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頂的紅色身影看了一陣之後，便坐房頂賞月了。這不是別人，正是雪芍的哥哥，緋玉。

在昆侖呆了快半年，送了他的“聘禮”，現在老婆還沒娶到，卻意外得到了一個回禮，本打算先回逍遙宮把該做的事情做了，不料整個逍遙宮已經人去樓空，唯一他還能找到的人，就是這個已經成為他人禁臠的妹妹。

找她有用嗎？

不知道。

南山（秦嶺）一處山谷。

此地人跡罕至，卻在一個不顯眼的石臺上站了一個人。

一頭烏發隨著山風飄飄蕩蕩，黃金面具遮住了半邊臉頰，只露出了一張極好看的嘴巴，和一個精致卻無情的下巴。

腳下一女子，衣不蔽體，滿面淚痕，雜亂的長發沾了淚水，亂糟糟的伏在臉上，看起來狼狽不堪，可那具極其完美的身體，卻又讓人移不開眼。

帶著黃金面具的男子，卻一眼都沒看她。

“天君，我的傷已經好了，我可以去京師，也可以去北齊，我……”

男子終於低頭掃了她一眼，那一眼，讓她接下來的話說不下去了。

冷漠，無情，不帶絲毫溫度，如九天上的神，看著一個螻蟻。

許久，女子的啜泣聲不再響起，男子才發出了聲音。

“一個月內，選出新的雨使。”

隨後，腳步微動，看也不看一眼腳下的女子，便進了身後的山洞。

女子擡起頭來，擦了擦滿臉的淚水，從冷冰冰的石板上爬起來，山風吹起雜亂的長發，露出一張極其嬌媚的臉，正是逍遙仙子。

逍遙仙子定定的看向北方，她的女兒雪芍此時正在那邊。雪芍原是天君預定的新一代雨使，卻失了逍遙宮的武功，甚至，還刺傷了她，那一刀極狠，直插胸口，那是暗金甲唯一的漏洞所在，她到底有多恨她這個母親？

眼角再次濕潤，逍遙仙子眨了眨眼，現在也好，最起碼她的一雙兒女今後再不會為命所累，就讓她一個人將這個命運走到盡頭吧。

而她自己，對天君來說，已經沒用了。夜闌人靜。

長安城內已經宵禁，整個城區安靜起來，不過在某些坊內，卻依然燈火通明，紅袖招招。某些宅內依然歌舞絲竹一樣不缺。

而永興坊內，太子殿下宵禁之後才從謝錚的宅子內走出來，坐上馬車回東宮。

謝錚在門前送走蕭瑾後，把林清也趕去了隔壁院子，隨後就回了小樓，泡個熱水澡便躺下了。

吃一頓餃子，把後面如何建造一個火槍隊的計劃初步制定了下來，這種對這個時代來說完全新奇的武器和戰鬥方式，必須要向皇帝報備，不然肯定死的板上釘釘。

而這件事，也必須在先造完大炮之後才能進行，急也急不來，畢竟現在對皇帝來說，最緊要的是把北齊給滅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謝錚便起來練了一陣天劍心法，順便把天劍十九式也過了一遍。

身體恢覆之後，她每天都會這樣練習一遍，南宮天劍的心法和招式，和她以往學習的各類武功拳法都有所不同，它並沒有固定的套路，而是一種方法，謝錚曾觀察過墨劍的身手，個個都不同，卻又有相似之處，他們都曾修習過天劍決，卻根據自身不同獲得了不一樣的結果，就如她現在，天劍決中最核心的天劍十九式她已經很熟練，但是拿起劍招式卻和南宮玨用的千差萬別，甚至，她可以不用劍，而是用曾經從馬青蓮那裏繳來的鐵扇，或者蛇骨槍刺，都能將這些招式發出來。

嚴格來講，這已經不僅限於一套劍法，而是一套打法，天劍決的開山鼻祖必然是一位能人異士，謝錚很是佩服。

暮春的陽光灑在樹間，斑斑點點，溫暖而不灼人。

一道墨黑身影立在樹下，幽深的眸子望著蓮池邊舞劍的身影，嘴角噙著一抹笑，靜靜的等她收了劍。

謝錚沒想到蕭瑾這麽早就來了，收劍之後，直接走到樹下，沖蕭瑾抱了抱拳。

“殿下下朝了？”

“嗯。”

說著，蕭瑾走近謝錚，擡手抹上她的臉。

謝錚一怔，她沒料到蕭瑾會有如此動作，竟沒能躲避開來，直到涼涼的帕子浸到臉上，才發現蕭瑾是給她擦汗。

“殿下，這樣不合適。”

且不說他是未來的君王，她只是一介平民，單是她和他的關系，就不該如此親密。

謝錚微微錯開臉。

蕭瑾看起來卻不以為然，“還以為你們那邊沒那麽多講究呢，看來謝錚你還真是‘入鄉隨俗’了。”

