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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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淺話音落下,陸景洵緊緊盯著溫淺,抿著唇沒有說話。除了兩個人淺淺的呼吸聲,整個昏暗的房間裏詭異而安靜。

溫淺既然決定來,就沒打算將她爹爹的計謀瞞著陸景洵,不過她心裏對於陸景洵知道後會是什麽反應也沒有底。

她微微垂了頭,沒再和陸景洵對視,而是將視線投在陸景洵胸前閃著冷光的盔甲上,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你千裏迢迢跑到上關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麽一句話順便質問我和你爹的恩怨?”陸景洵的語氣並不好,溫淺一身狼狽的樣子讓他覺得心疼,而這些心疼的情緒令他煩躁。

溫淺聽著聽著就覺得有些委屈,她重新擡起頭盯著陸景洵,下意識地反駁道:“不是的。”

她的眼裏還有剛剛沒有擦幹凈的淚花,在越來越暗的屋子裏看起來竟像夜空中的星星,此時倔強地擡著頭的樣子看上去楚楚可憐,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愛。

陸景洵握著溫淺的那只手緊了緊,咽了口唾沫壓下心裏那股子邪火,才說:“那是為了什麽來?”

腳上破了皮的水泡此時一抽一抽地疼,加之還發著熱,腦袋昏昏沈沈的,溫淺沒由來地就覺得自己做的這一切很傻,陸景洵此時好好的樣子根本不像是需要她多此一舉,她是傻了才會遭那麽多罪跑來這種鬼地方,說不定還會被陸景洵在心裏當成傻子一樣嘲笑。

越想越氣,這半個多月來的負面情緒終於在此刻爆發,溫淺用勁掙脫陸景洵的手,往後退了兩步,神色覆雜地看了陸景洵一眼,轉身往門口走去。

說不清是什麽感覺,陸景洵只知道溫淺看自己的那一眼裏包含了失望、無奈和自嘲,她覺得溫淺正在一點點遠離自己,從人到心。他心裏有個聲音無比清晰地大喊著:“留住她,不然她走了就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沒有猶豫,陸景洵站起身幾步追上溫淺,從背後將她擁住,將下巴擱在她肩上,放軟了聲音喚她 :“阿淺。”

陸景洵覺得自己是真的放不開懷中這個姑娘了,這一個多月白日裏忙得根本沒什麽時間想起她,卻每每在午夜夢回的時候夢到自己將她壓在身下,親吻、撫摸著她白皙如玉的皮膚。

被禁錮住步子的溫淺下意識地掙紮著,惡狠狠地說道:“陸景洵,你放開我!”

可陸景洵就像沒聽見似的,一動不動地抱著她,唇輕輕貼著溫淺耳邊:“噓!阿淺乖,小聲點。”

因為貼得太近,陸景洵吐出來的氣盡數噴在了溫淺臉上,一瞬間溫淺覺得渾身像是過電一般,微微顫栗著。

這種不受自己控制的陌生感覺令溫淺面紅耳赤,她惱羞成怒地直接抓起陸景洵搭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沒有猶豫使勁咬在了他手腕上。溫淺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可是被咬的那個人卻連哼都沒哼,仿佛被咬的不是自己一樣,另一只手依舊牢牢地摟住自己。

覺得無趣,沒多久溫淺就松了口,可是依舊能看見陸景洵的手腕上留下了一排整齊鮮紅的牙印。

感受到懷裏的人漸漸安靜下來,陸景洵才開口說到:“解氣了?”

懷裏的人沒有搭話,陸景洵便繼續道:“可以跟我講講為什麽來這裏了嗎?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邊說邊松了禁錮在溫淺腰間的手,滑下去重新握住那只柔若無骨的小手,將溫淺牽到床榻邊重新坐下。

剛剛發洩了一通,溫淺也冷靜了不少,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原委告訴陸景洵,於是開口說到:“我之前在我爹爹的書房外不小心聽到他跟另外一個人的談話,說要派人來取你的性命。”

一句話,陸景洵就已經猜到了這件事的原委,溫淺為了救自己,背著她爹千裏迢迢來上關城給他送信,一路上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陸景洵心裏說不動容是假的。

他擡手摸了摸溫淺的頭,卻在收回手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額頭,被這滾燙的溫度嚇了一跳。

“發燒了?”

