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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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尹寒會意，他竟然已經提步，慢慢地走向那棟被列在名單裏公寓樓。
樓下的住戶信息欄已經布滿了鐵銹，嵌在格子裏的姓名卡如今只留有三張，分布在不同的樓層。
尹寒抽出第一層的住戶卡的同時，張啟山的手也伸了過來，二人對視一眼，才明白他們要找的是同一個人。
尹寒沒有多說什麽，率先進了大樓，直接走到破舊的房間外，按響了門鈴。
等了許久，門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一個渾濁沙啞的男聲在門後響起，“誰？”
“西九區重案組，王志勇先生，請你開門協助調查。”尹寒將警員證拿在手裏，又重重敲了敲門。
那邊安靜了片刻，隨後，‘啪嗒’一聲，老式的防盜門被拉開一道縫隙。
一個長相憨厚的中年男人從門縫裏仔細打量著尹寒的證件，隨後，才將門栓完全解下，大開房門。
“Madam，找我有什麽事啊？”他語氣和順，但面上卻沒有什麽情緒。
剛剛進房之前，尹寒還想著這裏會不會臭氣熏天或者無處落腳。
可等真正站在了這間狹小的廉租房的客廳內，她卻發現中年男人將這個家打掃得十分幹凈，一應物品也排列得非常整齊。
“幾天之前，一名裸體女人死在了北邊路口，你認不認識她？”尹寒舉著照片，觀察著王志勇的細微反應。
可是他一臉坦然，擡眼仔細得看了看照片，輕輕搖了搖頭，“這裏住的都是流動人口，很多人只是借此過渡，我不認識。”
“你的職業？”尹寒看了看房間環境，一時間猜測不到他的身份。
“我平時幫人修修舊屋，做刷墻、通渠、換龍頭這一些粗活。”
王志勇指了指身後一個幽暗的小隔間，尹寒隱隱能看到那裏堆了一些沙石水泥。
他對答如流，面容和善，的確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尹寒一時無話，也覺得王志勇並沒有什麽不妥。
她又看了看站在身後，從進門起就一言不發得張啟山，準備喊他一起離開。
冷不防得，男人已經提步往前走了走。
“這間房是你的嗎？”張啟山站在王志勇床邊，捏起一小塊攪拌好的水泥看了看。
尹寒若是沒有看走眼的話，王志勇的臉色明顯有了一絲異樣。
“是我租的。”
“租房合同呢？”張啟山握著那塊建築廢料，直視著王志勇。
“怎麽了？”他神色稍有遲疑，顯然摸不清楚張啟山的用意。
“你從行舟地產租下了這間房，如果合同內沒有條例說明你可以擅自改動房屋結構的話，我想這其中會產生一筆不小的違約金。”張啟山淡淡一笑。
“阿sir，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王志勇顯然慌了。
尹寒此時明白了，他應該是為張家的生意而來。
可是，張啟山又為什麽抓著一個小小的租客不放？
而且，林以樂不是說他才回國，手上一點實權也沒有嗎？
“Madam，如果我幫警隊破了案，有沒有什麽特殊點的獎勵？”還沒等尹寒有下一步的思考，張啟山卻突然將那小塊水泥擲給她。
“別說這些天方夜譚，”尹寒看了看那小石塊，並沒有察覺有什麽異樣，“如果你找他有別的事，那我先走了。”
王志勇這才醒悟，原來張啟山根本就不是警員，只不過是跟著這位女督察進了門的陌生人而已。
“你是誰？”他的態度立刻冷了下來。
“如果你拿不出相關證件，那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王志勇惱羞成怒得看著張啟山，下了逐客令。
“這一帶的建築都在行舟地產名下，按照當年的建築圖紙來看，你這間房明顯被改造過。”
張啟山看了看尹寒，示意她留下。
“據我所知，行舟地產所供出的租賃合同明確列出了‘禁止乙方私自改建室內、室外格局’的條例，如果你否認，那可以把合同拿出來跟我對峙。”
“我沒閑情跟你對峙，這位先生，港城是講法制的，你沒證件，那就麻煩立刻離開！”王志勇當然不是個草包，他說得頭頭是道，態度強硬。
隨後，他又轉向尹寒：“Madam，難道你就任由這個陌生人對港城市民指手畫腳嗎？”
