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賭坊？”王孝棠瞪大眼睛道，“什麽地方？”

“城外亂葬崗。”魏風琛道，“那亂葬崗本是朝廷棄屍之地，然而不知哪一年開始那裏有了人家。起初只是幾戶擡屍體的人家，後來有人在那賣起了棺材、紙花等陰貨，再到後來有人便在那賣起了盜墓出來的文物，手裏有了錢，便有人在那蓋起了房子。正因有了錢，那個地方又沒有**願意去，便有了鬼市賭坊，一些盜墓賊和商人，或者喜歡收藏的官員都在那裏交易。”

王孝棠問：“你們錦衣衛是不是也有密探在那？”

魏風琛笑道：“自然是有，錦衣衛，東廠，東林黨，都有密探在那。另外還有其他國家探子，蒙古人，金人，朝鮮人，甚至倭人的密探也都在那。”

王孝棠笑道：“鬼市該不會還有個地方專門出賣各國情報吧？”

魏風琛大笑道：“然也。”

王孝棠問：“若是出賣大明情報，你們錦衣衛不會拿人嗎？”

魏風琛嘆道：“若是查封了鬼市，我們錦衣衛從哪裏取得情報，你當真以為我們能探知一切？”

“不是說大臣們說什麽，你們第二天都能原話覆述一遍嗎？”王孝棠問。

魏風琛笑道：“以訛傳訛，我們哪裏會無事聽墻角，只是大臣相聚超過三人者，錦衣衛會派人前去，或者扮成酒保，或者扮成龜奴監視，可若是在大臣家裏我們也沒辦法。而且我們錦衣衛得到的絕大多數消息，都是大臣之間相互告密揭發。”

王孝棠驚訝道：“大明的讀書人這麽不靠譜啊，表面上一套暗地裏一套。”

魏風琛又笑道：“天下間讀書人都如此。”他又道：“所以，查封了鬼市，我們少了許多情報來源，這個天下需要光明，但也少不了黑暗，既然少不了黑暗，只能盡量將黑暗控制在手中。”

王孝棠仔細想起來，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錦衣衛會不會利用鬼市出賣一些情報賺錢呢，東廠也是這麽想的，所以這個鬼市一直以來都存在，一直以來誰都不願意整治與取締。尼瑪有些類似於中關村，各個門戶網站公司紮堆，方便挖人也方便被人挖走。這鬼市卻是一個畸形的平衡啊，平衡各種關系，各種勢力。

朝廷，江湖，商賈，小民，番邦，在鬼市這裏暫時形成了一個和平安寧的場所。

王孝棠來了興趣，道：“魏兄，什麽時候去？”

魏風琛道：“明晚我帶你去。”

“今晚不行？”

魏風琛搖頭道：“今晚不行，今晚……我要跟我家娘子請假。”

王孝棠……

去鬼市賭坊怎麽也需要銀子不是，就憑著王孝棠現在的一百多兩銀子，也混不成什麽大事，於是他決定今晚繼續賺錢。在向魏風琛打聽了京師哪家賭坊人比較多，名氣比較好，不會吞了賭客的金銀之後，王孝棠連忙吃了口飯便趕去了。

在三個賭坊中，王孝棠接連出手，前後贏了四百多兩銀子，已經引起了註意，便連忙離開。盡管一個賭場只贏了一百多兩銀子，可是賭場的人又不是傻瓜，誰贏了誰輸了，一個個心中都有數，見王孝棠一個生面孔，居然贏了一百多兩，便更加註意他是不是出千作弊。只是王孝棠這聽骰之術也沒辦法作弊，便只好忍著，若是他贏得超過了二百兩，便準備請他到其他地方盤問一番。

王孝棠及時收手，連忙趕回驛站之中，有盯梢的見到這人進了錦衣衛驛站，這才驚訝了起來，不再跟隨。

次日王孝棠先去了一趟城外，見有人在門口吵鬧，原來是房東人家來了，說院子裏停著兩口棺材，以後你們走了還真麽租出去，便要退房趕人。卻不料鄭雲霄開始了自己的忽悠大法，說什麽此地不詳，克你們全家，我在這裏放兩口棺材就是為了讓你們升官發財雲雲。

總之這套說辭王孝棠是不相信的，卻沒想到那房東卻信以為真，說到最後居然花了三兩銀子買下來這兩口棺材，堅持留在這裏，萬萬不能挪動……

鄭雲霄見王孝棠過來，這才美滋滋地拎著銀子走來說：“如何？”

“賠了。”

“什麽意思？”

王孝棠指著兩口棺材說：“這兩口棺材我花十五兩銀子買的，你賣出去三兩，你說是賠了還是賺了。”

鄭雲霄郁悶不已，道：“要不然我退款？”

“算了，算了。”王孝棠道，“我也沒指望著這棺材還有什麽用。”他又將今晚去鬼市的事說給鄭雲霄聽，鄭雲霄聽到有這麽好玩的一個去處，頓時嚷嚷著自己也去，便問問虛平。虛平搖頭說我要給師叔治病，便不去什麽鬼市了，王孝棠問青峰道長中毒這麽深？

虛平反問說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如一頭牛一般強壯嗎？而且你中毒較輕，我師叔中毒較重，我必須留下來照顧他。

等王孝棠又回到城內，見到胡楚楚的時候，一個小麻煩惹到了王孝棠頭上，這林國光不知抽哪門子風，偷偷跑到胡楚楚和王孝棠身邊，單獨叫了他出來。

見他神秘兮兮的，王孝棠又架不住他煩人，於是跟他走出來，那林國光帶著他左拐右拐來到後花園，這才對他說：“長德賢弟，有道是……”

“有屁快放。”王孝棠道，“沒看我跟楚楚兩人聊得火熱嗎？你叫我來是幾個意思？羨慕嫉妒恨嗎？”

林國光道：“一天兩天看不到不礙事。”

王孝棠搖頭道：“那可不行，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找我什麽事，這麽神秘兮兮的，不會是你……其實喜歡男人吧？”

林國光哭笑不得，道：“我就直接說吧，我在國子監認識了一個監生，他願意出錢幫助我姨夫脫困。”

王孝棠一聽，很是驚訝道：“你這監生同學家很有錢是不？”

林國光不好意思地說：“他是捐監，這個監生名額他花了一千兩銀子買的。”

王孝棠忽然一拍他的肩膀道：“你丫不會是跟他說你表妹貌若天仙，這個腦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夥夫的捐監一聽之下，頓時要拿出錢幫著胡大人脫困，然後條件是必須娶楚楚過門吧？”

“你都猜到了？”林國光瞪大眼睛道，“長德，你看你要什麽沒什麽，家裏都不是書香門第也就罷了，可是連給我妹妹吃穿享福的條件也沒有，不如你就放過我表妹吧。”

王孝棠松了松手指關節說道：“表哥啊，其實呢，我覺得你腦子有問題啊，需要修理修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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