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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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尹寒只覺剛剛好像夢一場。
可是空氣裏彌留的淡淡木香和擺在門口的灰色拖鞋卻無不提醒著自己張啟山來過的痕跡。
忽而瞥見衣架上那件被張啟山遺漏的黑色風衣，她楞了楞。
走過去將衣服取下，那股氣味瞬間將她包圍，一如男人並未離開。
心神不寧得走進臥室，她再次怔住。
床鋪幹凈整潔，而自己慌亂收下的衣服此時整整齊齊得疊好擺在床尾。
不用猜也知道是張啟山在她打電話的時候做的。
心裏突然一軟，她坐下，手指輕輕摸過那堆規整的衣服。
張啟山還真是個心細如針的男人……
莫名想到張啟山跟她說得最後那句話：“你真的想推開我嗎？”
長嘆一口氣，尹寒仰倒在床上，風衣覆面，就好像張啟山抱著她一般。
思緒紛亂，而答案她心知肚明。
——
早晨的鬧鐘沒有按時響起。
突然驚醒，尹寒才發覺自己就這樣蓋著張啟山的風衣睡了一晚。
她暗叫不妙，快速得清洗一番，匆忙出門。
車開得很急，尹寒不斷看著時間，實在不願假後第一天上班就遲到。
動作匆忙，以至於她完全忽略了自離開小區就詭異得跟著不遠的黑色面包車。
等著紅燈，她低頭瞥了一眼手機。
可隨即，一陣巨大的推進力將她連人帶車往前掀去。
她連忙握緊方向盤，卻被突而沖出的安全氣囊壓在椅背。
隨後，又是一下猛烈得撞擊。
身子一歪，恍惚間察覺左腿一陣劇痛蔓延全身。
再然後，便是漸漸模糊的雙眼，和四周驟響起的刺耳摩擦聲、喇叭聲。
尹寒恢覆意識的時候，鼻間充滿著消毒水的氣味。
緩緩睜開眼，面前一片慘白。
想要擡起手，卻發現右手纏著繃帶，左手掛著針口。
她心中哀嘆：有沒有這麽慘？剛放完假就出了車禍……
周圍很安靜，她發現自己睡在單人病房裏。
她氣得簡直想罵人：神經病啊！是誰自作主張把她安排住進單人病房？
在這睡一晚足夠她一個星期的工資，難道她看起來像是很有錢的千金小姐嗎？
按響床邊的呼叫器，房門很快被推開。
一名眉清目秀的小護士笑著走了進來。
“尹小姐，你醒啦？”她語氣溫柔，十分貼心得看了看尹寒的情況，隨後把病床靠背調高。
“不好意思，我想問問我昏迷多久了？”尹寒見她不是開口就把欠費賬單甩給自己，頓時松了一口氣。
“有一天了，不過你的情況不太糟糕，基本都是外傷，真是幸運呢！”小護士甜甜一笑，“我叫Bella，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嗎？”
“是…誰把我送來的？”她還是有些心虛，猜測著會不會是醫院先禮後兵，之後再狠狠宰她一通。
“樂少啊，這裏是林氏財團長期租下的VIP病房。”Bella答得飛快。
“……林以樂？”尹寒問道。
小護士點點頭，又調了調她點滴的藥水。
完了，不是單人間，而是VIP病房，這下住一晚燒得可不止一個禮拜的工資了。
尹寒默默計算著，心在滴血。
她下意識看手表，才想起自己兩只手都受了傷，擡頭四下望了望，發現已經是晚上七點。
“Bella，方便問問我什麽時候能出院嗎？”
“樂少說這個星期都讓尹小姐在這裏休養。”小護士幫她撚好被子，拿起病歷匆匆寫了幾筆。
尹寒：……
“我現在就要出院…”她掙紮著，想要坐起來，但屁股卻一陣酸痛。
病房的門也在此刻被推開。
“Madam！你醒啦？”林以樂提著幾袋零食和水果走了進來，見尹寒已經半坐起身，又驚又喜。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自己的好組員：李展軒和潘寧。
“你們全都來了？”尹寒詫異。
“收工後即刻就趕來了！”李展軒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Madam你沒事了吧？”潘寧上前關切得望了望她。
“太小題大做了，”尹寒猜到這應該是林以樂的傑作，“一些皮外傷，還要你們特地來看望。”