尹寒見他們僵持不下，而自己身為公職人員也不能趟這渾水，想要開口勸阻。
可張啟山鎮定自若，突然擡起腳猛地一踢——那床板立刻被推往一邊，狹窄的床縫下，竟然露出一整塊沒有地磚的粗糙平面。
張啟山雖覺得這間屋子怪異，但也沒料到床底下會有這麽個意外。
他臉色一沈，迅速看了看尹寒，再回過頭，王志勇已經向他撲來。
尹寒大驚失色，擡步將腳邊的矮凳踢向王志勇，瞬間把配槍拔了出來。
“停手！否則我開槍了！”
王志勇躲過矮凳，手裏不知何時拿了一根長長的鐵管，上面沾滿了水泥沙石，想來應該是他平時做工的用具。
他聽了尹寒這一聲呵斥，哪還有剛剛的淡定，顧不得前後夾擊的窘境，隨即就抓起口袋中的石灰扔向了尹寒。
張啟山心中一凜，忙喊道，“躲開！”
說話間，他已經扔出了床頭隨手操起的鬧鐘，重重得砸向王志勇。
男人的力道很猛，鬧鐘雖然沒有撞到王志勇的關鍵部位，可光是後肩結結實實挨得那一下，就讓他起了幾回踉蹌。
尹寒忙於躲避石灰，一時分神，卻沒發現王志勇已經跌到了她的身側。
她當然不慌，子彈上膛，就要開槍，可手腕卻忽而撕裂般得痛了起來。
那一槍委實打得偏了。
子彈在王志勇腿邊擦過，尹寒手裏的槍卻因後坐力給震得甩了出去。
王志勇看著尹寒獰笑，得意自己剛剛傷了尹寒的僥幸，又一次揮起鐵棍。
電光火石間。
“砰”得一聲炸響。
再是王志勇撕心裂肺的慘叫。
張啟山握著槍，精準得打爛了王志勇的右手。
中年漢子從未受過這樣的重傷，他痛得幾乎失聲崩潰，豆大的汗珠如暴雨而下，五官因掙紮而扭曲著。
尹寒長長舒了一口氣，瞬間就鎮定了下來。
王志勇粘稠的鮮血濺了一滴在眼尾，她擡手剛要去擦。
“別動。”
張啟山抓住她的手腕，望向尹寒滿是疑惑的臉，將她拉了到一邊。
“有石灰。”他說。
他伸出手背，在皮膚相親的那一刻，尹寒覺得他的手有些涼。
修長的兩指在她眼角摩挲著，尹寒還沒把那句謝謝說出口，卻被張啟山一句話給噎住了。
“你的臉好臟。”他說完，然後在尹寒的衣服上蹭了蹭手指，一臉的嫌棄。
“……”
“還瞪我？你不想看看他在床底下藏著什麽？”
張啟山並攏兩指，竟輕輕得在尹寒額頭上一彈，隨後自然地轉過身，順帶掃了眼基本喪失了反抗能力的王志勇。
尹寒摸了摸腦門，難以置信得眨眨眼，露出驚愕的表情——她堂堂重案組高級督察，什麽時候被人這麽調戲過？
她還想跟張啟山理論一番，可等他掀開那塊粗糙的木板之後，他們二人都立刻靜了下來。
在木板下，是一間幽黑的地下室。
沒有光源也沒有其他出口，只是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水泥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十分刺鼻。
張啟山轉身在堆放建築物料的小隔間裏找出了一個木梯和一把手電，架好之後，尹寒也已經把王志勇給拷在了門栓上，確保他無法逃脫。
“你先請吧，Madam。”張啟山作出了讓步的姿態。
他倒不是怕有什麽危險，而是擔心這個很可疑的地點被自己破壞了什麽證據，到最後反被警方起訴。
尹寒見他懂得門道，心領神會得接過手電，緩緩地登下了木梯。
若說在地面之上，那股味道已經是刺鼻難聞，等到尹寒站在這凹凸不平，又形狀詭異的地下室時，那股沖天的腐蝕氣味已經快讓早已身經百戰的尹寒懷疑人生了。
緊接著，在她之後落地的張啟山也發出了輕輕地一聲咳嗽，顯然也是被熏得夠嗆。
借著微弱的電筒光源，她四下探查著，模糊見到自己周邊都是一個個長方形的凸起物。
尹寒不明所以，剛要往前，張啟山的聲音卻突然貼了上來。
“直接通知你的手下吧，這裏埋著的都是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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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寒抽出第一層的住戶卡的同時，張啟山的手也伸了過來，二人對視一眼，才明白他們要找的是同一個人。
尹寒沒有多說什麽，率先進了大樓，直接走到破舊的房間外，按響了門鈴。
等了許久，門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一個渾濁沙啞的男聲在門後響起，“誰？”
