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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蘭草的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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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穆家的花房中,有一處單獨隔離起來的溫室,專門供養品格嬌貴的蘭草,從前雖然也雇請了專業的花匠,可因為北方多有風雪,一旦出了溫室,死傷的有多數。

沈世追站在叢中,穿著灰白色長衫,修長的手指在蘭草的葉子上撫順著,不緊不慢地問道。

“你還好吧?”

穆家苑遙遙的站著,在這樣溫暖又閉的空間中與沈世追相處,總有說不出來的溫油感受。

“挺好的,大小姐何出此言。”沈世追說著,直起身子,遠遠地朝著穆家苑微笑。

“穆天琪派來的人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只是問了一些尋常的問題就走了。”

沈世追的眼神沒有任何的變化,澄澈如他,在接管了花間閣這樣大的產業後,也還是當初的少年模樣。

穆家苑知道自己對他並非是男女之間的喜歡,而是單純的欣賞罷了。

他借著沈世追給的辦法避開了宮廷的選秀,這次應了他的要求讓他入府,也是為了道義償還,可是想不到,他剛到幾日,就被牽扯其中。

“你要好好想想,送出去的花裏面是不是有問題。”

穆家苑說著,放眼看了溫室中的植株,一根根蘭草葉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溫潤的光芒,偶爾還能看到上面凝結的露珠,芬芳四散在空氣裏,不很濃烈,但是也足夠了。

“一盆花草經過多少人的手,又被多少人惦記著,我又如何能夠左右呢?”

沈世追擺弄完最後一株蘭草,拍了拍手上的泥,往穆家苑走近。

“我們去喝杯茶,好嗎?”

“好。”

兩人一前一後從溫室的後門走出,嘉園在外面看著,雖然擔心大小姐的去向,可也只是幹著急罷了。

“這次來不但沒有給你幫忙,反而給你帶來禍害,是我的錯。”

沈世追在茶室外的小溪中淌了回手,終於讓手恢覆到了白皙的狀態,穆家苑笑道,“現在也說不清楚我們兩個人是誰拖累了誰,計較這些反而沒有意義。”

走到屋裏,便能看見墻壁上掛著的一柄劍,他知道,沈世追是能將日子過出花樣的男人,他放棄在花間閣的少爺生活,來到穆家,決計要追尋什麽。

可既便如此,也能將自住的破落宅院布置得很好。

“其實即便母親不換人調查,我也會來問你的。”

“難道你也懷疑我參與這件事情嗎?”

“你是什麽目的不重要,從你這裏導致了什麽結果這才重要。”

穆家苑說著,在藤椅上坐下。

“其實從剛才那個丫頭的話裏我也聽出來,我送到二夫人房裏的花起到了催化的作用。”

“催化的作用?”穆家苑皺眉問道。

“對,大概是說,某種藥物和花的味道產生了反應,致使二夫人滑胎。”

“真是有意思了,事情的緣由看起來十分勉強,可是脫離了對它的解釋就不行,那方端硯是我送的,花又經過了你的手,這樣明顯的栽贓,反而讓我不知所措。”

說著,穆家苑的手指頭輕點在桌子上,對於他沒有辦法解釋的事情,她總會表現出抵觸的狀態。

“可是我看那姑娘的意思,並不想將矛頭指向我。”

沈世追說著,將爐子上坐著的水倒入了壺子中,咕嚕嚕的聲響過後,茶的味道也瑩然而出。

“子闌說話做事都極有分寸,你看他不溫不火,秉公執行的樣子,心思卻細膩到令人發指。”

穆家苑說著,嘴角牽扯起了冷笑。

他自以為游離在鬥爭之外,可自己一接過掌管穆家的權杖,矛頭就直指了他,他以為中庸的性格能給自己帶來相對平穩的人生,可事實證明,權力才是根本。

“原來是穆天琪的首席丫頭,怪不得了。”

沈世追說著,倒也流露出了一絲笑意來。

“家苑,你真的不懷疑我嗎?”

穆家苑的一雙細眉,在她心潮起伏的時候總會做出細微的變化,此刻他眉心微落,明顯是在思索沈世追話中的含義。

“當年你不過欺君之罪幫我的時候,不也這樣堅決嗎?”

“當時的情況不同,幫你不需要波及我的家庭,可是這一次,我是紮根到了你們的府中,的。”

沈世追和自己的交往從不遮遮掩掩,他說要追尋沈老爺子從前的一段舊事,穆家苑毫不猶豫答應了。

“可你也答應過我,絕不會傷害到我所愛的人。”

“是。”

沈世追將茶遞到了穆家苑的面前,穆家苑接過。

“那就足夠了,我想我們之間的交情,也足夠這一份信任了吧。”

穆家苑說著,接過了杯,有幾縷茶葉沒有被過濾掉,點點沈入了杯底,從穆家苑的角度看過去,像是沈入了自己的手心。

沈世追想了片刻,半開玩笑一樣地問,“你什麽時候打算為別人掌管家事啊?”

“沒遇到自己喜歡的,我斷然是不會應的。”

穆家苑放下了手中的杯盞,篤定地說。

也就是在面對沈世追的時候,穆家苑才能這樣雲淡風輕地面對自己的婚事。

“雖然我很佩服你,但是不得不說,太過於和自己較真,總是不好的。”

沈世追說著,將稍有陳舊的茶葉倒掉,重新換上了紅茶。

“當初可是你跟我說的,找不到喜歡的,做一個小尼也罷。”

穆家苑的眼神靈動了起來,算起來,他是在那次取經於茶師的時候與沈世追結為好友的,這一去都五六年了,當初絕跡天涯的倜儻,如今還歷歷在目。

只是在那之後,他為秀女的事情與母親不和,沈世追也在十分動蕩的局勢之下,接管了花間閣。

“阿彌陀佛,可不要和旁人說是我與你說的,要不然按照老夫人的心性,將我生吞活剝的心,怕是都有了吧。”

沈世追惶恐不安地說。

“哪能,母親知道我的這個性子可不是一天兩天了,與你有什麽關系。”

穆家苑說著,稍放松了些,他看著窗下的一盞曇花,說道,“你怎麽還是喜歡這樣乖張的花。”

“你怎麽還將花看出個三六九等了?我倒是喜歡曇花,在最美的時候雕零,想一想都覺得淒美。”

“這樣玲瓏剔透的心意,以後你的妻子必定會十分幸福的。”

穆家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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