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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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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了長君好多事,長君卻沒有一一作答。顧長君只是認真的對她說,“瑤華,我這一生,從來沒有這樣開心過,長生他很乖,從來不鬧我。我還要去個地方,等我回來再聯絡你。還有,我回長安的事情,你,你不要告訴其他人,你一個人知道便好。”

“這是為什麽?你,你不告訴九歌她們嗎?”向瑤華有些不能理解,她們遺風七絕一向是同進退的,可顧長君卻不準她說出來。

“這事情一言難盡,總之,越少人知道越好,等我解決了這件事再給你們說。”顧長君千叮嚀萬囑咐,向瑤華便默默答應了。

後來,顧長君走了,她滿世界的尋找她的蹤跡,卻再也不曾找到過她。

直到君墨澗來飄渺山找她——

那一天,她正在飄渺山的畫廊裏踩著梅花樁跳舞,九歌吹著曲子為她伴奏,夢玉在旁邊給她作畫。

“主子,山下有位自稱姓君的公子來找您,讓他進來還是叫他回去?”忽然有個小丫鬟上前稟報。

姓君?向瑤華歪著腦袋皺了皺眉,她記憶裏有個姓君的公子嗎?等等!姓君?難不成是君墨澗那小子!話說,那小子來找她做什麽,他們又不是很熟。

“讓他回去。”向瑤華擺了擺手,繼續調整舞姿。

戴九歌放下笛子咂了咂舌,“姓君?不會是皇室的什麽人吧。”

“皇室?”向瑤華想了想,莫非他是替長君傳話來的,“等等,叫他去我房裏。”

梧夢玉挑了挑眉,“喲~鮮少見你叫人去你房裏,還是個俊俏的少年公子,難不成他是你的小情人?”

向瑤華一躍而下,伸手去呵她的癢,“死丫頭!還不趕緊給我住嘴!”

夢玉笑得直不起來腰,連連求饒,“呵呵呵呵,好好好~我不說你了,你,你快給我放手。九歌,你快來幫我,呵呵呵呵。”

戴九歌幾個起落跳到她們倆身邊,卻伸出手和瑤華一起呵著夢玉的癢,夢玉的身子越發軟了,她索性兒直接躺了下來。

“九歌!我不跟你好了!”夢玉笑得有氣無力的,卻還不忘記威脅戴九歌。

戴九歌笑道,“就趁著這機會欺負你呢!誰管你好不好的!”

向瑤華停下了手,幾個燕子翻身便回了自己的房裏。

君墨澗經那小丫鬟的帶領,曲曲彎彎的來到了向瑤華面前。

面前的女子,一張俏臉微微泛紅,額頭上還有著細密的汗珠,像是從什麽地方剛剛趕回來的。

“你剛剛去了哪裏?”君墨澗一雙眼睛笑瞇瞇的,完全不見了皇宮裏威嚴清冷的樣子。

“要你管!”向瑤華把頭撇過去不理他,這可不是皇宮,飄渺山可是她向瑤華的地盤。憑什麽每一次見面她都要受他的捉弄?他是這天下人的皇帝,不過,卻不是她向瑤華的主人,她一向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怎麽肯受他擺弄?

“好,我不問。”向瑤華有些奇怪,這個家夥這一次怎麽這樣好應付,她直到現在還記得上一次在長安大街上遇見他時的樣子,後來到了皇宮知道他是皇帝,君墨澗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鬼樣子。那一個月,她就像是這位皇帝大人的小跟班,她被支使來支使去的,那一個月的日子別提有多難熬了!這家夥一臉笑瞇瞇的,一看就不像是有什麽好心眼兒!就像一只狡猾的狐貍,她向瑤華要是真相信他,她就是天下第一大笨蛋!

君墨澗見她一臉戒備,不覺好笑,“怎麽?你怎麽這副表情?就,”說到這裏,君墨澗忍不住笑了。

“就怎樣?”向瑤華忍不住問。

“就像只紅了眼睛的小白兔。”君墨澗認真的看著她。

向瑤華不知怎的,竟然有些發窘,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地紅了。

“老實說,你這一次來到底是來做什麽的?”向瑤華只好轉變了話題。

君墨澗收起了笑,一臉正色道,“我這一次來自然是為了一場交易而來。”

“交易?”向瑤華有些奇怪,皇帝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嗎?

“你想殺誰?要知道,你想做交易,應該先去遺風軒總部那邊去令牌的,遺風七絕是不允許擅自執行任務的。”

君墨澗又要忍不住笑,“誰說我要殺人?”

“不殺人?那你來找我做什麽?”向瑤華更奇怪了,既然不是為了叫她殺人,那君墨澗這個堂堂的大周皇帝也有閑心來找她來玩嗎?他這皇帝是不是做的有些忒閑了點?

