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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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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子闌的肩膀,“關鍵時刻,我也叫你這一員將了。”

“少爺放心。”

子闌說完,便離了屋子,房屋瞬間變得空蕩,明明子闌在的時候,也不會占據房屋多少的位置,為什麽他一走,心就像是無處安放的物件呢?

穆天琪緩緩走到床榻邊,渾身癱軟無力,這樣的狀態已經持續很久,只是在人前,他始終是放浪形骸的樣子。

沒有人知道,在空無一人的夜晚中,他是如何思念母親和過往的自己。

“媽媽。”

在揮之不去的夢魘中,穆天琪長久地做著一個夢,媽媽的背影留在面前,任憑他怎麽叫喚,都不轉過身來。

“你知道不知道,留我一個人在人間,是多麽辛苦的事情。”

這個晚上,穆天琪又夢見了母親,她穿著一襲白衫,身形飄渺,走路飛快,在叢林中疾步前進。

“等等我。”

穆天琪說著,又想走了幾步,腳下似乎有了風,葉子盤旋在周遭,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他小走幾步,攥住了母親的袖子。

“為什麽總是不理我?”

穆天琪又走了幾步,來到母親的面前,可是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呆了,這個人不是母親,他沒有滄桑的容顏。

她是個女孩,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

“你是誰?”穆天琪說著,又走到女孩的身後,來回地打量著。

這個人好面熟,像是在哪裏見過一樣,可是穆天琪不敢斷定,她與母親有什麽關系。

“是有人帶我到這兒的,你又為什麽在這兒,少爺。”

女孩稚嫩的聲音一出,穆天琪立刻有了回應,他就是被齊燕寧帶在身邊的那個女孩,陸恩熙。

接下來便是天旋地轉的一刻,竹林開始坍塌,地面開始下沈,穆天琪狠狠抓著陸恩熙的手,“如果想要活命,你就牢牢跟著我。”

“少爺,你是不是糊塗了?我在你的夢裏呀。”

陸恩熙說著,露出了狡黠的微笑來,穆天琪突然頭疼難忍,他呆呆地說道,“你說什麽?”

“我在你的夢裏,你的夢,可一點都不幹凈。”

說完,陸恩熙將頭別過去,穆天琪順著他的目光到了四處,一片的血色淋漓,一片的昏天暗地。

“你就是個惡魔,這張惡魔的面具,就要被人揭穿了吧。”

陸恩熙看著他,笑嘻嘻說道,“不過沒有關系,我就是來解救你的。”

轉眼間,陸恩熙放了手,陸恩熙才發現,墜入無間地獄的人是他,他大聲呼喊著,“救我。”

空曠的山谷裏,只有回響縈繞在耳邊,腦海馬燈一樣地閃過畫面,終於在腿腳抽搐的那一刻,他醒了過來。

“誰?”

感受到床邊有一道黑影,穆天琪將枕頭下的匕首拿出來,做出防禦的姿勢。

“四少爺,是我。”

一直到齊燕寧溫厚的聲音傳入耳膜,穆天琪才回過神來,“原來是一場夢。”

“當然是一場夢,少爺最近夢多盜汗,還是要去看醫生了。”

“我有什麽病?不過是些頑疾罷了。”

穆天琪說完,瞇著眼看外頭,有天光從床邊的縫隙照入,原來已經是白日。

“乳娘怎麽來我這裏了?”

“你忘了嗎?從前我每周都來,只是這段時間被裏頭的事情耽擱,就沒辦法來看你。”

說完,他捧了一碗湯遞到穆天琪的面前,“你最愛喝的枸杞雞湯,從昨天晚上燉著的,熬煮了足足四個時辰。”

濃烈的香味撲鼻而來,好像還是年少的味道,穆天琪的眼角濕潤,卻不願讓齊燕寧看到,“乳娘始終記掛,我不勝感激。”

他將湯碗推出一點,笑道,“雖然嘴巴饞的很,還是要洗漱的。”

齊燕寧點頭,“看我,太著急讓你喝到溫熱的湯,連這個都忘記了。”

說完,他和身邊的丫頭示意,隨行的丫頭到屋角端了盆,來到穆天琪的面前。

穆天琪在擡眼的那一刻,像是見了鬼一樣,猛地向後退去。

“你。”

穆天琪指著面前的這個人,他的樣貌漸漸清晰,眉目間泛著清冷高貴,他是陸恩熙,是在夢境中將自己打入無間地獄的那一個。

“我侍奉過少爺的,少爺忘了嗎?”

陸恩熙乖巧端著水,像是個人畜無害的姑娘,可穆天琪再也無法這麽想,他看了一眼齊燕寧,“他不是我的丫頭。”

“我將他派給少爺,如何。”

齊燕寧的聲音帶著沈穩,像是一塊溫潤的玉,可這塊玉,是可以磨成最利的刀刃的,他搖了搖頭,“乳娘身邊的人,為何要讓我使喚?”

齊燕寧笑道,“恩熙雖然任性些,可是心思細膩,你雖然使喚子闌慣了,可他更有忙碌的時候,身邊沒有個貼心的人,怎麽能行呢?”

穆天琪在認真看了眼陸恩熙,大大的眼眸,精致的小嘴,再加上他不俗氣的裝扮,倒是個靈氣十足的姑娘,穆天琪漸漸地放松了心緒,想著終究是個夢,並沒有太多的參考意義。

更何況,他早就想知道陸恩熙是何方神聖,能讓乳娘這樣費盡心機地保全。

“乳娘什麽事都為我考慮,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我就受之無愧了。”

說完,他從臉盆中擰了一把毛巾,水還冒著熱氣,又端著茶水漱了口,這才站起身來。

“過段時間,裴國的使者也會到,如果不出意外,我該去西南做一次采辦。”

“為何還要乳娘去呢?”

穆天琪皺了皺眉頭,雖說采辦是肥差,父親也不放心交托給別人,所以歷年來,都是齊燕寧在做這件事情,可今年又有所不同,她的位份升了,完全可以指派旁人去。

“老爺夫人這麽相信我,交給別人做也不放心,事必躬親才好。”

穆天琪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你就是這樣操心勞碌的命,我就算心疼,也改變不了半分。”

“其實,”齊燕寧停頓了片刻,悠然地說道,“我來這裏,一來是跟你道個別,二來也有事情要囑咐。”

“請說。”

穆天琪一邊品嘗著雞湯的甜味,一邊在思索著後續事情的發展,他突然發現,府裏頭的人越走越多,他視線所及的範圍越來越窄,從什麽時候開始,齊燕寧的去留就不受控制了呢?

大概是在府裏頭的人都心知肚明的時候吧,南宮紐煙都管不住齊燕寧的腳步。

“太後既然涉及了穆家的事,你權且放寬心,不要打草驚蛇。”

“這個我自然知道,太後明察秋毫,用不著被什麽勢力威脅。”

穆天琪說著,挑眉看了一眼陸恩熙,陸恩熙像塊木頭一樣站著,沒有表情。

“不要輕舉妄動。”

齊燕寧的眉目緊鎖,其實大家都知道,事情在朝著覆雜的局勢發展,穆家介入了朝廷黨爭,後宮也滲透了穆家,大家都在這場纏鬥中尋找依傍的所在。

只不過,穆天琪看透了所有人,卻沒有人看透他的。

唯一能洞悉這一切的,不過是眼前的這位,培育了自己十幾年之後,連他這位明哲保身的高人,也被卷入了無端的鬥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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