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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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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水灣是港城最古老的富人區。

它的聞名不單是因為小區內聚集了幾位炙手可熱的老牌影星,更是因為赫赫有名的張氏家族帶頭開發了這一片地產,並在港城開創先河得打造了一個獨一無二的綠色智能社區。

張家的大宅就建在能將海灣盡收眼底的半山腰上。

面海背山,景色絕佳,風水自然也深藏靈犀。

而這一切奢華,表面跟張啟山密不可分,實際上卻與他毫無關系——如今他連踏進這家大門的機會,都要得到現在的當家人允許。

他這所謂的張家大少爺,也不過是掛個虛名罷了。

的士司機顯然沒有送哪位“貴人”來過乾水灣,他頻頻透過後視鏡小心打量坐在後排的張啟山——在F酒店接走這個男人的時候也匆匆看了眼他周身的打扮,的確像是個富家公子。

而司機的想象力再豐富,也不會料到這個男人竟然是住在乾水灣的頂級富豪。

但他又覺得奇怪——在港城,又有哪位住在乾水灣的富家公子需要自己坐的士回家?

乾水灣的物業管理極其嚴格,張啟山毫不意外得被攔在了山下入口。

他付了車錢,把司機打發走,那司機臨走前故意拖慢動作,就想看看這位公子哥是真是假。

只見警衛就要喝止他前進的步伐,張啟山也不多說,只是把電話遞過去,“我們沒必要起沖突,免得你難收場。你自己跟他說明情況。”

隨後,他撥通了一串號碼。

那警衛見他如此叛逆,原本還滿心狐疑,可他聽到手裏裏那熟悉的聲音時,這才方寸大亂,連連看向站在一邊斯文內斂的張啟山,暗罵自己有眼不識金鑲玉。

他恭敬地應對著電話裏的吩咐,好不容易收了線,聲音有些虛浮:“大少爺,不知道是您回來,還請諒解。二先生已經派了車過來,讓您在此稍等。”

張啟山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一輛賓利出現在視野裏,車剛停穩,司機便快速得下車把車門打開。

自後座走下一名身形稍顯豐腴,氣質卻很是沈穩的中年男人。他穿著高級定制的西裝,留著寸頭,腕間的限量名表價值連城。

“啟山,怎麽現在才回家?派去接你的司機呢?”那中年人滿臉笑意,連忙攬著高他一個頭的張啟山,往車那邊走去。

“二叔富貴不少。”張啟山不接話端,只打量他一眼,俯身坐進了車裏。

“人的歲數大了,當然不能跟你們小年輕相提並論,我哪有你如此一表人才?”

張啟山的父輩一代只有兩名嫡系,長子是他的父親張世一,另一位便是二叔張世統。他的爺爺張望陸給兩個兒子取這樣的名字,寓意寄望祖國一統。

港城曾被外國殖民統治,上個世紀末才回歸大陸,而張望陸也是在港城回歸幾年之後才安詳辭世,多少算是夙願了卻。

也正因為老爺子仙去,張啟山這個“棄子”的身份,才真正成為了港城頂級商界心知肚明卻不說破的最大醜聞。

他忽而想起,自己的名字也是老爺子定下的——張望陸盼望他有承上啟下,質性如山的氣魄和堅韌。

“這些年你在英國過得如何?”冷不丁得,張世統開了口。

“畢業後在一家建築公司玩了幾年。”他說。

“噢?什麽公司?”張世統語調微揚。

“ST cot.”張啟山靜了幾秒,又說,“二叔也對建築感興趣?”

