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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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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碧十分嫌棄地說,前幾日因為太討厭他,連他的面目都記得不甚清楚,今天仔細看,才發現她的頭發原來是淡黃色的,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營養不良的跡象,可梁千洛偏偏要說她是個養尊處優的人,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我來看少夫人的。”

陸恩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樣,緩緩地吐出這幾個字來。

“你好像還不夠格,在我們這裏,沒有下人要見主人的道理。”

阿碧難得看到他自認頹喪的樣子,自然不會在言語上有任何的留情。

“阿碧,是誰在那。”

梁千洛問。

“是陸恩熙。”阿碧知道,若是梁千洛開了口,他這近乎報覆的舉動,就可以免了。

“讓她進來吧。”梁千洛的聲音裏帶了慵懶。

“我警告你,不要以為有少夫人的庇護你就可以無法無天。”

阿碧在陸恩熙的腳步踏入房間之前,對他做出了最後的警告來。

陸恩熙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參見少夫人。”

陸恩熙在梁千洛的面前行了個禮,還是和從前一樣,他是從來不下跪的。

“你們那裏應該下鑰了吧,你來我這裏,到時候怎麽回去。”

梁千洛說完,認真細致地看著他。

都說在燭火下,可以更加清晰地看見一個人的優缺點,陸恩熙現在才能真切地看著梁千洛,從前對他所有的誤解和不爽快,因為這幾日的虧欠和輾轉反側,消磨殆盡,傷口有多疼,她是知道的。

可是梁千洛非但沒有責怪自己,反而是柔和地寬慰自己。

僅僅是這件事情,就足夠她登門拜訪的。

“我有角門的鑰匙,那裏的侍衛,與我又熟。”

陸恩熙沒有辦法一邊撒謊一邊還雲淡風輕,只好據實已告。

“你難道不知道,你讓我知道了這樣的事情,我就有權力告訴給管事的,讓他懲罰你麽。”

梁千洛撫摸著戒指,淡淡地說。

“我想你是不會的。”陸恩熙微微揚起了頭,從梁千洛的角度看過去,她還是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

阿碧看著這兩個人的對話,都有些入迷了,這哪裏是從前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分明一個是知心大姐,一個是刁蠻小妹。

她故意咳嗽了一聲,惹得梁千洛皺起了眉頭,“如果嗓子不好,就去喝一點金銀水。”

阿碧說,“我是怕夫人您說了太久的話,好不容易要痊愈的傷口,又要崩裂開來了。”

阿碧的這一句話,似有若無地提醒著陸恩熙,她從自己的袖子裏頭取出了一個葫蘆小瓶,說,“這是我親自研制的金創水,和粉末要不同一些,可以讓你的傷口恢覆得更快,還不至於這麽疼痛。”

“你還有這樣的好本事麽。”梁千洛笑道。

阿碧看梁千洛在陸恩熙的面前,似乎會下意識地表現出開玩笑的姿態來,她的心裏頭就更加不平衡了一些,只是剛才才被梁千洛教訓過,這一下子也不敢太過分。

“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本事,取用的材料也很簡單,只是早晨的露水。”

“那裏只有晨露這樣簡單,還用到松皮和桂枝,你是去山林裏頭自己拔的吧。”

梁千洛晃了晃,又放在自己的鼻子底下聞了聞,才得出了這樣重要的結論來。

“總之,冤有頭債有主,從前是我讓你變成這個模樣的,怎麽辛苦也都與你沒有關系。”

“哎喲,看把您給嘚瑟的,我們夫人怎麽可能為了你這樣一個奴婢操心呢,只是怕你又用了什麽卑劣的手段,讓我們夫人白白背了冤屈。”

阿碧所指的,就是他一口咬住穆家苑的中毒與梁千洛有關的事,陸恩熙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許久才憋出幾句話來,“夫人就是這麽教導身邊的丫鬟麽,我還以為你一碼事歸一碼事,從來也都是恩怨分明的,如今看來,我倒是信錯了。”

梁千洛說,“我的確有棱有角,可你已經害過我一次,我要怎麽才能相信,你這一次並非是故意要加害於我。”

梁千洛將瓶子輕輕地掂在手中,像是沒有一點重量一樣,她當然會相信陸恩熙,陸恩熙這個孩子,心思幹凈得像一塊玻璃。

“我如果要害你,何必冒著危險來。”

陸恩熙說。

“那我也可以這樣認為,你為了博取我的信任,故意增加了到來的困難值,好讓我被感動啊。”

梁千洛說著,已經做出了要站起身來的姿態了。

陸恩熙的臉蛋紅紅的,今天,他原是因為母親的忌日,心中孤苦,又無處發洩,鬼使神差地將自己炮制好許久的金創水拿出來,往梁千洛這裏送的。

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來梁千洛這裏,是為了訴苦,還是為了解決她的燃眉之急。

“你要這樣說,我百口莫辯,反正我也說過,只要我有為自己內心的愧疚付出過,我就無怨無悔。”

撂下了這樣的狠話之後,按照一般的邏輯,陸恩熙是該走了,可是此時此刻,她的腳就像是定在了地面上一樣,不走。

梁千洛看得出來,這個小姑娘是有話要說,她問陸恩熙,“怕喝綠茶嗎。”

“不怕。”

陸恩熙倒是回答得迅速,梁千洛笑道,“去拿了鐵觀音來。”

“這麽晚了,您還喝這樣的東西,不怕睡不著麽。”

阿碧嘟囔道。

“我讓你去就是去了,怎麽這樣磨磨蹭蹭,嘰嘰歪歪的。”

陸恩熙只覺得好笑,想不到,梁千洛這樣溫文爾雅的人,也會用這樣平民化的詞匯,只是她這樣說出口之後,非但不顯得粗俗,在陸恩熙看來,反而是更加地可愛了。

“知道了。”阿碧說著,不甘願地去了。

“你這樣出來,即便是路上有人為你打開關卡,可如果被齊嬤嬤知道了,豈不是不好。”

齊嬤嬤這幾日都不在她的房間中,聽旁人說,他是出府采購去了。

實際上,齊嬤嬤只會在固定的時間內,教導他幾句,更大的一部分時間,是見不到她的。

這也就是為什麽,她會在這樣的時候,想到梁千洛這裏。

“她不在,也很少管我。”

陸恩熙說著,眼神微微地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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