累女兒拋頭露面去守城，連累老父帶軍奔波，連累兒子堂堂一個將軍之子，竟去掏糞便！
空憶見兩人俱不吭聲，又是一聲嘆息，真不知這古人老子裏是怎麽長的，在衙門這幾日，她方探聽到，原來當日謝飛青去安村，只帶了二十個人，雖對方人數也不過二十多點，他竟然還敢去追擊敵方，否則也不至於落於敵人的陷進，他自持敵人所去地方皆平原無處可設埋伏，卻不知有時候地理環境是可以人為改變。
空憶拾起一個小石子，打在謝飛青的身上，謝飛青能動了，欲自己爬出來，誰知一個用力，但腿腳便不靈變，一時人連桶皆翻倒在地，桶帶著人滾呀滾。
謝繞見此，一掠飛起，抵住滾動的桶，不見桶內傳來一聲吭聲，不由心中著急，莫非父親在北漠人手中受了重傷，這一滾動又動了傷口，該不會有事吧。
他拿眼睛看空憶，卻不好再開口，但心中十分焦急，不由道：“蘇姑娘，還請勞駕一下。”
空憶並不擡步子，只立在原地，道：“行了行了，少將軍，自己出來吧，反正這兒又沒別人，不過在自己兒子面前失了面子而已，你那父親的譜真有那麽重要嗎？”
半響桶內傳來一陣動靜，謝飛青蹭了出來，只見他一身青衣變成了黑衣。
謝繞扔下桶，兩手扶住謝飛青，驚呼道：“父親！你怎樣？”
空憶耳邊傳來謝繞驚慌的呼聲，隨即往來聲看了一眼。
那一眼改變了她對這個舅舅的些許看法，似乎對於他不認謝飛燕，有些理解了；又似乎對他不肯救娘，有些理解了。
空憶上前蹲下，看了一眼謝飛青，再摸一下他手臂，只聽一聲悶哼聲，道：“你背上他，我們去安村，快點！”
話畢，空憶向安村一掠，謝繞背著謝飛青緊跟其後，隨即落下距離來，空憶回頭看了一眼，停下甩下一條絲帶纏在謝繞手上，不再理他，向安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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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謝繞歪著頭，指著自己的右臉，道：“大哥呀，小的也不想天天掏這些個東西，但昨天管事檢查說我沒掏幹凈，非要我今天再掏一次，還說什麽今天有大人物要來，為此還打了一巴掌，連今天的飯也只給兩個饅頭！”
門衛納悶道：“有這事？我怎麽沒接到通知？”
謝繞道：“要不你今天揭開看看，檢查檢查，或者你去問一下管事也行，我在這裏等著？”
桶內謝飛青聽說兒子主動讓門衛來檢查，一激動，手碰了一下桶，咚！
門衛往馬車上看了一眼，問道：“剛剛怎麽回事？”
謝繞捂著自己的腿道：“是我剛不小心踢到馬車車軲轆，來來來，我打開給你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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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快快快蓋上，我今天還沒吃早飯呢！”
桶內空憶聽到這話長松了一口氣，面對對面那要吃了她的眼神視而不見，只顧用縮卷著的手輕拍胸口。
此時謝飛青臉上如充了血似的，脹得通紅，兩眼也死盯著空憶，這個小娃娃真真可惡至極，不但點了自己的穴，居然還將塞鼻子的棉花給拿了出去，哎吆，這個臭吶。
原來這是一個大桶，乃運送糞便用的，盡管那謝繞刷了一遍又一遍，但還是臭不可聞，然兩個桶總得有一個是真正的糞便，以防萬一，這不就派上用場了，於是空憶與謝飛青兩個人只能縮卷在一個桶內，下蹲著，謝飛青一人已點了大半，若一個人尚可在裏面動動手腳，兩個人只能縮著不動，所幸空憶個子小，又會縮進，整個人如一團毛絨絨的玩具，竟然可以卡在裏面。
謝飛青初時在心裏憋笑，這個女娃娃要你盡欺負我一個長輩，這下也讓你受點苦頭才是。
