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二章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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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笑間,一杯熱騰騰的茶已經下了肚子,善如剛開始還憋著氣,可後來看穆天琪這挑釁滋事的樣子,反而不作氣了,他冷笑道,“四少爺也別故意賣乖,我原本是想安心為你排憂解難的,你既然不領情,那麽我們就說點不正經的吧。”

“我與你哪有不正經的可說,不過是看你一兩句玩笑,不要這麽當真。”

“這裏一句玩笑,那裏一句玩笑,我如何應付的過來。”

善如說著,將壺燜了一會兒,紅茶的第二道水,是要浸透出力道的,兩人便是這樣相對而視,又長久地看著窗外。

“說起我的那個嫂子,最是無憂無慮的一個,家裏頭的事也少讓他管,所以並沒有什麽用。”

許久,穆天琪才嘆了一口氣,說道。

“可見家家都有難念的經。”

“可不是呢,別人都看我們家赫赫揚揚,誰又想到,我這個堂堂正正的四少爺,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這一句話是善如始料未及的,他定定地看了穆天琪一會兒,說道,“是什麽時候的事?”

穆天琪摩挲著手中的扳指,說道,“前幾日。”

“請問夫人千萬要節哀,有無孩子也是一種緣分,若是命中註定要失的,讓他安安心心去了,也未嘗是件壞事。”

善如說完,將茶壺蓋打開,浸透了色澤的壺裏,有朱紅的茶色,香味撲鼻。

“話雖是這麽說,可我也一定要將幕後黑手抓出來。”

善如的動作停頓了片刻,他不知道,穆天琪突然表現出來對自己的這般信任,是好事還是壞事。

百裏傾已經許久沒有給他消息,武侯府中的種種,唯有他謹慎判斷,才不會失足成恨。

“四少爺,我與你可以談風花雪夜,可這樣涉及到家密的事情,還是不要與我說才好。”

善如微微頷首,眼神中早就表示出惶恐。

“這也算不上什麽秘密,之前嫂子請你做事的時候,那才是真真正正的秘密吧。”

善如連忙放下手中的茶壺,在穆天琪的面前行了個禮,說道,“一碼事歸一碼事,那件事情是被明碼標價了的,我有江湖道義,自然不會隨便言說,更不會加以評論。”

穆天琪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何必這樣草木皆兵,我也不是來求你做事的,你擔心什麽呢?”

“你別看我表面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可但凡聽人說心事,一說起來就難免沒有個度,還請四少爺謹慎,也是為了幫我們兩方。”

說著,善如的手微微垂在身前,今天的她雖然不施粉黛,可是格外的有一種美感,穆天琪思索了片刻,笑道,“也罷也罷,知道你不想知道這些事。”

善如這才松了一口氣,說道,“至於二少奶奶那裏,我雖然與他沒有什麽交集,可以對他有幾分感同身受,從明天開始,我自己去福華寺為她捐分功德,那裏的送子觀音最是靈驗,我想不用多久,你們又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不用。”

穆天琪聽了這話,語氣突然冷厲下來,連神情都發生了改變。

善如剛開始還以為他是在客氣,只安慰道,“寺廟裏的住持與我熟得很,不過是舉手之勞。”

“我說了,不用麻煩你了。”

穆天琪說著,且用目光直視著善如,善如了然,說道,“也好。”

窗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又淅淅瀝瀝地下了一場雪,這一場雪,看來又是鋪天蓋地的了,第二天一早起來,宣城必定銀裝素裹,善如起身去關窗,說道,“雪天路滑,四少爺等下回去的時候,可千萬要小心。”

“這麽早就給我下逐客令,我看你是越發沒有規矩了。”

“白白留你到這麽晚,又有什麽用呢?我們終究是細水流長的關系,趕明兒你來我這兒,或是我到府裏,不都是極簡單的事情嗎?”

善如笑著說。

“以後你到我們那的機會就要少許多了,不過,”穆天琪想了片刻,又接著說道,“有你心心念念的公子在裏頭,你要想知道什麽不簡單嗎?”

善如只裝出不明其意的樣子來,他說,“這個玩笑還能不能過去了?一整晚都在念叨這個,你不嫌嘴巴酸,我還覺得耳朵生繭呢。”

說著,他率先站起身來,又搭在了穆天琪的手臂上,說道,“你要說我刁難也好,說我無理也罷,這會子,你是必須走了。”

穆天琪這才將面前的茶給喝光,無可奈和地說,“你什麽時候能改改規矩,不留客人的夜,也不怕被人非議。”

“快別介,這是因為我有這樣的規矩,四少爺這樣的正人君子才敢來呢。”

善如說著,跟站在門口的小琴說道,“伺候四少爺上車。”

小琴忙說道,“是。”

善如這才發現,剛才讓小琴去準備瓜果的,他卻始終沒有來。

是無心還是有意,善如也不想追究,只是這個小丫頭片子的主意,有時也未免太大了些,在他的背後總搞些偷偷摸摸的,實在不體面。

等到小琴返身回來的時候,善如已經正襟危坐在桌旁,他的手裏握著一把玉如意,輕輕叩擊著桌面,讓這寂靜的夜顯得越發詭異起來。

“小姐,如今你可得睡了,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位彌勒佛……”

“你給我跪下。”

還沒有等到小琴說完,善如已經嚴厲地發出了聲。

“不知道小琴是犯了什麽錯?還請小姐明示。”

小琴說著,樣子越發楚楚可憐了起來,手指頭還浸潤著冬雪的冰冷,看著眼前的這個主子,和從前那個慈眉善目的不太一樣。

“我讓你跪下,哪裏來這麽多的話?”

說著,善如轉過頭來,直盯盯地看著小琴。

小琴跪下了。

“但凡我要接客人,連老媽媽那邊都不需要知會一聲,直接找我就是,可是這一次,為什麽四少爺直截了當地就來,倒成了個不速之客。”

“這個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奴婢下去拿東西的時候,那是少爺站在走廊盡頭,只問您在不在?奴婢見他與你素日是朋友,就直接引了過來。”

小琴說著,始終低著頭,有幾根劉海落在她的額前,將照射在額頭上的光線分成了幾束。

“胡說,穆天琪知道我的規矩,絕對不會不請自來。”善如瞇著眼睛說道。

“奴婢絕無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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