謝錚不置可否，也許他們就算是朋友，也沒親密到這個程度吧，如果是林清來給她擦汗，她倒不會覺得有什麽。

“今天，我帶你到城南走一圈。”

謝錚眼睛一亮，她確實很想看看城南所謂的各種工坊和試驗田，到底什麽模樣。

不等謝錚說話，蕭瑾從身後的龍三手裏拿過一個食盒。

“四風樓的包子，嘗嘗看。”

謝錚確實還沒吃早飯，夜雲倒是早給她準備好了，只是她想練完功再過去，不曾想蕭瑾竟然給她帶了包子來。

謝錚不知道說什麽好，不過在蕭瑾的堅持下，還是坐在石凳上吃了起來。食盒裏不僅有包子，還有幾樣精致的小菜，一碗吃起來香甜綿軟的紅棗粥，味道非常不錯，很是滿足。

吃完這些，謝錚走回小樓裏重新洗漱了一番，換上一身月白圓領袍，頭發也重新梳好綰成發髻，束上一個式樣簡單的白雲冠，看起來異常的俊逸瀟灑，活脫脫一個美青年。

從樓裏出來，蕭瑾眼中看到的便是這種模樣的謝錚，若不是眉間的血色破壞了這種溫潤，他也幾乎相信謝錚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畢竟，從斷腸谷道翻雲谷中的事情他一清二楚，謝錚到底受了多少苦楚，為何變了性子，過了多久才願意說話，重拾歡笑，又是如何給自己戴上了現在這副假面……可他仍希望能看見以前的那個謝錚，平時如清風朗月，高興時似九天驕陽，憤怒時如地獄修羅。

人戴面具戴久了，總會希望看到一些真實的美好的事物，就如南宮玨，也如他。

他希望，在他面前，謝錚還是那個謝錚，只是現在這已經變成一種奢望，他不是那個人，可他還是想，止不住。

“走吧。”

蕭瑾輕笑，和謝錚一起出了府。

四匹駿馬，蕭瑾謝錚在前，夜雲和龍三在後，一路向城南奔馳而去。

路上行人紛紛側目，有人認得那是傳說中的仙人之姿的天子殿下，而殿下旁邊的那位公子卻從未見過，竟然絲毫不比殿下差，甚至還多了一分妖媚之色。

這一路過去，不知勾了多少少女少婦的一顆顆芳心。

等他們到了南城，太子身邊有一天人之姿的俊美青年的消息已經傳遍長安。甚至許多高門大戶的小姐們也得到了消息，不由得就開始動心思了。

這些都是後話。

謝錚到了城南之後，就發現這裏果然和居民區有極大不同。據夜雲說，原先這裏的幾個坊間都是無人居住的，永陽坊內甚至全是荒地，而外墻也破爛不堪，後來林清過來以工部的名義拿下了這幾個坊，才重新修葺了圍墻，甚至比居民區的圍墻修的更高更厚，畢竟，這裏有不少東西還是要加強保護和防止洩密的。

比如和平坊內是冶煉和兵器所，歸義坊內是墨青織造所在，昭行坊內則是墨青印業，永陽坊內種了各種植物，各司其職。

每個坊都設了四個大門，全部有嚴格的門禁，而各個圍墻之後，也有不少看守，用某些圖謀不軌的人的話說，就是城南四坊守的跟鐵桶似的，除非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過來，不然想進去一絲機會都沒有。

既然這樣，想一探究竟的人只好從工匠下手，悄悄混進幾個細作，但是這樣也不是很有效，因為林清將各個工坊內進行了嚴格的分工，大家做的活完全都不一樣，不管是織布機還是槍炮，都是分解成很多小零件讓各個小工坊打造，互相之間嚴格隔離，而後由太子提供的可信之人親自組裝，組裝之後，還會把某些機巧上的東西抹掉，這樣就算他們偷了整機整炮，也不知如何制造。

目前墨青織造和印業，都已經上了正軌。

墨青織造不管是絲綢還是麻布，產量都比以前提升了數十倍，不僅賣給胡商，還可以賣給大周百姓，而且閔倩還開了一個彩雲軒，裏面出售大量新式服裝，接受定做，甚至還有配套的首飾和化妝品，極受歡迎，日進鬥金。

長安城裏這半年多刮起的流行風，都跟彩雲軒脫不了關系。自然，這股風也一定會刮進高門大戶，甚至皇宮，因此閔倩成功打入各個頂級世家的後院和皇帝的後宮，不管是收集消息還是拉攏關系，都極為方便。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閔倩才被鄖國公府的陸昭遇上，畢竟他爹的後院可是有幾百個愛花錢的女人……