“本來Issac還想叫上餘Sir一起來，不過餘Sir臨時遇到個大會，只能托我們代為探視了。”潘寧壓低聲音，悄悄跟尹寒使著眼色。
“什麽皮外傷，搞笑！”林以樂瞪了潘寧一眼，又討好得把一個蘋果扔給Bella，“麻煩Bella妹妹幫忙洗幹凈啦！”
Bella笑著，拿過蘋果離開了病房。
“Issac，我真的沒事，明天就可以出院。”尹寒搖搖頭。
“你說了算還是院長說了算啊，Madam？”林以樂拒絕道，“醫囑上寫了，建議臥床休養一周，Understand？”
“……”
她無語，“就這麽點小事，你把院長請過來？”
“不是啊，”林以樂擺出正經的表情，“骨科教授、精神科教授、內科、外科教授都已經幫你看過了，沒什麽大礙。”
“啊，五官科教授我已經預約了，明天可以幫你檢查，院長主要是來監督他們。”他補充道。
“你要把我氣死？”尹寒知道他是好心，可她實在消受不起。
“呸，”林以樂阻止道，“放心，Madam，我老爸是這家醫院最大的股東，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末了，他又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些怪，連忙改口，“不對，當然是越快康覆越好，但是一周留院觀察是必須的！”
潘寧和李展軒看著熱鬧也不插話，對視一眼，都忍著笑。
“差不多啦！你們可以走了！”林以樂看了看手表，隨後急不可耐得要把潘寧和李展軒趕走。
“餵，Issac，你不走？”李展軒調侃道。
“我…我要再向護士了解一下Madam的情況嘛！”林以樂支吾著。
“但是我們都沒開車噢！”潘寧抗議道，“這家醫院位置這麽偏，打車貴死！”
尹寒抓住機會，連忙道：“Issac，你去送他們吧，我有點困了，差不多也該休息了。”
她見潘寧嘴角溜過一絲微笑，心中明了。
林以樂尷尬得看了看潘寧，又望了尹寒幾眼，最後還是敗下陣來。
“你們好麻煩，早知道不帶你們來…”
他嘀咕著，又跟尹寒囑托了幾句，只能無奈得跟著兩位熱心群眾離開了病房。
熱鬧的病房瞬間又安靜下來。
尹寒搖著頭，拿她這組好夥計一點辦法也沒有。
她雖然年紀最長，但也跟他們相差不了多少，四人小隊共事十分融洽。
尹寒在更多時候像是他們的朋友而不是領導，多少夥計想申請跟著尹寒做事，可卻再沒其他人能被尹寒選中。
有時候她會想，像警隊各位同事這樣平凡而熱烈的小日子，何嘗不是幸福的一種。
高處不勝寒，一心攀上山巔始終是得到很多而失去更多的買賣。
一條短信打斷了她的思緒。
“Madam，你早點休息啊，我買了幾袋你最愛的零食，問過護士都是你現在可以吃的，明天再來看你。”
末了，林以樂又追了一條。
“不帶他們了，免得吵到你。”
尹寒笑了，可卻是直接發了個白眼的表情過去，附上一句話：“你天天往醫院跑，季度考評是打算要個不合格？”
可林以樂下一條短信卻讓尹寒臉色一變。
“不是故意找借口來看你，我查到一些東西，今天開車撞你的司機很有問題。”
“三個月前他被行舟集團辭退了。”他再補充了一條。
——
寬敞的書房裏，張世統坐在老板椅上，大口啜著雪茄。
吞雲吐霧間，手中的資料也看到了盡頭。
張啟山愜意得坐在軟沙發上，雙手交握，面色沈靜。
“William，怎麽我去一趟北京，你就從家裏搬出去了？”張世統徐徐道。
“這好像不是我家吧。”張啟山淡淡一笑，依舊不留情面。
雪茄又被狠狠吸了一口，“你還年輕，今後的路長得很，何必這麽急著組建自己的公司。”
“小打小鬧，跟二叔的商業帝國自然沒法比。”他輕描淡寫。
張世統不置可否，突然道：“當年老爺子奠下基石，集團經歷整合、兼並、改革，可‘行舟’二字卻沒換過，你知道緣由嗎？”
張啟山靜靜看著他，冷冷道：“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是其一，”他面容慈祥，撣了撣煙灰，“老爺子心中一直盼著陸港一統，生前也一直致力於此。”
這件事張啟山當然知道，但他不明白張世統此時的刻意煽情又是為何。
“柳花飛入正行舟，臥引菱花信碧流。聞道風光滿揚子，天晴共上望鄉樓。”