溫淺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身傷病了,心裏盤算著一定要讓陸景洵記住自己的恩情好好感動一把,免得以後在自己面前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於是故意吸了吸鼻子,略帶著點哭腔地說:“昨晚上趕了一夜的山路,可能被凍著了。”

說罷,溫淺擡眼看了看陸景洵微閃的眸子,繼續道:“腳上磨了很多泡,現在還破皮了。”

果然越聽陸景洵的眉頭就皺得越深,剛要開口,就聽房門被輕輕扣了三聲,接著陸行走了進來。

陸行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陸景洵和溫淺緊握的手,說:“王爺,屬下有事稟報。”

通常有什麽事陸行都是直說,估計今日是顧著溫淺在這裏才故意說了聲“有事稟報”。陸景洵看了溫淺一眼,絲毫沒有要避諱她的意思,對著陸行說:“無妨,有事直接說吧。”

“是。藏在我們軍營中的內奸在得知您‘去世’的消息之後果然按捺不住了,偷偷摸摸地打算給胡狄通風報信,不過已經被我們的人抓住了。”

聽了陸行的話,溫淺瞪大了眼睛看著陸景洵。

感受到溫淺的視線,陸景洵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先等等。覆而繼續問陸行:“他的信送出去了?”

“我們是按照計劃等他將信送出去後才抓的他。”

陸景洵微微頷首,說:“那明天繼續按照原計劃進行就好。”

陸行示意自己知道了,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將房門帶上,重新把空間留給了他家王爺和王妃。

陸行前腳剛把門帶上,溫淺就忍不住問陸景洵:“你裝死?”

陸景洵輕笑一聲,沒有回答溫淺,而是松了她的手,起身往偏廳走去。溫淺見狀,也跟著起身想要跟上他,誰知陸景洵停了腳步轉頭說:別動,在這兒坐著等我。”

“哦。”溫淺乖乖地坐了回去,不過坐回去後才反應過來為什麽自己要這麽聽陸景洵的話,忍不住鼓著腮幫子在心裏吐槽自己。

陸景洵倒是回來得挺快,不過手裏穩穩地端著一個盛滿水的木盆子,和他身上這套威風凜凜的盔甲怎麽看怎麽違和。

不知道陸景洵要做什麽,溫淺呆呆楞楞地盯著他,見他將盆子放在了床旁的木架上,將一張白色的帕子打濕擰幹後,拿在手裏向自己走了過來。

陸景洵在溫淺面前蹲下,將帕子展開,替她擦去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蹭上的汙漬,邊擦邊回答溫淺剛剛的問題:“其實事情的始末和猜想的差不多。我這幾年一直在調查你爹,因為我懷疑我爹當年蹊蹺地死去和他脫不了幹系。”

可能是因為陸景洵從來沒做過這種伺候人的事,下手沒輕沒重的,溫淺被他手裏的毛巾捂得有些難受,想掙紮卻偏偏被陸景洵固定住了腦袋,根本動彈不得。

陸景洵卻沈浸在那些他心裏埋藏了很多年的仇恨裏,絲毫沒有察覺到溫淺的不適。

將溫淺的臉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面前的小姑娘終於恢覆了往日的白皙可人,陸景洵這才接著說:“我一直在調查當年的事,包括上次陪你回門的時候。不過估計打草驚蛇了,你爹似乎想殺我滅口。”

想到什麽,陸景洵掀起薄唇嘲諷地輕笑一聲:“在我出征之前陸行就已經查出那次我們遇刺,也是你爹的手筆。”

陸景洵前面說的一大段話溫淺心裏有數,雖然有些細枝末節自己沒有猜測到,聽過之後也沒多吃驚。不過這最後一句話讓她忍不住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句話來。

她記得那次刺殺他們的那些人似乎有想過要對她下殺手的,如果那是爹爹派來的人……

溫淺不敢再往下想了。

陸景洵看了眼溫淺的表情,隨手將手裏的毛巾扔在一邊,把架子上的那盆水端到溫淺面前,說:“來上關城之後,我們跟胡狄交過幾次手,每次對方似乎都能事先知曉我們的戰術,雖不至於死傷慘重,但是卻有不少兄弟在這幾場仗中犧牲了。”

“所以我和陸行留了個心眼,於是今天的一場仗我便將計就計,假裝重傷不治而死,果然我們軍營中的奸細按捺不住漏出了馬腳。”

溫淺咽了口唾沫,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你早就知道了我爹派人和胡狄勾結,想要殺掉你?”

“你來之前不知道,但我隱隱猜到了。”陸景洵邊說,邊要去脫溫淺的靴子。

剛剛聽溫淺鬧著說自己的腳磨破了疼得不行,陸景洵還以為她是故意誇大其詞,此時脫掉了她的靴子,他才知道溫淺這一路上吃的苦受的罪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想象。

溫淺還在消化陸景洵說的一番話,待陸景洵已經將她靴子脫下來後才反應過他在做什麽,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血肉模糊的腳,和自己以前的纖纖玉足比起來實在是沒法看,連忙慌亂地往後縮。

察覺到溫淺的動作,陸景洵握住她腳踝的手輕輕用力,沒能讓她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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