“西九區重案組，王志勇先生，請你開門協助調查。”尹寒將警員證拿在手裏，又重重敲了敲門。
那邊安靜了片刻，隨後，‘啪嗒’一聲，老式的防盜門被拉開一道縫隙。
一個長相憨厚的中年男人從門縫裏仔細打量著尹寒的證件，隨後，才將門栓完全解下，大開房門。
“Madam，找我有什麽事啊？”他語氣和順，但面上卻沒有什麽情緒。
剛剛進房之前，尹寒還想著這裏會不會臭氣熏天或者無處落腳。
可等真正站在了這間狹小的廉租房的客廳內，她卻發現中年男人將這個家打掃得十分幹凈，一應物品也排列得非常整齊。
“幾天之前，一名裸體女人死在了北邊路口，你認不認識她？”尹寒舉著照片，觀察著王志勇的細微反應。
可是他一臉坦然，擡眼仔細得看了看照片，輕輕搖了搖頭，“這裏住的都是流動人口，很多人只是借此過渡，我不認識。”
“你的職業？”尹寒看了看房間環境，一時間猜測不到他的身份。
“我平時幫人修修舊屋，做刷墻、通渠、換龍頭這一些粗活。”
王志勇指了指身後一個幽暗的小隔間，尹寒隱隱能看到那裏堆了一些沙石水泥。
他對答如流，面容和善，的確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尹寒一時無話，也覺得王志勇並沒有什麽不妥。
她又看了看站在身後，從進門起就一言不發得張啟山，準備喊他一起離開。
冷不防得，男人已經提步往前走了走。
“這間房是你的嗎？”張啟山站在王志勇床邊，捏起一小塊攪拌好的水泥看了看。
尹寒若是沒有看走眼的話，王志勇的臉色明顯有了一絲異樣。
“是我租的。”
“租房合同呢？”張啟山握著那塊建築廢料，直視著王志勇。
“怎麽了？”他神色稍有遲疑，顯然摸不清楚張啟山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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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sir，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王志勇顯然慌了。
尹寒此時明白了，他應該是為張家的生意而來。
可是，張啟山又為什麽抓著一個小小的租客不放？
而且，林以樂不是說他才回國，手上一點實權也沒有嗎？
“Madam，如果我幫警隊破了案，有沒有什麽特殊點的獎勵？”還沒等尹寒有下一步的思考，張啟山卻突然將那小塊水泥擲給她。
“別說這些天方夜譚，”尹寒看了看那小石塊，並沒有察覺有什麽異樣，“如果你找他有別的事，那我先走了。”
王志勇這才醒悟，原來張啟山根本就不是警員，只不過是跟著這位女督察進了門的陌生人而已。
“你是誰？”他的態度立刻冷了下來。
“如果你拿不出相關證件，那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王志勇惱羞成怒得看著張啟山，下了逐客令。
“這一帶的建築都在行舟地產名下，按照當年的建築圖紙來看，你這間房明顯被改造過。”
張啟山看了看尹寒，示意她留下。
“據我所知，行舟地產所供出的租賃合同明確列出了‘禁止乙方私自改建室內、室外格局’的條例，如果你否認，那可以把合同拿出來跟我對峙。”
“我沒閑情跟你對峙，這位先生，港城是講法制的，你沒證件，那就麻煩立刻離開！”王志勇當然不是個草包，他說得頭頭是道，態度強硬。
隨後，他又轉向尹寒：“Madam，難道你就任由這個陌生人對港城市民指手畫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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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寒大驚失色，擡步將腳邊的矮凳踢向王志勇，瞬間把配槍拔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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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勇躲過矮凳，手裏不知何時拿了一根長長的鐵管，上面沾滿了水泥沙石，想來應該是他平時做工的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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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力道很猛，鬧鐘雖然沒有撞到王志勇的關鍵部位，可光是後肩結結實實挨得那一下，就讓他起了幾回踉蹌。
