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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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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保護他的前提是,他一輩子都安安穩穩的呆在山谷裏,這裏有天險可守,你又深通地形,不過我想,一個勃勃待發的窈窕女子,無論如何都不可做個行將就木的老者吧。”

說著,沈世追也站起身來,絲毫沒有要走的樣子,反而是鳩占鵲巢一般,行動更加緩慢瀟灑。

陸榮甄沈默了,他的沈默來自於對陸恩熙的心痛,這樣一個被自己捧在手心裏的明珠,因為所謂的成長就要棄他而去,如今,在齊燕寧的手下也未必好過,外面的世界就有這麽精彩嗎?

暫且不說這些,如果沈世追真的言出必行,將他彌留於世的消息放了出去,穆家的那位老四,首先就要翻天覆地了吧。

“怎麽樣?我說的話是不是還入情入理?值不值得,陸叔的考慮呢?”

“我告訴了你,你又能如何待她,不如不說,我們各自憑著本事。”

看到陸榮甄這樣猶豫不決的樣子,沈世追更加篤定了他的看法,陸恩熙大概已經走了,她離開了這個庇護了她前半生的溫室,要去探索一個艱險莫測的世界。

“花間堂如今的勢力,在宣城之中可抵得上半邊江湖,若是我要保全的人,十有八九能夠被庇護。”

“我實在想不出來你庇護他的理由。”陸榮甄說,這些天來所有的擔憂和謹慎似乎都有了出口,如果真的能與花間堂重新合作,未嘗不是最好的結局。

“我始終懷疑父親的身份,保全此女,便是我解開他身上謎團的線索,我也不需要說太多了吧,我想你可以體會。”

簾子被一陣風刮下來的時候,突然間就打斷了陸榮甄的思慮,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沈氏追已經站在離門不遠的地方了,

“且慢,告訴你可以,只是來日你若是背信棄義,做出對他不利的事情來又該當何論?”

“我父親拼了榮華都要保護下來的女子,你覺得他會不留有後手嗎?我是花間堂的人,自然遵循花間堂的原則,這一點你該是知道的吧?要不你也做不出這委曲求全的事情來了。”

陸榮甄只覺得心中劃過了一絲暖流,這些年來他玩失蹤,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記得,他原本就是老爺收在府裏頭的下人,一輩子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也沒有家可以歸,如今卻被沈氏追體諒,心裏頭自有主意。

“她被穆武侯府帶走了,不過是在很安全的地方。”

“帶走他的人,可是當年的那一個?”沈世追問。

“不錯,正是她。”

“將他隱藏在山林中這麽多年,突然帶走,麼不是因為穆武侯府中有什麽變故?”

沈世追的話也是陸榮甄所擔心的,看到陸榮甄久不說話,沈世追也明白了他的擔憂。

他何嘗不知,陸榮甄這般放軟了語氣,也是希望他能有所幫助。

“你放心吧,我在外頭,至少比你消息精確,他的身上還有我父親的秘密,我會盡量的保全他。”

“恩熙從小命數就不好,生來顛沛流離,好不容易長大了,又有自己的一番思維,我是留不住他了,希望你能留住吧。”

話雖然說得這樣決絕,可是沈世追已經看到陸榮甄眼角的淚水了,這種相互扶持的感情,他這輩子都不會懂得,父親成天忙著家外的事,母親便是唉聲嘆氣,他雖然是花間堂的唯一繼承人,可是享受親情的時光卻太少。

此情此景,傷心難受的又何嘗是他一個呢?

“悲傷的話不需多說,各盡其力,才是真的。”

如此說著,沈世追推門而去,穆武侯府是他早就想要探聽究竟的所在,這會兒倒是給自己一個很好的機會了。

且說梁千洛這裏,中秋佳節要到了,沐老爺因為留在外任上,回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一應做主的,唯有那南宮紐煙了。

這日早晨,他因為貪困,多睡了一刻鐘的時間,阿碧也不忍心吵醒,就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糟了。”等到梁千洛睜開眼看時,一股腦的清醒噴湧而來,今天早上,是他做回春餅的時候。

“夫人,您這樣著急忙慌的做什麽?反正如今被禁在府中,也不需要請安,奴婢看你勞累,多縱了您睡一會兒。”阿碧看到梁千洛已將腳趾頭伸入了靴子裏,連忙過來扶著他。

“我昨天才跟你千叮嚀萬囑咐的,別讓我睡過了頭,今日你怎麽就記不得?”

說著,梁千洛走到了妝臺前,對著鏡子,梳了一會兒頭發。

“不就是回春餅嗎?做了也是自己吃,而且您的手藝並沒有奴婢的好,不如讓奴婢做。”

“你又在胡說,你做的和我做的意義不同,閑話少說,快打來水,讓我洗臉。”

回春餅是梁千洛的母國在中秋團圓之日必定要準備的主食,與中原的月餅不同,回春餅並不是甜的,而是加入了少量的茴香和薄荷,營造出微澀的清苦味道。

“夫人,請恕奴婢直言,您出去與他們過團圓日子的事情,八字還沒有一撇,現在做這個東西又是為何呢?”梁千洛聽到阿碧一早起來就絮絮叨叨的,轉了半個身子過來,直視著他,說道,“可見你對母國一點感情都沒有,趕明兒我給你配個小廝,你嫁給了他也就算完了,也不需要在我的面前服侍,也不需要念著從前的傳統。”

阿碧著急了,連忙跪下身來,說道,“夫人,您這又是何苦?我還不是擔心您的身體還有心思?”

“那你還不如好好為我想想,怎麽在和親使臣來的時候,為穆武侯府討一個極好的印象。”

阿碧見到梁千洛這樣篤定地說,心裏頭也有了主意,大概按照梁千洛的自信,穆天琪為他使的力,大半是成功的吧。

“他們?他們這樣苦了夫人,夫人何必還要為他們說話呢?要我看,既然使臣要來,就趁著這個時候,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滾燙的毛巾在阿碧的手中等著,粗麻的材質始終是梁千洛的最愛,即便是在絲綢盛行的宣國,梁千洛也始終用著麻布毛巾,大概,在他的心中,這是另一種程度上的遵循吧。

“你還是這樣小孩心性,我問你,中秋下去,是什麽年節?”

“下去就是過年了吧,如果要算上他們的傳統,重陽節也算是一個大的節日。”

阿碧將毛巾放到了梁千洛的手中,梁千洛接過,袖子上頭的娟花,時不時的掃到了阿碧的手腕,阿碧只覺得透心的涼。

“最早重陽節,最晚到過年,弟弟就要應邀來到中原,與我同樂,你說,這會子是我們看他們的面子,還是他們看我們的面子呢?”

梁千洛用毛巾輕輕的擦拭著臉蛋,他鵝蛋型的臉頰上總是泛著紅暈,即便是久久的沒有吃到營養,也給人一種白裏透紅的觀感。

“小皇子要來,這不是傳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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