中年男人的聲音又沙又沈，平靜中卻透著冷酷。
這麽一首思鄉情切的愁賦被他念出來，卻半點也沒有感懷激蕩之情。
“這是其二。”張世統盯著張啟山，淡笑著。
張啟山突然察覺了他的言外之意，心頭微微震動，面上卻依舊淡定自若。
“難為二叔一心想著老爺子的夙願，張家未來就指望你發揚光大了。”
他笑了笑，“畢竟我爸那老不死的至今下落不明，除了你，還有誰能勝任這當家人的位置？”
張世統緩緩放下雪茄，眼角的細紋卻隨著笑意展了開來，“William，你這麽稱呼大哥，成何體統！”
他佯作斥責，可語氣裏卻含著輕蔑，“而且，你說的什麽糊塗話？你父親在瑞士養身體，醫生最近才告訴我，大哥就快康覆了。”
張啟山冷笑一聲，從沙發站起，“二叔，你當我是Roy那麽好騙？”
“我去南朗的事情你不是一早就查過了嗎？現在我的公司裏，營銷中心的副總監是你派來的人吧？哦對了，還有我身邊那個行政助理Mandy，好像也跟了你不少年。”
張世統一點也不避諱，卻是徐徐笑了，“我怕你在國外多年，不熟悉港城市場，想說別讓你不自在，偷偷派些得力的手下去幫忙，你可別不領情。”
“別打算給我下毒就好了，”張啟山半真半假得說，“怕惹你一身麻煩。”
“過幾日北京會來一批人，就港城未來的發展開座談會，主要針對地產方面，你應該感興趣。”張世統話鋒突轉。
張啟山不答，猜測著他話裏的深意。
“鐘小姐的雙親聽說了你的設計背景，指明要跟你見一面。”他徐徐道。
“再看看吧。”張啟山沒有立即回應。
“港城新區CBD還未招標，以鐘小姐父母的影響力，我想你不會錯過。”
張啟山看著張世統毫無波瀾的臉，摸不準他的路數。
新區CBD周邊都是行舟的房產，張世統怎麽可能會將擡高市價的好地盤讓給自己？
“William，回來行舟幫幫二叔。”他言辭懇切。
張啟山幾乎是下意識露出輕蔑的表情，“二叔，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他冷著臉，譏笑道：“你自己看看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再看看Roy，他被你養成了一個廢物。”
張世統的臉色一僵，卻還是極好得維持著笑容。
“你就那麽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張啟山站起身，低頭理著袖扣。
“William，你和我是同類人，別把自己說得像不愛追名逐利的隱士。”張世統仍是笑著，其中卻滿是寒意。
張啟山剛要開口，可書房的門卻被急急推開。
二人聞聲看去，張世統的心腹之一滿面肅穆，見了張啟山，嚇了一跳，話在嘴邊硬是被吞了回去。
“慌慌張張，毫無規矩！”張世統察覺到他神色有異，率先開口教訓，“不知道大少爺也在書房嗎！”
“二先生，大少爺，對、對不起！”那人連忙埋首，不敢直視張啟山。
“我先走了，二叔。”張啟山也懶於周旋，拉了拉西裝下擺，提步離開。
門在身後關緊，他沒走多遠，卻突然聽見一聲悶響，什麽東西被摔在了地上，再是張世統憤怒的責罵隱約飄來。
自覺有異，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好奇是什麽事情能惹得張世統都失了態。
在他前方不遠，三樓會客廳的電視一直亮著，此時，夜間新聞滾動更新。
可張啟山的步子卻再也沒邁開。
他盯著屏幕，畫面上是那輛熟悉的白色轎車和底下簡短的新聞概述。
尹寒……竟然出了車禍？
下意識得，張啟山又望了望張世統的書房，長眉漸漸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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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不寧得走進臥室，她再次怔住。
床鋪幹凈整潔，而自己慌亂收下的衣服此時整整齊齊得疊好擺在床尾。
不用猜也知道是張啟山在她打電話的時候做的。
心裏突然一軟，她坐下，手指輕輕摸過那堆規整的衣服。
