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冷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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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勝昔悠悠哉哉的走,飄渺山的景色分外漂亮。正是陽春三月,鶯飛草長的季節。

也不知走了多久,遠遠的,今勝昔就看見了一縷白煙,少許的煙火氣飄散過來,還帶著些許餘灰,慘白的,像女人絕望的臉。

今勝昔悄悄走近,只見一個黑衣女子跪在地上正燒著紙錢。煙氣繚繞,他有些看不清她的臉,不過朦朦朧朧的可以看出她是很美的。

走得越發近了,濃烈的煙霧撲面而來,今勝昔不知怎麽忽然眼眶竟有些發紅,想是這煙味實在是太過於嗆人了。

“陌上谷,你是到了那裏才消失的,這一次,我一定要查出真相!”帶著些哭腔的,女人說完這句話便站起身來。

今勝昔神色覆雜的站在她身後,不用說,這就是戴九歌——他要找的人了。

傳聞和顧長君最要好的就是狂絕戴九歌了,今天,若是他猜的沒錯,應該是顧長君的祭日。

戴九歌轉過身正看見一個神色清冷容顏俊秀的少年公子定定註視著她,戴九歌不由得心下一震,這個少年的輕功著實厲害,竟能孤身來到她身後而使她察覺不到。

“什麽人?”戴九歌一雙冷清清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盯著他,一手緩緩抽出纏在腰間的鞭子冷冷的問。

“今勝昔。”今勝昔吐出三個字。

“今勝昔?你是小公子?”戴九歌驚呼一聲。

今勝昔不以為然的笑笑,他就說他這尊號還是人氣挺旺的吧,但凡是提起小公子今勝昔就沒有人不認識的。

“你不能去陌上谷。”今勝昔忽然來了一句。

“你,你說什麽?”戴九歌怒不可遏。

“我去。”今勝昔忽然在戴九歌眼前晃了晃。

“你手上的是!”戴九歌有些激動。“顧長君是你什麽人?”

“你猜的沒錯,顧長君,確實和我有著很深的關系,我此次前來阻止你去陌上谷,不只是顧長君的意思,更是何少卿的願望。你若是真的想和少卿好好的,就不要去了。”今勝昔轉身便走。走了幾步許是想到了什麽,他開口道,“你的任務,我會替你完成。”

戴九歌還想說什麽,今勝昔卻早就飄遠了。

想不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小公子竟然和顧長君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這,她可從來沒有聽顧長君提起過。可今勝昔手上的那串鈴鐺她卻是萬分熟悉的,大多數人以為那不過是一串普普通通的鈴鐺,許是用來裝飾的,可她卻知道那正是顧長君使用情字訣時必用的法寶。

昔日顧長君曾說過,只有鈴鐺,才是儲存人感情的最好所在。因為,鈴鐺的響聲不會騙人。也只有,她的鈴鐺才有萱草的香氣。

“萱草,又稱諼草,古人謂之可忘憂,利濕熱,安五臟,輕身明目。呵!九歌!你來聞聞看。”戴九歌的眼前忽然浮現出那個如花般綻放的笑顏。長君!

戴九歌雖然不明白今勝昔為什麽不許她去,不過既然有顧長君的信物在,何況,還有何少卿。何少卿和今勝昔可是八拜之交。她知道的,何少卿是喜歡著她的,甚至是深深愛著她的。她再不是從前自由自在的一個人,她還要為少卿做打算。況且,小公子的實力,她到底是相信的。

今勝昔下了飄渺山,忽聽林子外一個清冷的聲音道,“沐重紗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嗎?”

今勝昔不由得挑了挑眉毛,沐重紗,莫非是遺風七絕之一的純絕沐重紗?

“那又怎麽樣!少爺我不僅要叫她的名字,還要娶了她呢!”透過重重樹影,今勝昔隱隱約約看見幾個衣著華麗的少年公子,聽著那少年的口吻,再瞧瞧他們的穿戴,像是些富家子弟達官貴人。

只聽嗖嗖幾聲,那個說話狂妄的富家公子便倒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

“嘶,”旁邊的兩個少年倒吸口涼氣,好冷的人,好毒的手法。

今勝昔伏在一棵樹上,只見地上的富家公子一雙眼睛竟生生被兩枚剔骨釘戳瞎了,雙目流出深深的血色。細細看去,就連舌頭也被割了下來。

好狠的少年,今勝昔利落的翻身躍下。

“我且問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地上的富家公子已經奄奄一息了,旁邊的兩個少年也早就嚇傻了。

今勝昔摸了摸那少年的脈搏,雖然微弱但還有救。

摸出衣襟裏的藥丸就往少年嘴裏塞,“你們怎麽得罪了他?”

“也,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就是,就是遺風軒的那個純絕沐重紗,她前些日子去長安城裏游了一圈,偏偏被丞相府的公子爺看中了,這幾日公子爺就想來遺風軒送聘禮,誰知誰知,在飄渺山腳下竟然遇見了那個心狠手毒的瘋子!”旁邊的一個少年邊說著還有些瑟瑟發抖,顯然剛剛的事情還讓他驚嚇不已。

“沐重紗怎麽會輕易下山?”遺風七絕雖然只住在長安城郊的飄渺山上,卻是很少進入長安城裏的。就連遺風軒下達任務,也都是由總部派來使者送來任務錦囊。今勝昔很是疑惑。

“就快到一年一度的武林大會了,今年不僅遺風七絕會來,據說就連陌上谷的谷主長寧公子也會來呢!”另一個看起來還算伶俐的少年趕緊接口道。

“陌上谷,長寧公子傅輕舟嗎?”今勝昔自言自語道。

“怎麽,公子沒聽說過長寧公子的名號嗎?”一旁的少年似乎有意顯擺自己的見識。

今勝昔笑了笑,示意他繼續說。少年似乎得到了鼓勵,繼續道,“按理說,長寧公子向來是不理這些閑事的,可今年是他小公子的六歲生辰,長寧公子可是很寵溺這個兒子呢!據說,為了給他這個寶貝兒子過生日,長寧公子可是特意從陌上谷趕到長安城來呢。”

他正要去陌上谷,沒想到傅輕舟竟然送上門來了。今勝昔見那少年的傷勢已經止住了,擺了擺手便走了。

那兩個少年連忙開口呼喚,“恩公!還不知道恩公姓名呢!”