墨青印業則由林清引進了改良版活字印刷術，同時還管了造紙，甚至給蕭瑾提議了推行紙幣的建議。不過在這之前，大量書冊的印刷，已經在長安城內造成了極大轟動，書本不再那麽金貴，現在許多寒門學子省吃儉用也能多買幾本書了，這對他們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而文景帝也非常樂見其成，所以才有了後來蕭瑾提出的學堂改革的議案，皇帝也覺得可行，並嘉獎了蕭瑾。

歸根結底，哪個皇帝不希望自己在位期間能在史冊上留下一筆，這可是前無古人的創舉，甚至皇帝都想再給林清升兩級了，只是被蕭瑾和林清婉拒了，畢竟現在的工部尚書是蕭瑾的岳父，總不好把他踢下來讓林清頂上，況且現在工部尚書可是對林清言聽計從，恨不得再生個嫡女嫁給他。

惦記林清親事的不止工部尚書一家，皇帝也惦記，後宮的一些妃子也惦記，雖然皇子不多，但是公主有一大把，皇帝為了穩住林清，省的他將來再生回西域的主意，幹脆招了駙馬綁在大周多好？

等造了大炮火槍，皇帝會不會也給自己塞一個公主？

嘖，想太多了，謝錚收回思緒，直奔和平坊而去。

到了坊門口，守衛見是太子殿下，直接就放了行。

進入坊內，那叮叮當當的聲音，立馬讓謝錚想起了石門，坊內分為若幹部分，有專門的礦石冶煉場地，占據了大半個坊，剩下的則劃分為兵器坊，火器坊，兵器坊比火器坊又大一些。

冶煉加入了一些稀有金屬後，大周新出的一批兵器已經不同往日，無論是鋒利度，韌性，耐久度，都有了極大提升，而且不是絕世名劍那樣若幹年鑄一把，這種是可以批量生產的，也許沒有絕世名劍那麽好，但是用於戰爭，足夠了。

很快，這批兵器就要運到太原郡南的大周軍隊中供士兵使用。

快速穿過兵器坊，蕭瑾和謝錚來到最裏面的火器坊。

林清正和幾個工匠在討論些什麽，見蕭瑾和謝錚過來，紛紛行禮。

謝錚沒有多作寒暄，直接就加入了和工匠的討論，很明顯，在討論怎麽做火炮。

蕭瑾不過走個過場，很快就離開了城南回太子府了，畢竟，他可是個真正的大忙人。

一直忙到天黑，謝錚才和林清在宵禁之前趕回宅院。

剛進門，就見一個看起來非常清爽幹練的中年男子在門口候著，見謝錚進來躬身喊了一聲“公子”。

夜星也眼巴巴的立在門前，金黃的眸子炯炯有神的看著她。

謝錚看向夜雲。

“公子，這是胡世顯，之前負責殿下在洛陽的一些產業，今日才趕回來，今後就是府上的管家了。”

“屬下拜見公子。”

謝錚心下稍動，一個管理產業的大老板跑來給自己做管家嗎？

面上不顯，謝錚還是溫和的笑著受了胡管家的禮。

“今後府上的事物，就有勞胡管家了。”

“屬下分內之事。”

不卑不亢，進退有度，絲毫沒以她只是個平民而怠慢，也沒以她是太子的座上賓而諂媚，蕭瑾手下果然不少好角色。

謝錚不多言，擡步走進院子，夜星亦步亦趨。

胡管家幾步跟了上來。

謝錚見他拿了幾張信函出來，示意他開口。

“公子，這是今日收到的幾張書信，戶部倉部員外郎李良，工部虞部郎中張道之，中書舍人劉玄楊，都給公子下了拜帖，鄖國公府陸世子邀公子三日後至曲江池參加春日游園會，各府公子和小姐都會到場。”

謝錚勾唇一笑，前三人，官職不高，所管之事和林清都有千絲萬縷的關系，見她只是一介布衣，過來拉攏關系也無可厚非，只是，有些心急了。

而陸昭的邀請就有意思了，曲江池的游園會，各府公子小姐都會到場，而且恰恰是三日後。再過兩日，她要進宮面聖，雖然可能不會出什麽岔子，但是皇帝會把她放在什麽位置，尚且不知，真是一個比一個心急。