張啟山還真是個心細如針的男人……
莫名想到張啟山跟她說得最後那句話：“你真的想推開我嗎？”
長嘆一口氣，尹寒仰倒在床上，風衣覆面，就好像張啟山抱著她一般。
思緒紛亂，而答案她心知肚明。
——
早晨的鬧鐘沒有按時響起。
突然驚醒，尹寒才發覺自己就這樣蓋著張啟山的風衣睡了一晚。
她暗叫不妙，快速得清洗一番，匆忙出門。
車開得很急，尹寒不斷看著時間，實在不願假後第一天上班就遲到。
動作匆忙，以至於她完全忽略了自離開小區就詭異得跟著不遠的黑色面包車。
等著紅燈，她低頭瞥了一眼手機。
可隨即，一陣巨大的推進力將她連人帶車往前掀去。
她連忙握緊方向盤，卻被突而沖出的安全氣囊壓在椅背。
隨後，又是一下猛烈得撞擊。
身子一歪，恍惚間察覺左腿一陣劇痛蔓延全身。
再然後，便是漸漸模糊的雙眼，和四周驟響起的刺耳摩擦聲、喇叭聲。
尹寒恢覆意識的時候，鼻間充滿著消毒水的氣味。
緩緩睜開眼，面前一片慘白。
想要擡起手，卻發現右手纏著繃帶，左手掛著針口。
她心中哀嘆：有沒有這麽慘？剛放完假就出了車禍……
周圍很安靜，她發現自己睡在單人病房裏。
她氣得簡直想罵人：神經病啊！是誰自作主張把她安排住進單人病房？
在這睡一晚足夠她一個星期的工資，難道她看起來像是很有錢的千金小姐嗎？
按響床邊的呼叫器，房門很快被推開。
一名眉清目秀的小護士笑著走了進來。
“尹小姐，你醒啦？”她語氣溫柔，十分貼心得看了看尹寒的情況，隨後把病床靠背調高。
“不好意思，我想問問我昏迷多久了？”尹寒見她不是開口就把欠費賬單甩給自己，頓時松了一口氣。
“有一天了，不過你的情況不太糟糕，基本都是外傷，真是幸運呢！”小護士甜甜一笑，“我叫Bella，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嗎？”
“是…誰把我送來的？”她還是有些心虛，猜測著會不會是醫院先禮後兵，之後再狠狠宰她一通。
“樂少啊，這裏是林氏財團長期租下的VIP病房。”Bella答得飛快。
“……林以樂？”尹寒問道。
小護士點點頭，又調了調她點滴的藥水。
完了，不是單人間，而是VIP病房，這下住一晚燒得可不止一個禮拜的工資了。
尹寒默默計算著，心在滴血。
她下意識看手表，才想起自己兩只手都受了傷，擡頭四下望了望，發現已經是晚上七點。
“Bella，方便問問我什麽時候能出院嗎？”
“樂少說這個星期都讓尹小姐在這裏休養。”小護士幫她撚好被子，拿起病歷匆匆寫了幾筆。
尹寒：……
“我現在就要出院…”她掙紮著，想要坐起來，但屁股卻一陣酸痛。
病房的門也在此刻被推開。
“Madam！你醒啦？”林以樂提著幾袋零食和水果走了進來，見尹寒已經半坐起身，又驚又喜。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自己的好組員：李展軒和潘寧。
“你們全都來了？”尹寒詫異。
“收工後即刻就趕來了！”李展軒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Madam你沒事了吧？”潘寧上前關切得望了望她。
“太小題大做了，”尹寒猜到這應該是林以樂的傑作，“一些皮外傷，還要你們特地來看望。”
“本來Issac還想叫上餘Sir一起來，不過餘Sir臨時遇到個大會，只能托我們代為探視了。”潘寧壓低聲音，悄悄跟尹寒使著眼色。
“什麽皮外傷，搞笑！”林以樂瞪了潘寧一眼，又討好得把一個蘋果扔給Bella，“麻煩Bella妹妹幫忙洗幹凈啦！”
Bella笑著，拿過蘋果離開了病房。
“Issac，我真的沒事，明天就可以出院。”尹寒搖搖頭。
“你說了算還是院長說了算啊，Madam？”林以樂拒絕道，“醫囑上寫了，建議臥床休養一周，Understand？”
“……”
她無語，“就這麽點小事，你把院長請過來？”
“不是啊，”林以樂擺出正經的表情，“骨科教授、精神科教授、內科、外科教授都已經幫你看過了，沒什麽大礙。”
“啊，五官科教授我已經預約了，明天可以幫你檢查，院長主要是來監督他們。”他補充道。
“你要把我氣死？”尹寒知道他是好心，可她實在消受不起。
