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點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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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樂還想找各種借口讓尹寒繼續留在醫院休息幾天，可是她說什麽也不幹了。
今晚是最後的假期，她特地讓麥文珊把自己的行李提前送回了家，又預約了專車，等明天一早辦好手續，就可以直接回警署。
時針指向夜間七點。
電視裏的主流頻道都在報導著今天座談會的開幕晚宴入場盛況。
與昨天的預熱見面會不同，晚宴在行舟集團旗下的私人度假莊園舉行，全港城的政要和知名商賈都盡數到場，共同迎接來自內陸的到訪團隊。
尹寒無意中在鏡頭裏看見了警署‘一哥’——警務處長劉威，心中一陣感慨。
而奇怪的是，甚至連鐘屏晚和張啟河都曾經在鏡頭裏停留許久，尹寒卻一直沒發現張啟山的身影。
這與昨天他被媒體圍堵的處境相比起來，顯得格外不尋常。
正席開始後，人流漸漸稀疏下來，大門緊閉，媒體的轉播暫時停止，卻還沒散去——他們在等待著晚宴結束後的跟蹤報道。
尹寒突然有些心神不寧。
直到畫面切換，她都沒有發現任何一個鏡頭捕捉到有張啟山的畫面。
而自己昨天發給張啟山的短信，到現在也持續沒有顯示‘已讀’。
她握著手機，想了想，又嘲笑自己的多慮。
這樣大的場面，也許張啟山只是找到了另一條路進了場，避開這些煩人的盤問。
尹寒放松下來，愜意得靠在枕頭上，換到別的頻道，百無聊賴得看著電影。
過了許久，電影過半，編劇設下的黑色幽默讓尹寒樂不可支，也讓她漸漸忘記了這回事。
手機突然彈出一道推送。
尹寒笑著，眼睛盯著屏幕，眼眸掃去，登時怔住。
“Breaking News！行舟度假莊園突發意外，疑似人為縱火，目前所有與會客人已開始有序疏散，火情正得到控制，暫時未發現人員傷亡，有目擊者稱肇事者貌似集團二公子張啟河，警方目前封鎖所有消息，暫時未發表任何結論。
心猛地‘咯噔’一下，她的手有些抖，連忙按轉頻道，新聞臺果真直播著即時畫面。
現場濃煙滾滾，尹寒能看到莊園後方漫起的火光，人群雖紛亂，但仍是有條理得坐上轎車陸續離開了偏僻的乾水灣。
尹寒一時無措，望著電視正出神，突然而至的電話鈴嚇了她一跳。
十分陌生的號碼，尹寒有些奇怪。
“餵，你好。”
“Hello？Alice？”
聲音有些耳熟。
“Yes，Who are you？”
“我是高文，”對面的語調有些急，“出事了！”
尹寒的心猛地揪緊。
“怎麽了？是張啟山發生了什麽事嗎？”
“William在你那裏嗎？”
“不在，他怎麽會在我這兒……”尹寒有些糊塗，“我這幾天都不在家。”
“I know that，我的意思是，他去醫院找你了嗎？”一著急起來，高文的表述能力變得不太好。
“你怎麽知道我在醫院？”尹寒滿心狐疑，轉而又覺得這暫時並不重要，“Wait，先別回答這個，張啟山怎麽了？”
“今晚是座談會開幕晚宴你知道吧？我一直沒有聯系到William，剛剛看新聞，得知莊園發生火災，可是打給他卻無人接聽。”高文的聲音很嚴肅，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他今天去了莊園？”尹寒急了。
“這麽重要的晚宴，William必須要出席啊，”高文忙道，“他的車定位在莊園一直沒有移動，那裏十分偏僻，不可能徒步離開。”
“把莊園的地址給我！”尹寒不跟他多說。
“啊？Alice，你要做什麽？”
“快給我啊！”尹寒催促著。
掛了電話，她翻身下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裙，腳踩著醫院的棉拖鞋便匆匆走了出去。
簡單跟Bella說明了情況，不顧阻攔，尹寒快步離開了醫院。
等跑到路邊攔下的士，她的腳傷開始隱隱作痛。
坐上車之後，高文的地址也傳了過來。
她開出導航，催促司機加大油門，往乾水灣奔去。
“不要有事啊，張啟山。”
尹寒在心裏默嘆著，不斷撥打他的電話，收到的卻是不間斷的忙音。
趕到現場時，莊園已經被南區警署的同事接管，火警把火勢壓了下來，此刻搜救隊正慢慢進入莊園，尋找可能被困住的傷者。
她下了車，往裏走去。
“小姐，不好意思你暫時不可以靠近這裏。”警戒線外，一名年輕的女警攔下了尹寒。
