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安麼女聽到槍聲的事情跟沈鳴說了。

沈鳴神情一凜，立即叫我跟他下樓去，走到門口，還把門帶上。

來到那家店。

門已經開了。

我們倆走了進去，那妹子正在化妝，一見來客人了，樂開了花，熱情地說道：“兩位哥安麼啊，咦，又是你，給我帶客人來了。”

她說的是我。沈鳴看了我一眼，我把頭低下。

沈鳴把門關上，鎖了插銷。

妹子眼睛一亮，悄聲道：“兩位是要…呵呵，不過不好意思，我今天來大姨媽了，不方便。”

沈鳴一臉正色，從懷裏掏出了公安證件，“你好，我們是警察，想找你問點事情，希望你如實回答。”

那妹子一看到那證件，臉都綠了，顫聲道：“我…警察大哥，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做服務了，您大人大量…”說著，趕緊跑到抽屜邊，拿出了三百塊錢，恭敬地遞過來，說道：“這個您拿去喝茶，就放過我這一次吧，求您了。”說著說著，那妹子開始掉眼淚了。

沈鳴知道那妹子誤解了他們來的意思，於是將計就計，說道：“好啊，只要你乖乖聽話，配合我們調查，先前的事，我不再追究，這錢你收回去吧。”

妹子一聽，趕緊擦了擦眼淚，問道：“我配合我配合，不知道警察大哥要問我啥子事啊。”

沈鳴在床邊坐了下來，妹子背靠著抽屜站著，像一只受了驚的羔羊。

沈鳴問道：“前幾天，深夜，你是不是聽到了槍聲，還看到兩個人扛著一只麻袋打這經過。”

妹子看了看我。沈鳴說道：“你放心，我們都是警察，有什麽盡管說，但是不能撒謊，聽到沒。”

妹子恭敬地說道：“我說，我說，那天晚上，已經是一點多了…”

……

調查完後，我們又回到了出租屋。

通過那妹子的口述，我們了解到，那天夜裏一點多，出租屋的方向傳來了槍聲，之後，是兩個大漢扛著一條麻袋匆匆經過，通過妹子對兩大漢背影的描述，其中一個很像馬軍。

回到出租屋後，沈鳴又敲開了隔壁家的門，隔壁那家的少婦見我們倆陌生人，不耐煩地問我們要幹嘛。沈鳴亮了亮證件，那少婦態度立馬好轉，請我們進了屋。

沈鳴開門見山，問她這一周的時間裏有沒有聽到槍聲。

少婦聽到槍聲倆字，嚇得一哆嗦，接著說道：“啥時候的事啊，這兒一直都很太平啊，就是丟過幾輛電瓶車，你說有槍聲…聽錯了吧，不會是誰家孩子放的炮仗吧。”

沈鳴語氣微厲，說道：“我問你的是有沒有聽到，你還沒回答我呢。”

少婦連忙道：“噢不好意思，我…我前幾天回老家了，老娘高血糖，住院了，噢這北大門口有攝像頭，你們可以調取一下，肯定拍到我了，我真回家了，還有，我老家的醫院裏也有攝像頭，也可以作證。”

沈鳴又問道：“隔壁住的那男的，你認識嗎？”

少婦說道：“認識，王亮嘛，老家是湖南的，住這有個兩三年了，在工地上砌磚的。”

沈鳴說道：“就他一個人住那嗎？”

少婦道：“是啊。就他一個。”

沈鳴：“他不是還有個老婆嘛，不跟他住一起嗎？”

少婦一聽，哀聲嘆氣了一下，說道：“他老婆跟人跑了，兩年前的事了。”

沈鳴：“你怎麽知道？”

少婦道：“三年前，他們兩口子搬到這兒來的，”她朝著南邊指著，繼續說道，“南邊，過了望園路再往西走，那不是有個萬綠園小區麽，那小區就是他們那建築公司蓋的，好多工人都住在工地上，北京的冬天多冷啊，他們夫妻倆就搬到這兒來了，這附近也就這裏便宜了。他老婆在恒基商城找了份工作，幫人賣衣服，後來生意不景氣，門店關了，她又去學了美容，去了SPA店，再後來，她就跟人跑嘍。”

這少婦滔滔不絕，把這些事說得有鼻子有眼，好像她也跟著經歷過一樣。

沈鳴又問道：“跟什麽人跑了？”

少婦說道：“這不知道，聽說是個半老頭子，有點錢，反正比亮子是有錢。後來，就王亮一個人住了，不過他人倒是挺開朗的，見了我就喊姐，聽他說，他還有一個女兒，估摸著現在上初中了，他屋裏墻上還貼著一幅畫，那就是他女兒畫的，我見過他女兒照片， 長得像她媽，漂亮，哎說起她媽，也真是狠心啊，不跟王亮過也就算了，連閨女也不要了，真是…”