還有，昨日見到的那案子，陸昭什麽都沒惹上？想來也是。

謝絕了前三人的拜訪，謝錚卻應下了那游園會，胡管家未多言什麽，躬身下去了。

接下來的兩日，謝錚早出晚歸，白天一直待在城南工坊，晚上回到宅子，立馬奔小樓，吃完洗完睡覺。

一晃，三日到。

這天早晨，天不亮謝錚就穿戴打扮完畢，依然是顏色清淺的水色圓領袍，玉冠黑靴，和她一身氣質相得益彰。

龍三早早趕到，帶著謝錚進宮！

一輛馬車，不徐不疾入了宮城。

此時早朝已經開始，只是不宣召，謝錚自然不得入內，直到天色大亮，才有內侍過來宣謝錚覲見。

三日，謝錚不僅忙活了做大炮，還被蕭瑾安排學了宮廷禮儀。

所以這種場合謝錚倒沒做出什麽不得體的動靜，只是規規矩矩，卻又帶著她特有的淡然氣質，款步走入太極殿。

滿朝暗色，帝王玄黑，朝臣暗紫，而謝錚一身清淺水色，瞬間讓大殿一亮，而那不俗的氣度，精致的面容，又讓人恍然看到另一個太子，卻又有些不同。

在眾朝臣的註視和沈思下，謝錚行完了禮，在皇帝一聲“平身”聲後，站起了身，立在殿中，微微垂面。

“聽說你要為朕展示火炮？”

“正是，陛下。”

“嗯，開始吧。”

沒有多餘言語，大概多的不過一個“嗯”，謝錚並未擡頭看皇帝一眼，只是初步印象卻有了一些。

不拖泥帶水，不故意刁難，不顯露他的任何期待，哪怕他真的特別想得到這些火炮，這就是古代的帝王，你的一切都是他的，你跑不掉。

“草民這尊火炮，射程可在五裏外，殺傷力巨大，在城中展示恐傷及平民，還請陛下移步城外觀看。”

蕭瑾早已知會過文景帝，因此文景帝也未說什麽，一擺手，起駕。

眾朝臣本就知道皇帝非常期待這次展示，哪怕三皇子一黨的人，也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只隨著皇帝的龍駕，出了宮門，從朱雀大街上浩浩蕩蕩向城南而去。

到了城南，已經是半上午，皇帝坐著車輦自然無妨，那些大臣可不行了，快步走了一個時辰，武將覺得沒啥，那些文臣一個個累的腿酸，卻不敢吭聲，想怨那個叫謝錚的，可看看太子殿下，也不敢，只好生生憋著了。

謝錚也有些意外，一冒頭就得罪了一群人了，呵呵呵。

不過這又如何？今後她要冒的時候可多了去了，這些人該好好鍛煉一下自己的抗打擊能力了，無論身心。

到明德門前，轉而向西，又走了一段，才從安化門出城，城外已經有大量禁軍守著，中間一樣事物，立在一前端大輪後端小輪的車子上，用紅布蓋了個嚴實。

不少人心中腹誹，這什麽火炮，還弄個紅蓋頭，搞的神神秘秘的，不知其中如何了。

文景帝在內侍的攙扶下，下了龍輦，即刻有兩位宮女撐起了華蓋，畢竟這暮春時節，太陽有些大了。

不待皇帝發話，內侍就示意謝錚快快去展示。

謝錚點頭，在文武百官的註視下，一把揭開那刺眼的紅蓋頭。

一尊通體烏黑的管狀物呈現在眾人眼前，看似黑鐵，卻又有著不同的光澤，質地細膩光滑，竟讓人看不出是何種材質。炮筒碗口粗細，六尺長短，下有一座，座下有小輪，似可前後劃動，整個架在小車之上。

“開始吧。”內侍尖著嗓子又一聲令下。

謝錚微微點頭，從小車下的一個箱子中，拿出一個長形炮彈，放入炮膛，隨後將小車推動了幾步，對準前方。

那邊是禁軍已經準備好的範圍，清了場子，只擺放了一堆石頭和一群牛羊。

準備好之後，謝錚輕輕扭頭看向皇帝，這一次，她終於看清了這位帝王的相貌，果然不凡，蕭瑾隨了他，只是沒有那份天子威壓，多了幾分仙氣。

“陛下，火炮發射，聲如炸雷，還請陛下堵住耳朵，以免傷了。”

笑容溫潤，話中不見一介平民的卑微，竟帶著一絲關心，也是奇了，文景帝眼眸微閃。

一旁的內侍急忙用帕子塞在了皇帝耳旁。

其他的大臣自然有樣學樣，也紛紛塞住了耳朵。

謝錚回頭，微微瞇眼，將火炮對準遠處一堆亂石，微微調整了角度，猛然拉下後方的把手。

“轟！”

一聲巨響發出，膽小的文臣甚至摔了幾個，趕忙爬起來怕被皇帝看到。

而本就對這尊火炮萬分期待的皇帝和兵部眾人，則興奮的紅了眼睛。

他們親眼看到五裏外的那處巨石堆，完全的炸飛開來，至於牛羊的損傷情況，尚不可知。

不過無需他們等太久，已有許多禁軍上前查看，清點牛羊。

一刻鐘後，禁軍統領何明志騎馬飛奔而來，掩不住那股急切與面上的震驚。

迅速下馬，下跪。

“陛下，這一炮下去，不僅山石崩裂，還死了五牛並二十二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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