尹寒忙於躲避石灰，一時分神，卻沒發現王志勇已經跌到了她的身側。
她當然不慌，子彈上膛，就要開槍，可手腕卻忽而撕裂般得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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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在王志勇腿邊擦過，尹寒手裏的槍卻因後坐力給震得甩了出去。
王志勇看著尹寒獰笑，得意自己剛剛傷了尹寒的僥幸，又一次揮起鐵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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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得一聲炸響。
再是王志勇撕心裂肺的慘叫。
張啟山握著槍，精準得打爛了王志勇的右手。
中年漢子從未受過這樣的重傷，他痛得幾乎失聲崩潰，豆大的汗珠如暴雨而下，五官因掙紮而扭曲著。
尹寒長長舒了一口氣，瞬間就鎮定了下來。
王志勇粘稠的鮮血濺了一滴在眼尾，她擡手剛要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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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石灰。”他說。
他伸出手背，在皮膚相親的那一刻，尹寒覺得他的手有些涼。
修長的兩指在她眼角摩挲著，尹寒還沒把那句謝謝說出口，卻被張啟山一句話給噎住了。
“你的臉好臟。”他說完，然後在尹寒的衣服上蹭了蹭手指，一臉的嫌棄。
“……”
“還瞪我？你不想看看他在床底下藏著什麽？”
張啟山並攏兩指，竟輕輕得在尹寒額頭上一彈，隨後自然地轉過身，順帶掃了眼基本喪失了反抗能力的王志勇。
尹寒摸了摸腦門，難以置信得眨眨眼，露出驚愕的表情——她堂堂重案組高級督察，什麽時候被人這麽調戲過？
她還想跟張啟山理論一番，可等他掀開那塊粗糙的木板之後，他們二人都立刻靜了下來。
在木板下，是一間幽黑的地下室。
沒有光源也沒有其他出口，只是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水泥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十分刺鼻。
張啟山轉身在堆放建築物料的小隔間裏找出了一個木梯和一把手電，架好之後，尹寒也已經把王志勇給拷在了門栓上，確保他無法逃脫。
“你先請吧，Madam。”張啟山作出了讓步的姿態。
他倒不是怕有什麽危險，而是擔心這個很可疑的地點被自己破壞了什麽證據，到最後反被警方起訴。
尹寒見他懂得門道，心領神會得接過手電，緩緩地登下了木梯。
若說在地面之上，那股味道已經是刺鼻難聞，等到尹寒站在這凹凸不平，又形狀詭異的地下室時，那股沖天的腐蝕氣味已經快讓早已身經百戰的尹寒懷疑人生了。
緊接著，在她之後落地的張啟山也發出了輕輕地一聲咳嗽，顯然也是被熏得夠嗆。
借著微弱的電筒光源，她四下探查著，模糊見到自己周邊都是一個個長方形的凸起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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