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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南宮雪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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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兒鮮少聽見南宮雪明多嘴宮中的事情,這會子聽她這麽說,知道娘娘這是將她當做了體己人,她便頷首道,“那照這麽說,這位皇後娘娘是越發大膽了些,太後壽宴上,她還不夠獨尊嗎?”

亦步亦趨地尋了南宮雪明喜歡的話題和態度說話,是藍兒不斷努力的。

“至少太後現在無法奈何皇後。”

南宮雪明的語氣裏面倒是有了一些肯定,似乎是某種意味深長的諷刺。

秋雲的神色嚴肅起來,說道:“其實這些年,娘娘的寵愛也不少,反而是皇後娘娘仗著個九皇子越發做出越軌的事,太後一時心氣高也是正常的。”

南宮雪明到了桌子旁,用剪子挑亮了燈花,這會子反而是不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雪給撲醒,他的精氣神和剪子下的燭火一樣,越發明亮起來。

“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是不是也莫名的委屈?”

南宮雪明雖然是笑著說,可已有架勢出來了。

“娘娘,奴婢三生有幸才能侍奉您,怎麽可能委屈呢?娘娘不要折煞奴婢。”

秋雲這句話說完,就跪拜在地上,恨不得五體投地了去。

南宮雪明的神色嚴肅了起來,沈香的味道還纏繞著,可南宮雪明總覺得,這一份兒的沈香,不是之前的那一份兒了。

“你不用這麽著急地撇清,其實這些年,我也想了很多。”

南宮雪明說著,撐著桌子站起身來,其實不是南宮敏玉的事情讓她頓悟,而是這該死的人生。

從前她只想擁著皇上給的愛意走下去,可今時今日她才明白,如果她不在尚且能夠的歲月裏自保,權力最終會集中在他所恨的人那裏。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日子她沒有經受過,並不意味著她有幸一輩子都不需要受。

藍兒看著南宮雪明的背影,她穿一件藕荷色的滌絲宮裝,遙遙地站在那裏,早褪去了年輕時候的風華和嬌媚,可是歲月的風韻卻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衣服這樣合身,從藍兒的角度看過去,可以看到南宮雪明優美的頸項和清晰的鎖骨。

消瘦至此,恐怕也是因為皇宮中的風霜刀劍吧。

在秋雲的面前,南宮雪明第一次有了歸屬感,反正自己至親的姐姐是靠不住了,還不如這個始終關懷冷暖的丫頭。

“娘娘可要仔細身體,想多了終究是傷身的。”

藍兒小聲地說道。

“我想爭了。”南宮雪明說著,緩緩轉過身子,將目光定格在藍兒的身上,又不合時宜地問道,“你不是太後,或者皇後的人吧?”

汗立刻從後背滲出來,藍兒忙不疊地搖頭,說,“娘娘,從我被皇上指到您這裏開始,我的命和我的心,都是在您的身上了。”

“從此你就是我的心腹,只要你認真給我辦事,我能保證你活著,還有你家人的繁華。”

藍兒大概沒聽說過,哪一位主子娘娘會與自己的侍婢說這樣的話,不過是兩種可能,一種是她無形中將自己當做了朋友來對待,另一種可能就是自己被試探了。

不論是什麽猜測,此時此刻都該有些眼力見兒的才對。

“不用娘娘說,奴婢自然懂得。”藍兒說。

如此,南宮雪明又在窗前站了一會兒,兀自地去睡了,夢境總是千篇一律,那天晚上,她的夢裏仍有那個已經成型又化作了血塊的孩子。

雖然知道有些事情是命中註定的遭劫,可南宮雪明還是沒有辦法完全釋懷,所有的忍氣吞聲總會在信念崩塌的那一刻,像個笑話。

“夫人,您睡不著嗎。”

在穆武侯府的東府內,阿碧端著燭臺,放在了桌上,又走到帳簾外,問梁千洛。

“心頭熱熱的,好像要燒起來一樣。”

梁千洛說道。

“難不成是晚間吃了綠豆,才會心火旺盛。”

阿碧在經過梁千洛的同意之後,將簾子撩開,梁千洛穿著一件純白色的睡衣,不施粉黛的臉上,還掛著些許的汗珠。

“現在什麽時辰了。”梁千洛有些憔悴地問。

“子時剛過。”

“我今天睡得這樣早嗎?”梁千洛皺著眉頭問。

阿碧道,“早點睡才好。”

“扶我起來。”

梁千洛說著,一只手已支在了床旁,剛才做了一個混混沌沌的夢,夢裏頭擔驚受怕的,這會子卻想不起來是什麽了。

“夫人要什麽阿碧幫你拿就是了,何必消耗精元呢?”

阿碧雖是這麽說,可眼看著梁千洛撐起身子,也忙過來搭了把手。

“你現在也太粗心了,府裏頭發生這樣的事,還不格外註意著我的身子。”

梁千洛說著,早已蹭了一雙拖鞋,朝著擺放燭火的桌子這兒走過來。

“夫人不要擔心,如今您的吃食都是小廚房裏單做的,外人絕對沒辦法染指。”

這些天來,阿碧也算是看清楚了穆武侯府的爭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奇怪的是,這一次竟然沒有損害到梁千洛分毫。

大概這才是最讓梁千洛害怕的吧。

“如今值得我相信的沒有幾個,胸口確實疼得厲害,我該找哪個會醫術的大夫呢?”

梁千洛的心情從沒像現在這麽緊張過,看到敏玉的遭遇,又看到穆家苑無法獨善其身,梁千洛的心中百味雜陳,再加上感染的風寒,頭腦越發重,心口也越發疼痛了。

“許大夫如何?”

“不行,他早就被南宮紐煙滲透了,更何況這個時候,大家都顧及著敏玉,怎麽可能到我這裏來?”

說著,梁千洛呆呆得看著燭火,燭火噗通噗通的,像是魚缸裏的魚。

“要不然還是找四少爺吧,他對您真心實意,又有些神通,這個時候是最好用的。”

阿碧絞著衣裳,說道。

“也不好,我和他已有了嫌隙,這個時候找上門去,反而是雙方尷尬的局面。”

“夫人,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若身體真的難受到了這個地步,又何必瞻前顧後呢?”

阿碧著急錯了神,連語氣中的焦慮都不加掩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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