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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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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勝昔追蹤到霍然的時候,霍然正悠閑的躺在飄渺山外林子裏的一棵青松上。

聽見聲音,霍然蹙了蹙眉,這小子他怎麽就是甩不掉他。

今勝昔笑了笑,“霍然,我要找的是你師父沐重紗,跟你可是毫不相關。你幹嘛如此護主?”頓了頓,今勝昔挑眉道,“莫非?你愛慕你師父?”

這一次霍然倒是沒有沈默,他冷冷道,“與你何幹?”

今勝昔心下了然,這個霍然雖然面冷,但對沐重紗的感情卻是熱烈的很。若不是師生之戀有違天下倫理綱常,他雖然不忌諱天下人如何看他,可他卻不能不在乎沐重紗的感受。沐重紗那樣純凈的女子,到底是容不得汙穢的。

忽然今勝昔悠然一嘆,“你下山這麽久,重紗她該擔心啦。”

霍然一楞,只聽百裏外的飄渺山上竟響起了悠遠的歌聲,空靈的,飄渺的。許是距離的太遠,今勝昔聽不清那歌詞到底唱了什麽,想來倒很是新奇。

今勝昔幾個起落便循著歌聲追去,霍然連忙跟上。

歌聲近了,聽的越發深切了。空靈飄渺的女聲輕輕唱著,正是清晨,林子間有陽光灑下來的聲音,有朝顏之花拂曉開放的聲音,有花瓣間露水滴響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卻是越發和諧而空靈了。

今勝昔輕功優勝霍然,自是第一個到。

只見飄渺山的深處盡是無邊無際的一片花海,頭戴花壞的碧衫少女正坐在中間一顆巨大的合歡樹上歌唱,滿樹的合歡花猶如淡粉色的團扇,忽閃忽閃,隨著清風飄啊蕩啊的。她如雪的皓腕上掛著一串合歡花,手上捏著一片花瓣兒,肩上停了一只紅嘴藍羽的小鳥,兩只□□的小腳丫兒就那麽悠悠蕩蕩在空氣裏。腳腕上的鈴鐺隨著她腳丫兒的晃動發出悅耳清脆的響聲,配合著她的歌聲,竟是分外的和諧。

這,便是純絕沐重紗。

沐重紗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今勝昔,“你是誰?”

又看到隨後趕來的霍然,不由得彎起了眉眼,“阿然,你回來啦!”

今勝昔看著她微微一楞,“我。”

沐重紗不及他回答,甜甜的聲音道,“你真好看。”今勝昔聽了她稚氣的話勾了勾嘴角,沐重紗又繼續道,“這世間我見過最好看的人,就是顧長君,你和她一樣好看。”沐重紗的聲音忽然有些低落,“可是長君她,很早就去世了。”周圍靜悄悄的,連她腳上的鈴鐺也不響了,只有風吹過的聲音。

“顧長君,是個什麽樣的人?”今勝昔輕輕地問。

“長君,她的心太暗了,我看不清。”沐重紗認真的想了想,隨即搖了搖頭。

“那,那我呢?”

“你的心,很亮,卻太覆雜了。”沐重紗若有所思,“你的心,和長君一樣,都是我不能看懂的。這一點,你們還真是像呢。”

今勝昔有些出神,太亮了嗎?

“飄渺山禁止生人久留,你該走了。”沐重紗看了看今勝昔,“你還記得來時的路嗎?”

今勝昔回頭一看,只見不知什麽時候身後已經布滿了樅樅樹藤,哪裏還有什麽路。

沐重紗微微一笑,歪著腦袋看了看肩膀上的小鳥,伸出手拍了拍小鳥的腦袋,“就讓小然送你出去吧。”

這句話一出口,今勝昔和霍然兩個人都變了臉色,前者是有些好笑,後者則是尷尬不已。

今勝昔轉身跟著小鳥起伏奔走,耳後依稀聽見霍然有些生著悶氣的聲音道,“師父~我都說了多少遍了!不要讓那只鳥和我同名!”

沐重紗略帶無辜,“阿然,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今勝昔回到長安城裏的時候,街上的人都圍在一邊看什麽熱鬧。今勝昔也來了興趣,擠上前看了看告示,只見大紅的紙上黑色的大字明明白白的寫著,遺風癡絕明昧,明日比武招親。

今勝昔咂了咂舌,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正想著一個一個找上門去,她們竟然一個接著一個出現了。

今勝昔眨了眨眼睛伸手就去揭告示,只見一雙纖纖玉手已經捏住了告示的另一頭。

今勝昔擡眼望去,只見一雙泓如秋水的眼睛,直看到他心裏去。他自詡看過美人無數,卻從沒有看過那樣一雙美麗到人心裏去的眼睛。

今勝昔用力的拽了過來,那美人蹙了蹙眉,喲,脾氣不太好。

使了使力氣,見今勝昔還是用力拽著,那美人開了口,聲音清清淡淡的,“放手。”

