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夜空，仿佛掉入一無盡的血色殘陽中。

楚凰只覺得四周的空氣都仿佛被血腥味籠罩，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也染上了血色。

血……血……到處都是血……

不對……這不是她！

此時，一道金光從她額間射出，楚凰蒼白透明的臉在這一刻仿佛被動扭曲。

隨即，簡公子伸手就在額間一點，楚凰這才猛然睜開眼，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滲出恐懼。

剛才那個人是誰？

不對，剛才發生了什麽？

楚凰欲回憶，但腦子裏卻一片模糊。

“師父！”楚凰眼神氤氳，聲調失了力道。

“茶茶，你的定力還是不足啊。”簡公子突然伸出手向她的頭上佛去，那一上一下的動作，溫柔至極。

楚凰倒吸幾口氣，垂下眸，“師父，茶茶技拙，讓您見笑。”

她從前聽畫師說過，世上最好的畫，不是有技有神有情，而是能身臨其境。

她剛才，看到那副畫的第一眼，就已‘身臨其境’，她甘拜下風。

“嗯。”簡公子終於放下他修長白皙的手，坐下身來，“你不是要給為師摘石榴麽？去罷。”

相比於留在這裏，楚凰更願意暫時離開，道了聲是後便轉身出門。

夜空還是那個夜空，夜空中懸掛著的明月也依舊，只是……楚凰已不敢擡頭，她怕看到那若隱若現、似真似假的血色。

摘石榴很簡單，只是站在石榴樹下，她氣定神凝，沒有馬上動手去摘。

這時，墨歌從一處走出來，道：“殿下，衛公子傳來消息，稱謝謝殿下援手相助。”

……

翌日一早，刑部尚書匆匆進了宮門，面見臻皇。

臻皇從溫柔鄉裏面見，甚至推遲早朝。

不多時，臻皇的貼身太監便在禦書房門外聽到臻皇大怒的聲音，似乎案桌被拍碎，“胡鬧！”

禦書房內，刑部尚書低著頭，身軀微顫，“皇上，吳國公一家為國效忠，此時若是不能給吳國公一個交代，怕是……”

“交代？難道讓孤的兒子給他的兒子償命嗎？”臻皇面色漲紅，雙目刺紅，怒氣沖天。

“皇上，大皇子只不過一時氣不過，所以才……臣這裏倒是有一計。”刑部尚書急忙道。

“說。”

刑部尚書壓低聲音，將計謀道出口。

半刻鐘後，刑部尚書抹著額頭的豆大汗滴，對著天空擺出一個‘拜佛’的姿勢，幸好那人不僅給了他吳建死於何人之手的消息，還給了他解決之道，要不然他這個刑部尚書就真做到頭了。

……

兩個時辰後，楚凰正練劍，墨歌便面帶喜色而來。

她停下練劍的手，墨歌這才道：“殿下，吳建案子告破，死於別國刺客之手，那日刺客本要刺殺臻皇，不料被吳建看到，於是雙方起了沖突。”

“哦？那可真是不幸。”好看的唇角露出一抹淺笑，楚凰坐下身來，伸手拿起放在石桌上的水，放在嘴邊，輕抿一口，“不過，我們吳世子為國盡忠，看來皇上是有所獎勵了。”

墨歌臉上的喜色不變，“是的殿下，皇上因為心虛，封了‘為國盡忠’的吳世子為一等國公，讓吳國公將吳世子以一等國公的身份下葬。並且，刺客已經伏法，被轉到吳國公手中，任憑發落。”

兒子死了，兇手是別國刺客，而且還是一個已經死了的刺客，吳國公估計氣得要暈過去吧。

楚凰嘴角勾勒的弧度加深，隨後站起身，“墨歌，備禮，由你親自送到吳國公府。”

話罷，楚凰便朝著為簡公子準備的臥房走去。

這件事情，必須要向她的師父交代了。

走至簡公子臥房，沁入楚凰鼻息的，是一陣清香。

簡公子適才用膳完畢，正被人伺候洗手、梳發中。

楚凰站在門端口，待伺候的人伺候完離開後，才走向前，“師父，茶茶有事需要向您稟明。”

簡公子點頭，“嗯。”

楚凰見他點頭，便開始道出：“師父，吳建是茶茶所設計被殺。如今茶茶為救衛姜，特地改了計劃，將一切後續的事情交由衛岸，衛岸也傳來消息稱會按照茶茶所說的做。”

“為師對你私人事情並不敢興趣。”

“師父，那您為何派衛堯跟蹤茶茶？難道不是怕茶茶惹出什麽事端嗎？”

確實，昨日衛堯跟蹤楚凰、墨歌兩人，雖然隱了氣息，但楚凰這段日子對衛堯氣息異常敏感，在到衛國公府時，就察覺到了。

是以，楚凰才會主動來向簡公子稟明。

“你惹的事端倒是不少。”不緊不慢的聲音從簡公子的薄唇發出。

“師父，茶茶做的事情能夠一並承擔，一定不會涉及師父，是以茶茶希望師父不必再讓衛堯跟蹤。如果師父想要知道什麽，可以直接問茶茶。”話說到此處，楚凰微斂神色，眼底深處卻露出一抹期待，“或者，茶茶可以在做事之前，毫無保留的將事情提前告知師父。”

她確實是想借著師父的東風暫時護著自己，但若這師父會妨礙，那麽對她來說，是萬分不利的。

如今最好的辦法，給出兩個選擇，一是讓師父不要管，二是讓師父徹底管。

不得不說，楚凰這兩個選擇，對於她來說，都是好的。可對於簡公子來說，卻是騎虎難下，必須在這兩個選擇中，選擇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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