“同事，西九區重案組，麻煩放行。”尹寒將警員證遞了過去給她。
“Sorry Madam！”那女警面有疑惑，“但是…”
“我有要緊事。”尹寒態度強硬。
女警猶豫片刻，見她神色焦急，還是讓尹寒穿過了警戒線。
她當然沒有去騷擾南區警署的同事，快速繞過人群，悄悄進了宴會廳。
莊園主樓的燈火早已關閉，不知是不是火災引起漏水，幽暗甬道裏除了她的拖鞋踢踏聲，還有滴滴答答得水流聲。
手裏握著便攜電筒，棉質拖鞋已經被積水漸漸浸濕，腳底一片冰冷。
宴會廳一片狼藉，搜救的警員已經清了場，確認了這裏沒有傷患。
穿過混亂，她扶著旋梯上了二樓，往走道後面的某間私人包廂找去——她在新聞看到那是起火點。
既不能出聲，也要提防同事突然出現在某扇門後的意外，尹寒一時間覺得自己好蠢。
怎麽要冒著這麽大的風險不顧一切來找張啟山？
也許他今晚根本就不在這裏，又也許他一早就安全離開了。
水滴聲更密了些，回蕩在空曠的甬道，徒增幽森。
打給張啟山的電話沒有間斷過，可是耳邊也沒有傳來半點音樂的提醒。
你到底在哪，張啟山……
推開那扇被燒得焦黑的門，房內早已鋪滿了水滯。種種跡象也表明，搜救隊早已經清查了這片區域。
尹寒在房間裏艱難得翻找著。
電筒的微光照耀之處皆是焦土，她沒有工具，只能徒手掀開一件件並不輕巧的廢墟。
腳上的傷因為流水的侵染變得更疼了些。
徒勞無獲，尹寒輕輕退了出來。
她快步走著，卻覺得自己真是昏了頭，莊園房間眾多，要找一個不知是否還留在這裏的人，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可尹寒卻直覺不妥，她非要親自確認才能安心。
繞過了長廊，落到後院，偌大的草坪後是一方巨大的泳池。
拖鞋濕水而變得笨重，她索性棄之不顧，光著腳踩進草地，往泳池走去。
突然起了一陣山風，吹得尹寒陣陣哆嗦。
她輕搓著雙臂，任風肆虐在長發間。
隱約看見泳池邊半掛著一件外套，就算沒有看清楚樣式，可她心中升起一絲不祥。
快步走去，借著幽暗的月光，發現竟是張啟山昨晚在媒體采訪時穿的那件淺色西裝！
尹寒霎時跪坐在地，把一半浸在水裏的外套撈起來，仔細搜查著口袋裏是否有證明身份的物件。
一無所獲。
向來冷靜機敏的她一瞬間慌了神。
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她六神無主地呢喃著，“不會的，肯定不是你，你的命這麽硬，一定是我矯情了……”
聲音帶著哭腔，半伏著的瘦小身子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煢影。
而在孤單之後，不遠處的玻璃房內，匿在黑暗裏的人此時的心情卻像決堤洪水，所有情緒傾瀉而下。
他久久不動。
褲袋裏的電話持續震動著，他看見尹寒一手拿著亮起的手機，一手撥弄著泳池，探尋著可能下沈的軀體。
猶豫不決間，卻聽撲通一聲，尹寒直接跳進了泳池！
如天崩、如地裂，幽光下女人毫不猶豫得舉動帶來的是何其的震撼！
男人怔在原地。
張啟山從沒設想過自己在尹寒心中的份量——這個又倔又要強的小女人，很少這麽赤裸得表露自己的情感。
她太無畏，卻更怕受到傷害。
情緒輕而易舉得被這個‘昏了頭’的女人撩撥到極致，可這應是他喪失了很多年的本能——這等場面直擊眼前，他又憑什麽再可不心動？
她本該在醫院好好睡覺，安安穩穩離這些汙穢勾鬥遠遠的。
堂堂重案組高級督察，如今偷偷摸摸冒著越權的風險，在黑暗中心驚膽戰得搜尋著哪怕一點點線索，只是因為她擔心他的安危。
他一向討厭身邊那些為了愛情變得沒頭腦的鶯鶯燕燕，這種女人都不用勾一下手指，自然就會朝他蜂擁而來。
張啟山常說她很聰明機靈，可現在這被感情左右的愚蠢行為，又為何讓他堅如山石的心轟然倒塌？
他突然覺得自己才是最愚蠢的那一個人。
尹寒哪會不知道搜救隊比她更專業？哪會不知道越權執法被發現會有多嚴重的後果？
她不過是害怕了。
哪怕那晚說了那麽多抱怨，把委屈一股腦都推給了他，但她更是承認了自己早已經把心交了過來，只想以真心換真心。
他又想起尹寒那晚的質問：門第重要嗎？
可哪怕是這樣的時刻，也攔不住尹寒想見他一眼的願望。
他又何須再避忌？憑他之力，何憂護她周全。
張啟山踏出玻璃房，朝他的愛人慢慢走去。
遠遠地，他聽見女人的嘆息。
“估計你早就走了吧，”尹寒在泳池瑟瑟發抖，有些洩氣，“你哪有這麽蠢，怎麽會像我這麽沖動。”
她孤獨的背影靠在池邊，垂著頭，像極了受傷的小動物。
“你是有點蠢。”
靜默幾秒，他接了話，聲音又低又沈。