沈鳴又問道：“王亮現在在哪個工地幹活？”

……

我們離開了少婦的房間。沈鳴沒有告訴她隔壁屋發生命案的事，要不然，她晚上就不敢回來了。

按照那少婦說的，我們來到了王亮幹活的那塊工地。

工地上很熱，很亂，很忙。好多工人們都只戴著頭盔，滿頭大汗，光著膀子在幹活。

我們找到了包工頭，那包工頭也是個外鄉人，一盤問，王亮都接近一個星期沒來工地了，電話也打不通，也不知道他住在哪裏。

沈鳴問他為什麽不報警，他說工地上事多，報了警的話，萬一有什麽事，還要跟著去派出所接受調查，耽誤了工地上的活，現在工程催得很緊，他基本上吃住都在工地，工人們一天幹到十五六個小時，基本上就是閉眼睡覺睜眼幹活，他得時刻盯著，抽不身來，也沒閑心關心別人的死活。

聽到那包工頭冷漠的言語，我在心裏嘀咕道：這個社會到底是怎麽了，連別人的死活都不管不顧了。不過又一想，這也不是誰的錯，誰也沒錯，人不為已，天誅地滅，錯，在這個時代。

我們離開了工地。

車停在路邊，我跟沈鳴一人一只雪糕，解解渴。

沈鳴拉開車玻璃，把雪糕扔了出去，抽了張紙巾擦擦嘴，說道：“現在有兩個方向，一個是找到王亮的屍體，做法醫鑒定，另一個方向就是找到馬軍，可我連他住哪都不知道，現在啥線索也沒有了，怎麽辦呀…”他敲著自己的太陽穴，苦思冥想著辦法。

我想了想，說道：“要不還是報警吧，這可是個命案啊。”

沈鳴說道：“不要懷疑我的實力，我能破這個案子，現在…嗯…還是得回出租屋一趟，再多走訪幾戶人家。”

就這樣，轉了一圈，我們又回到了出租屋，經過通道的時候，我累了，不想進去了，坐下來涼快，沈鳴一個人進去了，我在這等他。

我閉上眼睛瞇了一會兒，通道裏進進出出人不斷，我根本就睡不著。

站起身來，我盯著墻上的那些張貼的廣告，來來去去掃了幾眼，都是些小廣告，開鎖，貸款，美女上門安麼，寬帶，樓房等等。

突然，目光在一張廣告上停住了：急召泥磚匠一名，要求技術一流，工資日結，1000元/日，有意者速速聯系，聯系人，方小姐……

這個廣告，我剛來的時候就看過了，當時還以為是美女上門服務呢。方小姐，我當時打過電話，聽聲音就是在酒吧裏遇到過的那個方靜，但是也不確定。

“楊桀你看什麽呢？”沈鳴走了過來。

我指著那個廣告說道：“什麽活呀，一千塊一天。”

沈鳴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可能是有錢人吧，工程比較緊張，缺人手了唄，說是一千，其實到這兒了你就知道，這個要扣錢那個要扣錢的…走吧，走訪了幾家，還是沒啥線索。”

沈鳴在前我在後，正走著，我突然靈感一動，說道：“一千塊錢一天，你說要是王亮看了他會不會去呀。”

走在前面的沈鳴笑了一下，突然，他停住了，回身跑到那墻邊，盯著那張廣告，驀地一拍手，叫道：“有了，有了有了。”

“什麽有了，有線索了？”我上前問道。

沈鳴說道：“我可以叫局裏的弟兄查一下這個號碼，王亮的號碼我們已經知道了，現在就看看這倆號碼有沒有通話記錄，如果有，我們再去調查這個姓方的小姐。”

沈鳴跟局裏的人通了電話，過了一會兒，電話打了過來。

通完電話後，沈鳴跟我說：“這兩個號碼一個月前有過通話記錄，而且不止一次。直覺告訴我，有必要去調查一下這位方小姐。”

沈鳴已經獲得了方小姐的住址信息。

當我們到那以後，眼前的景象把我驚呆了，這裏整個地段全是別墅區，都是有錢人才能住得起的地方。

“門牌號是52號…”沈鳴對了對地址，指了指對面那幢別墅，“沒錯，就是這兒了。”我們下了車，來到鐵柵門前，按了按門鈴。

從裏面走出來一個保姆，四五十歲，問我們要找誰。

沈鳴謊稱說我們是方小姐的朋友，有事要找她，保姆說方小姐不在家，要等晚上才回來。

我們只好先行離開。

傍晚時分，我們又早早地開車趕了過來，停在路邊，我們剛要下車，一輛賓利車駛了過來，在方靜家別墅樓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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