今勝昔沒有回頭,風中卻傳來他的聲音,分外飄渺,“他們叫我小公子。”

“小公子!”那三個少年不由得心中一震,居然是小公子出手相救。

今勝昔還在思索剛剛那個冷漠的少年,傅輕舟既然來了長安事情就好辦的多了。可剛剛那個少年又是什麽人?為什麽一提起沐重紗的名字,他就那樣心狠手辣?

他記得純絕沐重紗是個簡簡單單的姑娘,顧長君背負的東西太多,戴九歌又是個生性狂傲不羈的人。大抵在遺風七絕中,她是最天真爛漫的一個了。世人說,只有沐重紗的歌聲才能讓人回到最初的自己,那樣純凈的歌聲是能洗盡汙穢的。

今勝昔總覺得自己也是聽過的,他從未見過沐重紗,卻很肯定。

想是武林大會就要開始了,長安城裏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

長安客棧的人也快住滿了,今勝昔看著眼前的熙熙攘攘,分外慶幸自己的小聰明,若是沒要謝子修的那塊令牌他不知道要費多少麻煩。

晃了晃手裏的令牌,掌櫃的一張老臉竟笑開了花似的。“喲,是小公子。”

掌櫃的沖身後的店小二怒了努嘴,“去,把天字一號房給小公子準備出來。”

估計這店小二是鄉下新來的,連小公子今勝昔的名聲也沒有聽說過,他囁嚅道,“可是,可是,那間上房是留給少樓主的啊!”

掌櫃的一個巴掌拍過去,這小子到底會不會來點事兒,面前的小公子可是少樓主面前的紅人,就算是少樓主在這裏也是要寵著哄著的。

“既然小公子來了,自然是要住最好的。趕緊去收拾,再給小公子準備好熱水和飯菜。”店小二揉了揉頭,再不敢多嘴了,甩了甩手中的抹布,趕緊去收拾了。

今勝昔笑了笑,還是這令牌靠譜些。

晚間的時候,掌櫃的得出空來不由得教訓起小夥計來,“你懂什麽?那令牌可是樓主的傳家之寶,也是綺月樓歷來樓主身份的標志。少樓主既然把令牌給了小公子,自是有他的安排。我們底下人最好還是按規矩辦事。”

店小二唯唯諾諾的低聲稱是。

今勝昔出了房門笑呵呵看著。

“小公子睡得可舒坦?”掌櫃的小心的伺候著。

今勝昔擺了擺手,“掌櫃的自去忙吧,我這裏不用你伺候了。”心下不由得暗暗稱道,這謝子修當真是夠意思,這樣的傳家之寶也能用來做交換,倒真是個傻小子。等他事成之後,回去可得多找他打幾架。這令牌也要速速還回去才是正事,這樣大的人情,今勝昔可有點承受不起了。

今勝昔下樓正看見一個少年對月喝酒。

皓月當空,清風拂面。那少年劍眉星目,容顏清冷,神色間盡是疏離淡漠之感。今勝昔瞧著他有些面熟,唔,是那個冷漠的少年。

他倒是印象深刻的很,這樣冷的少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今勝昔從來沒有遇見這樣一個冷漠的人,這樣的少年也會有熱情嗎?今勝昔咂了咂舌,恐怕這少年的血也是冷的吧。

今勝昔興致來了,他拉過少年面前的凳子長腿一伸毫無形象地坐下。

“你叫什麽名字?”今勝昔一手把玩著杯盞一面擡眸問他。

少年依舊保持著沈默,冷冷的不發一言,只是細細地喝著杯中的酒。

“換個問法,”今勝昔頓了頓,意料之中的,少年依舊是冷冷的,“沐重紗是你什麽人?”今勝昔依舊把玩著杯盞,一雙清亮的眸子卻是定定的看著他。

果不其然,少年桌上的劍霍然出鞘,寒光乍現,冷氣逼人。那少年本來深深內斂的劍氣也緩緩流露出來。

相反於少年的逼近,今勝昔卻慢慢地微笑起來,半晌只聽他道,“你,是霍然,對不對?”

少年不置可否,仍舊緩慢喝著酒,身上的寒氣卻未減少分毫。

今勝昔心下了然,別看這少年年紀輕輕,卻已經是遺風四聖之一了,而這少年的年紀也是遺風四聖中最小的一位。遺風四聖之一的劍聖霍然就是面前的少年。

這麽一來,遺風七絕之一的純絕沐重紗和他的關系便說的通了。

霍然自十二歲起便拜在純絕沐重紗門下,沐重紗自是他的師父了。這樣一來,有人想要侮辱沐重紗,霍然自是看他不慣。

霍然一言不發,今勝昔把玩著酒盞。

“既然你出現在這裏,想必沐重紗也快來了。”今勝昔狀似在問霍然,實則卻是萬分肯定。

“沐重紗呵,我跟她也算得上是故交呢。”今勝昔自言自語,霍然這個人嘛,與其說是個人,倒不如說他更像是一把寒光出鞘的劍。

霍然冷冷看了他半晌,轉身便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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