“我來找你,是因為顧長君。”

果不其然,顧長君三個字一出口就像是魔咒一樣,牢牢地抓住了向瑤華的思想。

“長君她,她回來了?”向瑤華緊緊地抓住了裙擺。

“你想知道顧長君的下落嗎?”君墨澗垂著眼眸把玩手上的白玉扳指。

“廢話!”向瑤華迅速出手,一把折扇飛快的滑到君墨澗的喉嚨旁,可君墨澗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身體更是連動都沒有動,只有額前的幾絲碎發隨著被折扇帶起的風揚了起來。

“若是你能答應這一輩子永遠在皇宮裏陪著我,我就告訴你。”君墨澗忽然擡起頭,一雙濃如黑墨的眼睛直直的註視著她。

“你,你,癡心妄想!”向瑤華怒不可遏,她定定的看著君墨澗的眼睛,卻看不出一絲情緒,她只能在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看見自己仿徨而又有些無助的臉,是稚嫩的,也是不知所措的。她有些害怕,有些遲疑了,那樣的代價太過於慘烈了。她,付不起。

“你怕什麽?還是說,你和顧長君根本沒有那麽深的感情?什麽姐妹同心,共同進退,恐怕也不過是說說而已罷了。”君墨澗的嘴角不易察覺的浮上一絲笑,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的,不屑的,蔑視的。

“不!你懂什麽!你才是什麽都不懂的家夥,你這樣無情的人,怎麽會明白我和長君的情意?”向瑤華的眼裏蓄滿了淚水。她咬了咬嘴唇,“我答應你!你聽到了嗎!我答應你!”

“喏,這個給你,顧長君留下的東西。”君墨澗聽見她的回答,滿意的點了點頭,遞過去一塊紗布。

向瑤華呆呆的接過去,只見幹幹凈凈的白布上赫然用血寫著幾句話:瑤華,等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怕是已經死了。我沒有按時完成常林交給我的任務,常林不會放過我的。長生他還那麽小,我怎麽忍心?瑤華,你幫幫我!

血書到這裏已經沒有了,向瑤華看著那布上的滴滴鮮血,眼淚控制不住的一滴一滴流下來,一直滴到手裏的白布上,早已幹涸的血跡被淚水暈染開來,就像是雪地裏開出朵朵紅梅一般。

“長君的孩子呢?”她的眼神空洞的,聲音低低的澀澀的,極力壓抑才沒有哭聲,卻是哽咽的。

“我不知道,但我願意傾盡天下舉國之力來找這個孩子。”君墨澗看著她默默哭泣,情不自禁的擁她入懷,很是心疼的,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你不要著急。跟我回到皇宮,我們慢慢找。”

向瑤華的淚水默默流著,抱著她的這個少年,她無法感激他,也無法去恨他。到底他是要囚禁她這一生的,從這一天起,她向瑤華再無半點兒自由可言。

她似乎是空心的,忽然君墨澗說了一句話,“顧長君她,是我姐姐。她是被人害死的。”

向瑤華緊緊抓住他的手,聲音恨恨的,“我一定一定要查出真相,給她報仇!”

君墨澗道,“可顧長君是我姐姐的事不是正統,到底不能名正言順的說出來,我們若是想報仇,就不能早早的打草驚蛇。至於遺風軒的人,你打算怎麽做?”

“長君生前說不準告訴九歌她們,如今她死了,恐怕也是不想說出來的,到底她那件大事兒還是沒能做完。她的死,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一定要查出來,若是告訴戴九歌她們,常林一定會得到消息。就算長君不死,常林也不會放過她的。也不知道遺風軒到底得沒得到長君已死的消息,這邊還是小心為妙。”

向瑤華簡單的收拾了行李便跟君墨澗進了皇宮,從那時至今,她再也沒有回過飄渺山,她再也沒有見過遺風七絕。

她還記得沐重紗的哭泣,戴九歌的咒罵,還記得夢玉的無奈,明昧的嘆氣,只有智絕聶塵章默默地,不發一言。

戴九歌說,她是叛徒。她背棄了她們七個人的友誼,背棄了屬於她們的年少時光。

她的眼眶紅紅的,卻再也沒有回頭。因為她知道,飄渺山的一言一行,自會有人如實的匯報給常林,她,舞絕向瑤華與其他遺風五絕決裂,再無修覆可能,她要的便是這個效果。從此她的事,再與她們毫無瓜葛。常林就算是再精明,也不會查到顧長君的頭上來。

她,一定要給長君報仇。

向瑤華自進宮那一天起,便住進了承乾殿,那時候,她還不明白君墨澗的深情。直到她成為瑤華帝姬的很多年後的一個晚上,看見帝王祖訓上清清楚楚寫著的,承乾殿乃是大周皇室結發妻子所住的寢宮,自然的,她也看到了最後一頁寫著的,簡簡單單的四個大字,絕情棄愛。

她進宮了,卻是個囚犯。

直到六年之後,向瑤華才明白,原來鎖住她的,從來就不是和君墨澗約定的那個誓言。

鎖住她的,是愛君墨澗的那顆心。

為愛,才能畫地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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