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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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裏的驚愕一閃而過,隨後竟是有些埋怨。

“在你眼裏我就是人形Sex Toys是嗎?”

“我覺得,你是有點性*強……”

“……”

張啟山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沈,“以後你下不了床,不要怪我。”

“……”

楞了幾秒,她又遲疑道:“其實我跟你說這件事,是想問……有任何可能,你這裏會有M巾嗎?”

如果眼神能殺人,那尹寒估計自己現在是過往查過的案子裏死得最慘的那個受害者。

一分鐘後,張啟山拿著內線電話,冷若冰霜,“請送一些女性用品到V7套房,謝謝。”

過了一會兒,門鈴響了,隨後,張啟山提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紙盒走回客廳。

尹寒有些楞神:不愧是超五星酒店,連M巾都包裝得這麽好。

打開蓋子,她瞬間羞得無地自容。

眼前的方盒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兩性用品,從外用到內服,皆是進口產品,種類無奇不有,讓尹寒大開眼界。

前臺的接線服務生顯然是把女性用品聽岔了。

張啟山鐵青著臉,再次撥通了電話。

“我不知道你的聽力是否有問題,但我很肯定剛剛說的是標準港城話:女、性、用、品。”

他板著臉,聲音發狠,“如果你習慣聽英文,Pads or Tampon if you like!”

電話那邊如死寂般安靜了幾秒。

“張先生,真的真的很抱歉,剛剛我在電話裏聽到您說女性用品,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所以我估計應該是兩性用品才對。”

末了,他又猶豫著開口,“畢竟您…我…”

服務生百口莫辯,一時之間再也說不下去。

張啟山的臉色更臭了,“別再自作主張。”

他瞟見尹寒張大嘴巴,作著手勢,無聲得告訴他把這盒奇怪的東西給退掉。

可是他沒理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你怎麽不讓他退了呀,”尹寒糊塗了,“有錢也不能這麽浪費啊…”

張啟山深深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不浪費,以後用得上。”

一陣臉紅,尹寒即刻收了聲,不敢再犯傻。

接著又是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整理完一切,夜已深沈。

坐在臥室的窗邊,尹寒披著一條小毯子,捧著杯熱水,看著萬家燈火在腳下閃耀。

張啟山站在身後,舉著風筒慢慢吹幹她的長發。

萬籟俱靜,昏黃的燈下,尹寒背靠在張啟山的身上,二人的姿勢仿佛一對結婚多年的老夫妻。

“所以那天你跟著我去了桐灣的餐廳?”

“只想看看你去哪,後來發現目的地是同一個餐廳。”張啟山的五指梳理著尹寒柔順的秀發,淡淡道。

“這樣都能被你逮到,我怎麽那麽不相信呢。”尹寒笑了笑。

額頭果然又被輕輕彈了一下。

“不許質疑我。”

“才剛剛在一起呢,就開始耍橫,”尹寒嘟囔著,“那Eddie沒有說什麽嗎?”

“沒有。”

“你不好奇那天晚上我去了哪嗎?”尹寒嘿嘿笑著。

“不好奇,”張啟山卻十分淡定,“他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他。”

“……”

有時候尹寒覺得張啟山的智慧十分性感,可這一刻,她覺得論鬥嘴,自己是絕對鬥不過他的。

“就像我不喜歡鐘屏晚,她再主動也攔不住我被你勾引的心。”

張啟山的聲音又低又沈,聽起來好像別無情緒,可尹寒卻如沐冬日旭陽般,一顆心被烘烤得融化了。

這個男人說起情話來永遠不按牌理出牌,給一個耳光卻送一大罐蜂蜜的反差,尹寒一開始還覺得這只是剛在一起的新鮮感作祟。

可在很久之後,她聽到張啟山的這些話還是會被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那時候她知道,這是命中註定要淪陷的路途。

當然,這一切都是後話了。

尹寒還沈浸在猝不及防的情話中回味無窮,身後的暖風已經停止。

她回頭,見張啟山把電腦拿了過來,自然地坐在她旁邊,伸展著大長腿。

往前挪了挪,見他在查閱郵件。

“William,你的公司怎麽樣了?” 她輕聲問道。

“你介紹的那位律師很專業,幫了我許多,”張啟山的語氣和緩,“我一早說過你的眼光很好。”

尹寒甜甜得笑了笑,“那你二叔……沒有為難你吧?”

張啟山突然擡頭看著她,“沒有為難我,但比為難我更可惡。”

尹寒明白過來他話裏的意思,顯然也是從側面認定了自己這起交通意外必然藏有內情。

“你這幾天不聯系我,就是怕那個人會再有什麽動作?”

張啟山想了想,最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尹寒又覺欣慰卻又為他心酸,此時所有的誤會都已煙消雲散,這位天之驕子的無可奈何她終於是真切懂了。

“不用為我分心,他應該不會大膽到公然挑釁司法機構。”尹寒安慰著。

張啟山摸著她的長發,沒再多說什麽,“以後不要叫我William,小寒。”

他引導著她,讓彼此一步步搭建起眷侶的藍圖。

尹寒微怔,轉而輕聲喊了一句:“啟山。”

頓了頓,她又發自肺腑道:“怎麽沒早點認識你?”

這無疑是少女情懷了,可張啟山聽在心裏,卻覺得別有滋味。

“我回港城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你,還不夠早?”