“呸，”林以樂阻止道，“放心，Madam，我老爸是這家醫院最大的股東，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末了，他又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些怪，連忙改口，“不對，當然是越快康覆越好，但是一周留院觀察是必須的！”
潘寧和李展軒看著熱鬧也不插話，對視一眼，都忍著笑。
“差不多啦！你們可以走了！”林以樂看了看手表，隨後急不可耐得要把潘寧和李展軒趕走。
“餵，Issac，你不走？”李展軒調侃道。
“我…我要再向護士了解一下Madam的情況嘛！”林以樂支吾著。
“但是我們都沒開車噢！”潘寧抗議道，“這家醫院位置這麽偏，打車貴死！”
尹寒抓住機會，連忙道：“Issac，你去送他們吧，我有點困了，差不多也該休息了。”
她見潘寧嘴角溜過一絲微笑，心中明了。
林以樂尷尬得看了看潘寧，又望了尹寒幾眼，最後還是敗下陣來。
“你們好麻煩，早知道不帶你們來…”
他嘀咕著，又跟尹寒囑托了幾句，只能無奈得跟著兩位熱心群眾離開了病房。
熱鬧的病房瞬間又安靜下來。
尹寒搖著頭，拿她這組好夥計一點辦法也沒有。
她雖然年紀最長，但也跟他們相差不了多少，四人小隊共事十分融洽。
尹寒在更多時候像是他們的朋友而不是領導，多少夥計想申請跟著尹寒做事，可卻再沒其他人能被尹寒選中。
有時候她會想，像警隊各位同事這樣平凡而熱烈的小日子，何嘗不是幸福的一種。
高處不勝寒，一心攀上山巔始終是得到很多而失去更多的買賣。
一條短信打斷了她的思緒。
“Madam，你早點休息啊，我買了幾袋你最愛的零食，問過護士都是你現在可以吃的，明天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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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寒笑了，可卻是直接發了個白眼的表情過去，附上一句話：“你天天往醫院跑，季度考評是打算要個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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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找借口來看你，我查到一些東西，今天開車撞你的司機很有問題。”
“三個月前他被行舟集團辭退了。”他再補充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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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書房裏，張世統坐在老板椅上，大口啜著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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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愜意得坐在軟沙發上，雙手交握，面色沈靜。
“William，怎麽我去一趟北京，你就從家裏搬出去了？”張世統徐徐道。
“這好像不是我家吧。”張啟山淡淡一笑，依舊不留情面。
雪茄又被狠狠吸了一口，“你還年輕，今後的路長得很，何必這麽急著組建自己的公司。”
“小打小鬧，跟二叔的商業帝國自然沒法比。”他輕描淡寫。
張世統不置可否，突然道：“當年老爺子奠下基石，集團經歷整合、兼並、改革，可‘行舟’二字卻沒換過，你知道緣由嗎？”