“這間公司可是享譽全球的老牌設計院,啟山,你還真是了不得啊!”張世統讚嘆著,語氣聽上去格外真誠。

“我從中學時期就被你安排主修建築,不給出點成績,你怎麽肯讓我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張啟山倒是毫不留情面得回擊道。

張世統面上不動,笑道:“你說得什麽話,老爺子希望孫輩能繼承他的專長,我們不過是盡盡孝道給你提些建議罷了。”

張啟山沒再接話,只側頭掃了窗外一眼。轎車開進了一棟恢弘的大宅前院。

十年過後,一如往昔。

剛下車,大宅的管家康誠便迎了上來,他手腳麻利地接引幾人入內,邊走邊跟張世統交代著工作。

康誠是張望陸的心腹,早年跟著老爺子一同在內地打仗,後來隨張家遷居港城,老爺子下海經商,老康便替他打理雜務,任勞任怨,一幫就是大半輩子。

若說整個張家誰還對張啟山留有最後一絲真誠和善意,那非康誠莫屬。

“大少爺,您的房間已經打掃妥當,英國寄送回來的行李前幾天已經送到家內,我讓人原封不動搬了上去,您可以慢慢清點。”康誠跟張世統匯報完畢,微低著頭,朝向張啟山。

“多謝老康,你辦事還是這麽讓人放心。”張啟山笑了笑。

“啟山,你也奔波了許久,先回房休息吧,”張世統接過助手遞來的一份文件,草草看略過,“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今晚的酒會我安排司機送你過去。”

“不必了,”張啟山說著,踏上了樓梯,“把地址給我,我自己開車去。”

張世統還要說些什麽,卻迎上張啟山譏嘲的目光,“我怕你太想我死,連最後一餐飯也不願讓我吃。”

不理會張世統微變的神色,張啟山的腳步消失在樓梯轉角。

四周的下人只當什麽都沒發生一般繼續忙碌著——在這個家裏,有誰又會意外他們之間如此□□裸的對立?張世統想要張啟山的命,已經快成為張家上下心照不宣的默認事實之一。

張啟山推開門,六個最大尺寸的鋁箱擺在門口,連海關的封條都沒拆除。

他的起居室是老爺子在世時親自挑選的——在二樓走廊盡頭,有兩面墻打通,連接左右房間,寓意“天南地北一世界”,這樣的優待,足以凸顯他張家長孫的地位。

而現在,這一切都只是虛無縹緲的頭銜。

張啟山站在門口環視了許久。

進門正對的那一面是整塊落地玻璃,在房內能將海平面盡收眼底。左邊房間是衣帽間和盥洗室,右邊是書房和娛樂室。

他從衣櫃取出一套休閑的素色T恤和長褲,好好地洗去了滿身疲憊。

從盥洗室出來,只見康誠畢恭畢敬得在門外等著,一步也沒有踏進張啟山的私人地盤。

“老康,找我有事?”張啟山曲著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揮揮手,示意康誠進房說話。

“大少爺,這是今晚酒會的地址和時間,熨燙好的西服早上也已經掛在衣帽間。”他將一張精美的金箔卡紙遞給張啟山。

隨後,他又把一個車鑰匙放在桌上,“我替大少爺選了一輛您在國外較常開的車,老康想安全起見,今晚還是不換別的車款好。”

張啟山心頭一熱,擡眼看著他,“老康,多謝了。”

“稍後會讓人端一份茶點上來,都是您以前喜歡吃的,老康就不打擾大少爺休息了。”康誠並未表露什麽,但他的種種行為,已經向張啟山證明,自己的心始終牽掛在他身上。

送走康誠,張啟山才認真看了看那卡紙上的內容。

“灣區林尼堅道100-143號,W裙樓東座39層翡翠中心”

他眼眸一緊,按下卡紙。

這個地點,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十年前,這是他傾灑熱血的一項繆斯,在心懷赤城的最高峰後,是狠絕得挫敗。

直到初回港城在機場的那畫中一瞥,這些年他都沒有多過問一句,如今,終於可以一見真身,張啟山當然想知道自己的心血如今究竟蓬勃到了什麽地步。

而張世統要挑這個地方來打壓自己的銳氣,也未免太小看他張啟山這些年摸爬滾打熬出來的隱隱芒刺。

他一點也不在乎張世統的挑釁,新賬舊賬先慢慢攢著,日後他自然會一並算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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