他的長臂攬著尹寒,讓她靠到自己的肩膀上,輕柔得撫摸著她的臉頰。

“明天我聯系一下助理把行李搬過去,你把鑰匙給我,結束後我接你下班吃晚飯。”他有條不紊得說著,再也不用逃避內心。

“能不能收房租?”她嘻嘻得玩笑道。

“我會按時交糧。”

明明是隱晦的色情,可張啟山的語氣卻極淡,好像在談論天氣。

“……我沒發現原來你這麽下流。”

“我還能更下流一點,過幾天你就知道了。”他盯著尹寒的眼睛,眸光裏都是情欲。

她不敢接話了,無論如何,她還需要些時間適應張啟山如此坦白的感情。

看著張啟山這樣認真地投入在工作中,尹寒的思緒漸漸偏轉,她回想著從一開始相遇到現在的未知,猜想著張啟山的過去。

“有什麽想說的就告訴我,”他頭也不擡,“我們今後不用再互相試探。”

尹寒心想:真是個人精……

“欸,你為什麽會突然回港城?”

“其實我一早就想跟你說了,不過那天看你罵我罵得起勁,樣子又很委屈,所以不好打岔。”他淡淡道。

“去你的!”尹寒輕推他,卻又被男人緊緊抱回了懷裏。

“我回港城的其中一個原因你知道,W裙樓本來就是我的東西。”他淡淡說著,輕輕刮著尹寒的脖頸。

“也許你也聽林以樂說過,我父親染病多年,一直在瑞士休養。”

尹寒了然,想起久遠的零碎八卦。

“他不在瑞士。”

張啟山這句話著實嚇了她一跳。

尹寒立刻坐起身,與張啟山對視著,滿面認真。

“我查過,他應該被藏在港城的某一個地方。”

“是…你二叔?”

張啟山點點頭。

尹寒沒有說話。心中暗想:這還真是一場實實在在的豪門恩怨。

“甚至,我懷疑他根本就沒生病,而是被軟禁了。”

這句斷言一出,尹寒整個人不寒而栗。

職業原因,她知道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家庭糾紛,涉及到刑事範圍,再往細一點說,這就是她職責範圍之內的意外事件。

“張世統為什麽要這麽做?”察覺事情覆雜,尹寒連稱呼也變了。

“我爺爺一直不喜歡他的行事風格,所以分配產業的時候,沒有對他委以重任,估計他早已經心存不滿了吧。”

尹寒驚愕,“就為了這點事情,竟敢非法囚禁自己的親兄弟?”

“我父親的病來的蹊蹺,那時我沒能力,回不來港城,只是聽老康說他一夜之間就被送去了瑞士。”

末了,他補充道:“老康是我爺爺的心腹,算是站在我父親這邊。”

“那去查一查出境記錄不就可以了?”

“我當然查過,事情沒那麽簡單,”張啟山苦笑道,“飛機出境到了穗城,張世統的私人飛機就回來了。”

尹寒想了片刻,深吸了口氣,“其實你父親一直沒離開港城?”

張啟山不置可否。

“而且港城明明有張家的私人醫生,我去問過,說是那名醫生在診斷了我父親的病情後,不久就移民去了澳洲,再也沒有音信。”

“張世統真的太大膽了,枉顧港城法律,還真以為自己能一手遮天!”尹寒罵道。

可張啟山卻說:“他的確能一手遮天。”

尹寒啞然,不解得看著他。

“我在英國的時候申請過護照掛失重辦,但新的護照還沒到我手上,就被人領走了。”他自嘲般搖搖頭。

“那你現在查到什麽線索了嗎?”尹寒靜了幾秒,追問道,“如果需要的話,你可以考慮求助警署?”

“小寒,我知道你心懷正義,也不否認有很多在職人員秉公守法,但是港城的上層政界,沒有你想的那麽清白。”張啟山語氣凝重,“你不要把自己卷進來,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可是我不能看著你白白被人牽著鼻子走!”尹寒一急,心中卻是滿滿的不平。

張啟山一楞,隨後摸了摸她氣鼓鼓得臉,“我現在哪有被人牽著鼻子走?吃虧的不是他麽?”

他又接著道:“之前我們在南朗偶遇,你不是覺得奇怪麽?其實那次我在調查我父親的下落。”

“你懷疑張世統把你父親藏在行舟集團的某處物業裏?”

尹寒憑著經驗和既有的證據,作了大膽地推測。

“有你這麽聰明的女朋友,夫覆何求?”張啟山笑了。

她收下張啟山的誇獎,沒有得意忘形,“南朗那件案子之前搜集了不少邊角資料,我可以再去翻一翻,說不定會有發現。”

“這不算是假公濟私!”她連忙追了一句。

“怎麽都好,我只要你平安。”張啟山沒有幹涉,拉過她,在額上輕輕一吻。

尹寒感受著他別樣的溫情,卻突然冒出了新的疑問。

“不過啟山,我看你這麽關心你父親的安危,能不能問一問,你們的關系好像不是外界傳說的那麽……糟?”

尹寒察覺到張啟山抱著她的手微微一抖,擡頭,是他瞬間冷下來的表情。

過了很久,他緩緩開口。

“我和他的關系不好,我是被他親自驅逐離港的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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