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一章喜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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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知道,以不變應萬變。”

喜娟胸有成竹地說。

“從明天開始,你的職位不動,月銀可多從我這裏支取一份,每日都到我這裏來報告,明白?”

“奴婢知道了。”

沒有旁的事情,喜娟行了禮磕了頭之後,就小心地離開了。

許久,阿碧才問梁千洛,“夫人,您要喝點茶嗎?”

“不用了。”

阿碧實際上有千言萬語要說,包括他對喜娟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了信任?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願意對下人挪出自己為數不多的月銀。

可她說不出口,因為他知道,梁千洛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有十分沈穩的打算。

就算是信任,也不需要與他報備什麽。

“奴婢覺得,這個喜娟看起來面善,還挺可靠的。”

“我不需要你在面前說這樣的奉承話,假惺惺的,沒什麽意思。”

“阿碧哪裏敢做這樣的事情?”

阿弟嘟著嘴,佯裝出委屈的樣子來。

“你覺不覺得她有些奇怪?”

“奇怪?奴婢眼拙,看不出來什麽。”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阿碧私心裏,是有所期盼的,他承認自己平日裏莽撞無知,可如果主人真要找一個貼心的侍婢,阿碧的心底又怎麽可能不起漣漪呢?

“如果別人問起你的身世家庭,你會如何作答?”

梁千洛慢慢地走到了窗戶前,也不開窗,不過是凝視著窗子上的稀疏樹影,有些出神。

“這要看對誰說了,如果是對不熟悉的人,該少說的自然少說。”

“我對於他來說,絕對算不上熟,你聽到他剛才跟我說話的語氣了嗎?又說不想讓我過多的了解他的家庭,自己又竹筒倒豆子般地詳說,像是怕我聽不清楚一樣。”

“說不定就是他婉轉您求賞的意思呢?”

阿碧撓了撓頭發,說道。

“他既然聰明到一聽到我問家人就生怕被威脅,又怎麽可能不知道這樣的問話是雙刃劍?”

梁千洛說著,時不時地轉向阿碧,說,“我已經告訴你很多次了,要讀懂一個人,不是要看他表面上說什麽,而是要看他隱藏的是什麽?。”

阿碧有些慚愧的吐了舌頭,說,“是。”

“我看他說的這麽清楚,反而像是引了我去查他一樣,既然這樣,去查查也無妨。”

“要動用國王在外的勢力嗎?”

阿碧問。

“對,可你要保證參與到這件事情中的人越少越好。”

梁千洛的眼神中,突然就閃過了一道人影,這道人影像是不斷膨脹起來的空氣一樣,一旦占據,就無法抹去。

“這是自然,奴婢只是擔心……”

阿碧欲言又止,徒留幾分思考的空間。

“擔心百裏傾是嗎?”梁千洛問道。

“這個人費盡心思要到穆家來,奴婢就是擔心,一旦我們與外頭有什麽情報互通的渠道,就會被他拿來大做文章。”

阿碧低著頭,始終不敢去看梁千洛的表情。

“我記得當時,一心一意要支持他的人也是你,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怎麽開始懷疑起他了呢?”

“主子可千萬不要嘲笑我了,當時阿碧知道個什麽?只是聽人家講四少爺的斑斑劣跡,又擔心您因為戰敗而受盡委屈。”

是啊,往事還歷歷在目,那一截沒有燃盡的紅燭還在抽屜裏頭呆著,可梁千洛自知心思已經發生了變化,從前那個他最厭惡的人,好像在每次事情發生的時候,都會若有若無地站在他身旁。

這一次,他也不知道,與穆天琪的相遇,是天命,還是人為?

“我現在不也是受盡委屈嗎?”

“現在自然不同了,奴婢覺得,四少爺還是護著您的。”

阿碧說完,就越發覺得自己說漏了嘴,他站在那裏,局促得像個小孩。

“好了,你跟在我的身邊,深思熟慮沒有學一些,油嘴滑舌的功夫倒是長進了不少,我雖然將事情交給了喜娟來做,你也不要停下腳步,就按照我父親從前安插的人脈去查。”

“是,奴婢遵命。”

梁千洛覺得,裹在身子裏的寒風越來越多了,多得就像是怎麽都扯不完的毛線,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接受了這樣的宿命?

他容忍父親將她當做棋子,容忍他在兩國之間的調停作用,容忍阿碧從一開始的接近,就帶了間諜的性質。

其實想來想去,這也怪不得別人,要想在這個地方生存下去,沒有一點果斷和狠絕怎麽能行?

南宮敏玉肚子中的無辜胎兒都難以幸免,更不用說他這位身在風暴中間的核心人物了。

梁千洛情不自禁地嘆了一口氣,仔細想起來,這個時候的穆天琪,處境應該比他困頓千百倍吧。

等到阿碧出去後,梁千洛倚靠在微涼的窗前,今天晚上的月色,似乎沒有將他的心思沈浸得更加透亮一些,他知道,事情一旦發生了,必定是覆水難收。

所有的沈潛,在災難到來的那一刻,都有奇異的宿命感。

“母親。”

在暗黑色的大門內,一個瘦弱的身影盈盈一拜,在椅塌上的那個女人睜開眼,問,“你來了。”

“今天晚上,是不平靜了。”

穆家苑在一旁坐下,眼睛裏帶了細碎的光。

他從南宮敏玉那裏趕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醞釀好了要與母親說的話,這個南宮敏玉恃寵而驕也就罷了,如今竟然將錯處一股腦地怪在了他的頭上,即便是自己想要忍氣吞聲,倒不知道,母親這裏會不會首先聽見了消息。

“敏玉那裏,安撫不好麽?”

奇怪的是,南宮紐煙異常地平靜,就好像這件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硯冰在一旁為他輕輕地捶打腿部,老化的肉體,是一株等著枯萎的花。

一時一刻的,都在接受著時光的洗禮。

“我看敏玉是挺激動的,不過情有可原,今天晚上的事情,當真是讓人震驚。”

說著,穆家苑看了一眼硯冰的方向,從前硯冰就是他的眼,如果有什麽不該說不該做的,只需要看著他就是了。

此時的硯冰,不過是眉眼低垂,並不與穆家苑有任何眼神上的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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