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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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您好。”我微笑著問道。

老大爺站起來,看著我,我上前說道:“我向您打聽一個人。”

老大爺微微一笑,道:“外地來的吧。”

我說:“我是山東濰坊人,來這找一位老人,他跟我家祖上有點關系。”

老大爺說:“哦,這樣啊,他叫啥名啊?”

我說:“聽家人說他名字叫向酒六,現在得五十多歲了吧,就住在這村裏。”

老大爺微微一楞,道:“哦他呀,現在不在家,他這個人很怪的,常年不在家,回家也是待個三兩天就走了。”

我說:“他不在家,去哪兒了?”

老大爺說:“不曉得咯,可能去哪擺攤了,向酒六嘛,老光棍一個,愛喝酒,十裏八鄉的都傳他會算卦,村裏的也找過他,但沒一個算準的,之後也沒人找他了,估摸著現在跑外地行騙去了。”

“那他家在哪?”我問道。

老大爺:“他家很偏的,就在最西邊,只有兩處人家,靠西邊那一戶就是了。”

我謝過老大爺後,按照所說的方位,一路找過去。

拐過一屋角,我看到在西邊,靠近山腳的地方,有兩處青瓦木板房。那兩處木板房地勢很高,門前有一條青石鋪就的臺階,石縫中都長出了雜草。

我沿著青石階拾級而上,走上去,來到靠西邊的那一處房屋前。

屋檐下堆放了一些木頭柴火,在柴火旁邊還有一個石磨,石磨後面擺放著一個竹制背簍,再旁邊倚著一張簸箕。門是鎖著的,透過門縫,我向裏望望,屋裏很黑,看不清楚。

“你做麽子咯。”突然一個老太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回過頭,趕緊說道:“大娘您好,我是外地來的,我找向酒六向叔。”

這時,又從那屋裏走出一個老大爺,看來他們倆是夫妻。老大爺是看我是外地,便用不標準的普通話說道:“找他呀,你是他什麽人啊?”

我說道:“我是他表侄子,他跟我爸是表兄弟,我特意來看望他。”我隨意編的這句話,目的是拉近跟向酒六的關系,免得老大爺老大娘產生懷疑。

老大爺說道:“他好幾天不在家了,老酒六天天在外面,也不知道他忙些啥,不過,按我看他今天會回來,你先到我家坐坐吧。”

我說:“不用了大爺,我在這等就行。”

老大爺跟老大娘倒很熱情,老大爺笑著說道:“進來吧,沒事的,進來喝口水。”

我說了聲謝謝,便跟兩位老人進了屋。屋檐下堆放了足夠的柴火,看來這裏家家戶戶都堆放著這樣的柴火。

老大爺給我泡了茶,我們就這樣坐著聊了起來。

老人今年已經六十有五,有兩個兒子,如今都已成家立業,現在在外地打工,老大去了深圳,後來在那邊結了婚,成了當地人的上門女婿,有了一個兒子,老大幾乎很少回老家了,老二有一個女兒,現在剛上初中,在鎮中學,老二夫妻倆在女兒三歲時就撇下孩子去了北京打工,一年就回來一次。沒辦法,為了養家糊口。此屋就老倆守著,照顧著十四歲的孫女。老大爺說此地已有六七波人來考察過,但好象都沒有讓村民感到興奮的結果。老大爺現在每月領取六十元的養老金,據說年滿七十還可增加一點,老大爺說自己沒去不知加了沒有。

在老大爺家聊了一下午,我又出了屋,來到向酒六的門前,門還是鎖著,人還沒有回來。

老大爺說他說不定今天不回來了。我想了想,先回鎮上,找家旅館住下,明天再來吧。

“dia dia。”身後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我一回頭,一個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的小女孩,正向這邊走來。

老大爺說:“是我孫女,放學了。”老大娘過去要接過她孫女的書包,那小女孩欣然道:“不用娭毑(ai jie),我背著就行。”

Dia dia 就是爺爺的意思,娭毑就是奶奶的意思。

小女孩瞧了我一眼,她紮著一個長辮子,皮膚白皙,十三四歲,很文靜。

老大爺對孫女說道:“叫叔叔。”

“叔叔你好。”小女孩叫道。

我應了一聲,喜道:“你好。”

“語兒,我們先進屋了。”奶奶領著孫女進了家去。

我跟老大爺說道:“看來今天是沒戲了,要不我明天再來吧。”

老大爺說道:“你找他有急事?”