尹寒嚇得立刻回頭，差點溺在水中。
在視線之內，她將自己的牽掛看了個清楚。
心中湧起一陣不知是喜是苦的情緒，她怔在水裏，倒在池邊的電筒散出幽光，盤旋在二人之間，像極了他們在Y club初見的情景。
“張啟山，你沒死啊！”她的眼淚立刻就奔了出來，可面上卻掛著難以掩飾的狂喜。
明明是狼狽又難堪的模樣，可張啟山卻覺得此刻的尹寒是在此之前和之後都無人能替代的唯一瑰麗。
“你還沒說愛我，現在死不是時候。”
尹寒一時間說不出任何言語，她伸手抹掉本不該有的眼淚。
微冷的夜裏，一顆心終於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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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是張啟山發生了什麽事嗎？”
“William在你那裏嗎？”
“不在，他怎麽會在我這兒……”尹寒有些糊塗，“我這幾天都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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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知道我在醫院？”尹寒滿心狐疑，轉而又覺得這暫時並不重要，“Wait，先別回答這個，張啟山怎麽了？”
“今晚是座談會開幕晚宴你知道吧？我一直沒有聯系到William，剛剛看新聞，得知莊園發生火災，可是打給他卻無人接聽。”高文的聲音很嚴肅，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他今天去了莊園？”尹寒急了。
“這麽重要的晚宴，William必須要出席啊，”高文忙道，“他的車定位在莊園一直沒有移動，那裏十分偏僻，不可能徒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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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Alice，你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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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討厭身邊那些為了愛情變得沒頭腦的鶯鶯燕燕，這種女人都不用勾一下手指，自然就會朝他蜂擁而來。
張啟山常說她很聰明機靈，可現在這被感情左右的愚蠢行為，又為何讓他堅如山石的心轟然倒塌？
他突然覺得自己才是最愚蠢的那一個人。
尹寒哪會不知道搜救隊比她更專業？哪會不知道越權執法被發現會有多嚴重的後果？
她不過是害怕了。
哪怕那晚說了那麽多抱怨，把委屈一股腦都推給了他，但她更是承認了自己早已經把心交了過來，只想以真心換真心。
他又想起尹寒那晚的質問：門第重要嗎？
可哪怕是這樣的時刻，也攔不住尹寒想見他一眼的願望。
他又何須再避忌？憑他之力，何憂護她周全。
張啟山踏出玻璃房，朝他的愛人慢慢走去。
遠遠地，他聽見女人的嘆息。
“估計你早就走了吧，”尹寒在泳池瑟瑟發抖，有些洩氣，“你哪有這麽蠢，怎麽會像我這麽沖動。”
她孤獨的背影靠在池邊，垂著頭，像極了受傷的小動物。
“你是有點蠢。”
靜默幾秒，他接了話，聲音又低又沈。
尹寒嚇得立刻回頭，差點溺在水中。
在視線之內，她將自己的牽掛看了個清楚。
心中湧起一陣不知是喜是苦的情緒，她怔在水裏，倒在池邊的電筒散出幽光，盤旋在二人之間，像極了他們在Y club初見的情景。
“張啟山，你沒死啊！”她的眼淚立刻就奔了出來，可面上卻掛著難以掩飾的狂喜。
明明是狼狽又難堪的模樣，可張啟山卻覺得此刻的尹寒是在此之前和之後都無人能替代的唯一瑰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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