張啟山靜靜看著他，冷冷道：“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是其一，”他面容慈祥，撣了撣煙灰，“老爺子心中一直盼著陸港一統，生前也一直致力於此。”
這件事張啟山當然知道，但他不明白張世統此時的刻意煽情又是為何。
“柳花飛入正行舟，臥引菱花信碧流。聞道風光滿揚子，天晴共上望鄉樓。”
中年男人的聲音又沙又沈，平靜中卻透著冷酷。
這麽一首思鄉情切的愁賦被他念出來，卻半點也沒有感懷激蕩之情。
“這是其二。”張世統盯著張啟山，淡笑著。
張啟山突然察覺了他的言外之意，心頭微微震動，面上卻依舊淡定自若。
“難為二叔一心想著老爺子的夙願，張家未來就指望你發揚光大了。”
他笑了笑，“畢竟我爸那老不死的至今下落不明，除了你，還有誰能勝任這當家人的位置？”
張世統緩緩放下雪茄，眼角的細紋卻隨著笑意展了開來，“William，你這麽稱呼大哥，成何體統！”
他佯作斥責，可語氣裏卻含著輕蔑，“而且，你說的什麽糊塗話？你父親在瑞士養身體，醫生最近才告訴我，大哥就快康覆了。”
張啟山冷笑一聲，從沙發站起，“二叔，你當我是Roy那麽好騙？”
“我去南朗的事情你不是一早就查過了嗎？現在我的公司裏，營銷中心的副總監是你派來的人吧？哦對了，還有我身邊那個行政助理Mandy，好像也跟了你不少年。”
張世統一點也不避諱，卻是徐徐笑了，“我怕你在國外多年，不熟悉港城市場，想說別讓你不自在，偷偷派些得力的手下去幫忙，你可別不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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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小姐的雙親聽說了你的設計背景，指明要跟你見一面。”他徐徐道。
“再看看吧。”張啟山沒有立即回應。
“港城新區CBD還未招標，以鐘小姐父母的影響力，我想你不會錯過。”
張啟山看著張世統毫無波瀾的臉，摸不準他的路數。
新區CBD周邊都是行舟的房產，張世統怎麽可能會將擡高市價的好地盤讓給自己？
“William，回來行舟幫幫二叔。”他言辭懇切。
張啟山幾乎是下意識露出輕蔑的表情，“二叔，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他冷著臉，譏笑道：“你自己看看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再看看Roy，他被你養成了一個廢物。”
張世統的臉色一僵，卻還是極好得維持著笑容。
“你就那麽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張啟山站起身，低頭理著袖扣。
“William，你和我是同類人，別把自己說得像不愛追名逐利的隱士。”張世統仍是笑著，其中卻滿是寒意。
張啟山剛要開口，可書房的門卻被急急推開。
二人聞聲看去，張世統的心腹之一滿面肅穆，見了張啟山，嚇了一跳，話在嘴邊硬是被吞了回去。
“慌慌張張，毫無規矩！”張世統察覺到他神色有異，率先開口教訓，“不知道大少爺也在書房嗎！”
“二先生，大少爺，對、對不起！”那人連忙埋首，不敢直視張啟山。
“我先走了，二叔。”張啟山也懶於周旋，拉了拉西裝下擺，提步離開。
門在身後關緊，他沒走多遠，卻突然聽見一聲悶響，什麽東西被摔在了地上，再是張世統憤怒的責罵隱約飄來。
自覺有異，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好奇是什麽事情能惹得張世統都失了態。
在他前方不遠，三樓會客廳的電視一直亮著，此時，夜間新聞滾動更新。
可張啟山的步子卻再也沒邁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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