我說道:“我的一個三叔,跟他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三叔得病了,情況不太樂觀,想見老朋友一面,但是又沒他的聯系方式,畢竟多年沒見面了。”

老大爺說道:“向酒六這個人怪得很嘞,從來沒見他用過手機,家裏也沒電視,光棍一個,要找他只能在這裏等,以前,別村的人要找他算卦,都是擱這裏等,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在外面幹些什麽,有人說他在外面擺攤給人算卦看手相,但十裏八鄉的人是沒見過,再說,他算得也不準,估摸著是在一個地方呆不了太久的。”

我問:“去鎮上遠不遠。”

老大爺:“呀也不近嘞,得二十多裏路,要不你在我家住一晚吧。”

我說:“那使不得,沒事的,我去那馬路上截個車就行,明天見大爺。”

我告別了大爺,原路返回,折回了馬路。

我在路上等車,過來一輛車,我搖搖手,但過往車輛沒有一輛肯停下。

我想了想,一咬牙,索性一步步走回鎮上得了。

我就一個人在馬路上走著。走著走著,天就黑了。

天已經黑了,路卻看不到盡頭。兩邊不是青山就是綠林。

來了尿意,我下了公路,下面是一片樹林子。我點開手電筒,摸進了樹林子,在一棵樹旁小便。

完事後,剛系好腰帶,忽然聽到樹林子裏沙沙作響。我的心咯噔一下,是什麽東西啊。

這聲音是從我身後傳來的。

我立馬回過身來,一照,身後卻什麽也沒有。我趕緊往馬路上跑。心裏慌張起來,不會吧,這才安穩了幾天啊,就要來。

跑著跑著,我停下了腳步,眼前還是一棵一棵的樹,根本就看不到盡頭,我靜下心聽一聽,卻聽不到馬路上車輛來往的轟鳴聲。

馬的,我怎麽迷路了。

我扶在一棵樹旁,手電筒往樹下隨意一照,我呆住了,我尿得尿跡在這棵樹上。我他馬又回到原地了。

我這下明白了,我是遇上鬼打墻了。

鬼打墻其實並不可怕,我曾經聽三叔說,只要在原地點個火或者抽上一根煙,稍微休息一會就沒事了,神經就會恢覆正常。

我在另一棵樹旁,背靠著樹坐了下來,把手電筒關了,點了根煙。周圍一團漆黑,只有煙頭的那點光亮,嘴一咂,光一亮。

抽到一半,我坐不住了,煙也抽了,應該差不多了。

我扔掉那截煙,起身回憶了一下,剛才進來時的方位,確字了一個方向,我開始走,我努力盡量保證自己走的是直線。

走了幾步,我又感覺錯了,方向應該是反了,我又轉過身,朝相反的方向走,走了幾步,突然,我楞住了,臉上的汗毛都要堅起來了。

在我面前不遠處,我看到有一點亮光,在一閃一閃,像是被我扔掉的那半截煙,但這亮光不是重點,重點是這煙頭吊在半空中,那個高度,像是有個人將它含在嘴裏一樣。

有個人,這人是誰?

我趕緊摸出手機,想點開手電筒照一下,可是,手機卻莫名的關機了,無論我怎麽按鍵都不管用。

接著,我擡頭一看,那煙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我面前,離我也就兩米的距離。還在一閃一閃。我努力地睜大眼睛,卻看不清後面那人的模樣。

我壯了壯膽子,大聲叫道:“餵,你是誰啊。”

對方沒有回應。

我繼續壯著膽子說道:“你是人還是鬼?”

對方依舊沒有回應,這時,一陣風吹來,直透我脊背,吹得我毛骨悚然。

突然,那煙頭被扔在了地上。

後面又沒了聲音。

我心裏一陣發怵,總覺得對面的這個東西在跟我對視著。

“嘿嘿嘿嘿!”突然傳來了一連串的怪笑聲。似男非男,似女非女。

我後退一步,盯著前面,雙腿開始打顫,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終於開機了。

我趕緊點出手電筒一照,我的馬呀,我看到了什麽!

有一雙手飄在空中,只有那一雙手,別得啥也沒有。不對,我往上瞧,還有一張嘴,飄在空中,嘴角翹著,像是在笑,突然嘴動了動,發出了一連串的叫聲:“嘿嘿嘿嘿!”

我嚇得拔腿就跑。

後面傳來沙沙的聲音。看來它在尾隨著我,這是個什麽東西,鬼祟嗎,它這是嚇我還是要吃我呀。

我沒命地往前跑,也不知道前面有沒有路。

突然一個趔趄,我跌倒在地。接著滾落了下去。

我顧不上疼痛,爬了起來,沙沙聲還在尾隨著,我發現我已經跑出了樹林子,但是沒有跑回馬路上,而是來到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我往跑著,聽到了水聲,趕緊剎住,鞋裏已經灌進了水去。我一看,面前是一條河,河很寬,怎麽辦,楞眼一瞧,在西邊,有一座浮橋,橫跨在河面上,離水面有三米來高。

我趕緊跑過去,上了浮橋,沒命地往前跑。

跑到中間,我實在是跑不動了,心臟已經跳到極限。

我撲通跌倒在地。靠在一旁的欄桿上,大口喘著粗氣。

突然,我聽到有拍木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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