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動手？”皇上說著，身子微微坐直，眼睛裏頭的神色有了些許的變化。

南宮淡淡的嘆了口氣，說道，“臣妾本來也不願意說這麽多，只是皇上打破砂鍋問到底，臣妾還能欺騙皇上嗎？”

“那你也太糊塗了些，這樣金枝玉葉的身子，幹嘛要去做這樣的粗活呢？”

正說著，藍兒從外頭進來，也聽到了皇上說的一些話，便連忙接過口說，“皇上有所不知，對於您送的物件，我們家主子可是樣樣都關心，有些東西若不是奴婢親自攔著，主子可恨不得要親力親為呢。”

“這裏有你什麽事情？專心泡你的茶就是了。”

說著，南宮狠狠瞪了一眼藍兒，藍兒佯裝害怕，跟皇上求饒道，“皇上您看，您在的時候娘娘都是這個樣子，更何況您不在的時候呢？”

皇上聽了，倒是忍俊不禁，“早就聽下頭的人說你是個活寶，如今看來也真是，在朕面前這麽一說自己的主子，他的罪名好像也沒這麽重了。”

藍兒一邊是聽著，一邊將腳步挪到了桌旁，手中端著的茶盞被輕輕的放在了桌上，他故作嚴肅的說道，“娘娘若是有什麽罪名，這才真是大開眼界呢，貴妃娘娘對皇上一片癡心，如果深愛也有罪的話，那奴婢也無話可說了。”

看著面前的這個小姑娘，南宮雪明其實是不高興的，不為其他的，就因為自己的秉性從始至終都平淡如水，可藍兒卻漸漸變了，變得這樣伶牙俐齒。

南宮有時候會想，這個小丫頭盡心盡力為自己吆喝，是不是有幾分也是為了往後的前途呢？

每當想到這件事情，南宮雪明就覺得周遭平靜無比，他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湖泊之中，看起來有孤帆遠影，可是本質還是那一份揮之不去的孤獨。

這條爭奪權位的路上，他終究是言不由衷的，如果真的能選，他寧可當初被選中的不是自己。

其實到王府中做一個夫人又何嘗不是最好的歸宿呢？

命運終究是捉弄人的，他和南宮紐煙之間的嫌隙，被命運之手這樣一撥弄，反倒更加萬劫不覆了吧。

“你看看，平日裏在朕的面前這樣文靜，可是調教出來的丫頭卻是如此能言善語，可見你還有幾分是朕看不懂的呢。”

說著，皇上握著南宮的手漸漸縮緊，好像是某種意味深長的暗示，南宮笑道，“皇上今天擺明是來嘲笑臣妾的，臣妾就任由您說吧，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是不是叫做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呀？”

說完，皇上也笑道，“真疼愛你都來不及，何必要加你的罪呢？”

“這個臣妾就不知道了，臣妾只相信自己看見的，反正皇上一來就開始數落臣妾的不是。”

南宮一邊說，一邊將目光投向了藍兒，她泡茶的手法嫻熟，總是能根據不同人的口味沖泡出不同的茶水味道。

“言歸正傳，今日是穆武侯府舉辦壽典的日子，往年你都會跟朕求一道旨意前往，今年卻沒有，那麽賀禮備下了嗎？”

說著，皇上微微轉動著手上的扳指，頂好的翠綠色在他的手指頭上跳躍，紮得人眼睛疼，果然不出所料，皇上是有備而來。

南宮雪明想了片刻，說道，“雖然臣妾沒有去，可是賀禮是老老實實送到了，想必也沒有什麽關系吧？”

“當然沒有關系，要按朕的看法，往年你做的那些行為才是多餘的呢。”

說話之間，藍兒已經將茶水沖泡好，他用托盤托著兩只茶盞，先給皇上遞過去，然後再是明妃娘娘的，明飛的這只杯子是墨翠色，正面的地方站立著一只鶴，身形苗條，與皇上杯盞上的那個圖紋遙遙相對。

“倒也不是，穆武侯府與皇家向來和睦友好，臣妾的妹妹也嫁在了那裏，自然多上心的啦。”

說話間，她緩緩拿起茶杯，啜了一口，清香的味道從唇齒之間縈繞開來，像是一道曲折的水流，順著牙床慢慢落回了腸胃裏。

“那麽今年敏玉嫁過去了，你這個熱心的南宮家人，竟然不去嗎？”

皇上的每句話裏面都帶了目的，像是在仔細盤問，可是神色之中的那一點黯然不屑，又給南宮的理解造成了困難，他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只覺得隨著時光的流逝，這個男人的本心和話語都變得不那麽清透。

“今年實在是因為身體不爽所以缺席，之前已經稟告給老佛爺與皇後娘娘了，想著皇上很少過問後宮的事情，所以就沒有告訴皇上，皇上這樣層層逼問，難道是因為懷疑臣妾嗎？”

皇上聽了，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也帶了些許的清冷，他說道，“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怎麽能與朕說這樣的話？”

“臣妾還不是被逼急了嗎？好端端的一件事情，皇上卻要擺出這樣懷疑人的樣子，從前這樣疼愛臣妾，現在又說出相互左右的話，臣妾發一發牢騷也不行呀？”

按照往常的慣例，南宮雪明只要稍微撒嬌，皇上的威嚴就會不攻自破，那麽在今天，他想看一看，用從前同樣的方式來應付皇上，不會得到相同的效果。

“不是不行，只是朕知道你素來是個有分寸的，在這樣的事情上，不應該為了別的事情較真而已。”

皇上的神色漸漸冷厲起來，許與不許之間，他都已經到皇後那邊去看過了，皇後向來是個知書達理的人，其實皇上怎麽不知，他的那一點顧慮也是朝臣的顧慮啊。

南宮雪明這一次的冷漠，著實應了那一句話，他終究是心有顧慮的，所以才會在最應該拿出風範的時候隱匿不見。

“臣妾並非是在較真，只是想著從前沾染南宮家的事情太多，這一次想要收手罷了。”

說完，他伸手去跟藍兒揮了揮，藍兒知道南宮雪綾的意思，有些惴惴不安地說道，“貴妃娘娘，你是該時候吃藥了。”

“怎麽還吃上了藥？朕竟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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