還未笑完便聽到謝繞那聲讓守門人來檢查，這一下子撞到桶壁，正在暗自懊惱時，對面一個團子似的空憶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點住了謝飛青。
這也就罷了，空憶耳聽出了衙門，將謝飛青手搭在腿上，腿向上搭在手上，手腳交錯，如方才空憶那般成了一個大團子。
謝繞揭開桶蓋子，看到自己平日裏十分嚴謹的父親，如一個團子縮在桶內，一時忍俊不住，笑出聲來。空憶全然不顧兩人狀態，只拍拍手一躍出了糞便桶，道：“快點吧，淺兒還等著我們去救呢，咦，少將軍，你怎麽還不出來呀，該不會呆上隱了吧？”
謝繞指著桶內一動不動，但眼睛像要冒出火似的父親，對空憶道：“這...這...這是怎麽回事？縮成團子的人不是你嗎？”
空憶回頭一看，拍了拍自己腦袋道：“哎呀，瞧我這記性，是少將軍怕我一直縮成一團太累，特意與我換的，對了，他的穴是自己點的，你幫他解開唄。”
話畢空憶邁開步子，往安村的方向而去，誰知沒走兩步便被謝繞拉住了，哀求道：“蘇姑娘，這點穴功夫可不是人人都會，若是家父有何處得罪之處，還請姑娘海涵！”
空憶聽見謝繞這話，眉眼帶笑的眼睛突然變得犀利起來，指著桶內的謝飛青大罵：“問問你的好父親，古板，又呆板，整整就是一個死木頭，比那木道士還木，若不是因為答應謝將軍，若不是為了救謝淺，就他？就他！”
空憶長嘆一聲，低聲道：“就他？誰會救你，你別瞪我，一個完全活在自己規則中的人，有什麽資格當這少將軍，難怪謝將軍一把年紀了還在領軍，那是因為兒子不成器，就一個死古板之人，孫兒呢，又太小，歷練不夠！”
父子兩人聽完空憶的話，俱一個低下頭，一個垂下眼，北漠這次襲擊，其實不是沒有預兆，只是他們不夠重視罷了。
謝繞雖在軍中多年，但從未經歷過真正的戰場，謝飛青雖打過幾場仗，但那都是在少年時。
北漠東開已數十年不曾發生過戰亂，兩國一直通商，一直友好往來。
謝飛青心中嘆息：是我不夠謹慎，如今連累女兒拋頭露面去守城，連累老父帶軍奔波，連累兒子堂堂一個將軍之子，竟去掏糞便！
空憶見兩人俱不吭聲，又是一聲嘆息，真不知這古人老子裏是怎麽長的，在衙門這幾日，她方探聽到，原來當日謝飛青去安村，只帶了二十個人，雖對方人數也不過二十多點，他竟然還敢去追擊敵方，否則也不至於落於敵人的陷進，他自持敵人所去地方皆平原無處可設埋伏，卻不知有時候地理環境是可以人為改變。
空憶拾起一個小石子，打在謝飛青的身上，謝飛青能動了，欲自己爬出來，誰知一個用力，但腿腳便不靈變，一時人連桶皆翻倒在地，桶帶著人滾呀滾。
謝繞見此，一掠飛起，抵住滾動的桶，不見桶內傳來一聲吭聲，不由心中著急，莫非父親在北漠人手中受了重傷，這一滾動又動了傷口，該不會有事吧。
他拿眼睛看空憶，卻不好再開口，但心中十分焦急，不由道：“蘇姑娘，還請勞駕一下。”
空憶並不擡步子，只立在原地，道：“行了行了，少將軍，自己出來吧，反正這兒又沒別人，不過在自己兒子面前失了面子而已，你那父親的譜真有那麽重要嗎？”
半響桶內傳來一陣動靜，謝飛青蹭了出來，只見他一身青衣變成了黑衣。
謝繞扔下桶，兩手扶住謝飛青，驚呼道：“父親！你怎樣？”
空憶耳邊傳來謝繞驚慌的呼聲，隨即往來聲看了一眼。
那一眼改變了她對這個舅舅的些許看法，似乎對於他不認謝飛燕，有些理解了；又似乎對他不肯救娘，有些理解了。
空憶上前蹲下，看了一眼謝飛青，再摸一下他手臂，只聽一聲悶哼聲，道：“你背上他，我們去安村，快點！”
話畢，空憶向安村一掠，謝繞背著謝飛青緊跟其後，隨即落下距離來，空憶回頭看了一眼，停下甩下一條絲帶纏在謝繞手上，不再理他，向安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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