今勝昔乖乖就放了手,誰讓他就愛這一套呢,吃軟不吃硬。

美人蒙著薄薄的一層面紗,今勝昔只是隱隱約約看見她的輪廓,想來那面紗之下的容顏定是極為秀麗的。

那美人瞪了他一眼轉身便走。

今勝昔也不著急,悠悠哉哉的跟著。

忽見前方多了一個玄衣女子,瞧模樣兒甚是眼熟,還沒等今勝昔叫出她的名字,面前的美人就率先沖了過去。

“戴九歌!你又瞎替我操心!”那美人一手恰著腰,另一只手緊緊拽著戴九歌的衣襟。語氣不善,唔,稱得上是怒不可遏了。

“嘖嘖,我這不是擔心你嘛。”戴九歌擺了擺手。

如此看來,那美人便是紅紙上比武招親的遺風癡絕明昧了。

“九歌,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感情這東西,到底是強求不來的。那些比武招來的,也不一定就是什麽好人。”明昧松了松手,替她理了理衣襟。

戴九歌正要說什麽,驀然瞥見了今勝昔,“小公子?”

明昧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原來是那個登徒子。

今勝昔上前拱了拱手,“戴姑娘。”

明昧聽了這稱呼,很不給面子的撲哧一聲,就戴九歌的倔脾氣還姑娘,這大概是戴九歌第一次聽見人叫她姑娘。

戴九歌不自然的咳了咳嗓子,“既然大家都是熟識,小公子不必見外,叫我九歌就好。”

明昧聽了小公子三個字,不由得擡眸仔細瞧了瞧他。這便是名滿天下的小公子今勝昔嗎?

今勝昔見明昧看向自己,報以一笑,“在下小公子今勝昔,靈仙島人氏,敢問美人芳名?”

明昧見今勝昔這樣利落大方,微微一笑,欠了欠身,“遺風軒癡絕,飄渺山明昧。”

今勝昔撫了撫掌,“昔者二女相交,一女終生不笑,一女曰,以吾笑替爾明媚。世人皆怪蒙昧愚知,安知此中情意?知交世所稀,唯盼此君爾。”

明昧和戴九歌均沈默了,想不到小公子竟以這樣的方式來解釋明昧的名字,她們遺風七絕何嘗不是如此呢?

靜默了半晌,明昧輕聲道,“好一句知交世所稀,唯盼此君爾。想不到小公子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呢。”

今勝昔深深看了她一眼,“世間有情人本就多於無情之人,我不過見得事情太多,有感而發罷了。”

戴九歌道,“此地不宜多談,還是先找個地方歇歇腳再細說。”

三個人轉身便進了綺月樓。

今勝昔一看見謝子修那哀怨的樣子便覺得頭疼,那可憐巴巴的小眼神兒就好像他對他有多少虧欠似的。倒也沒錯,他確實虧欠他蠻多的,光這綺月樓,他就砸了不下三十幾回。

謝子修端著茶水走過來,看了看今勝昔沒什麽表示,又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明昧看著謝子修修長而落寞的背影,在桌子上敲了敲手指,“哎,九歌,果真是天下第一奢的綺月樓,連個端茶倒水的店小二也長得這麽周正俊俏。”

“噗。”今勝昔剛入口的茶水險些噴了出來,瞧瞧還沒走多遠的謝子修也差點摔了一跤。

明昧看到這一幕又不由得搖了搖頭,“可惜,腿腳有些不靈光,要不我就收了他來替我打掃院子。”

今勝昔的嘴角笑得直抽筋,手裏顫顫巍巍的拿著杯盞,“你,你當他是誰?”

明昧疑惑今勝昔笑得奇怪,“店小二啊。”

“誰?”今勝昔再次問了句。

明昧重重點了下頭,“店小二。”

今勝昔拍桌大笑,“餵!謝子修,你快來!這美人說你是店小二,咳咳咳,咳咳咳。”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沒咽下的茶水也快要咳了出來。

謝子修一頭黑線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後背,這家夥,聽到別人笑話他就這樣開心嗎?真是!活該!心裏雖然這樣不滿著,可謝子修手裏還是輕輕的給他拍著後背。

戴九歌挑了挑眉,這便是名滿江湖的天下第一有錢人綺月樓樓主謝子修了。

明昧張了張嘴吧,不是吧,她把人家綺月樓的樓主給當成了店小二。乖乖,這可是謝子修啊,活生生的謝子修,聽說拔他的一根毫毛也能去綺月樓的錢莊換上萬兩黃金,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過瞧瞧這謝子修對今勝昔的殷勤勁兒,難不成這位年輕有為的樓主大人竟是個分桃斷袖之癖,有著龍陽之好?怪不得他早過了弱冠之年卻遲遲不娶夫人,原來真相竟是這樣驚人。

謝子修倒是沒什麽,這樣的目光自打他認識今勝昔起,他就見了不止成千上萬次,這算什麽?誰讓他偏偏離不開今勝昔呢?有時候,就連謝子修自己也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個斷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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