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五章錯

關燈
說著,南宮敏玉的眼神倒是淩厲了許多,直看得芳軼心裏頭發毛。

“是奴婢錯了。”

“這碧坊的景致,是越發地不好了,連茶水都沒有了味道。”

南宮敏玉有些厭煩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杯盞,然後沈沈地站起身。

“夫人,您是想要回去休息了嗎。”

芳軼連忙走上前來攙著。

“腦袋疼。”南宮敏玉將腿邁開,腳上的素色錦鞋,在陽光下,投了深深淺淺的光景。

“怕不是著涼了,奴婢扶您回去。”

而在東廂內,梁千洛站在欄前,憑欄遠遠看著,倒是有一副不同的景致。

阿碧將披肩搭在了梁千洛的肩膀上,小聲地說:“夫人,您還不進去焐焐熱嗎。”

“我不冷。”

“善如已經走了一個時辰了,這會子琴房已經沒有聲音了,您何必還在這裏等著呢。”

阿碧小聲地說。

梁千洛始終面朝著琴房的方向,像是一塊石頭,阿碧不知道,梁千洛為什麽要以這樣的姿勢戍守著。

“那天晚上,穆天琪有沒有再和你說什麽話。”

梁千洛問。

阿碧偏著頭,咀嚼著梁千洛話裏頭的滋味,看她這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未蔔的前程。

“我記不太起來了。”阿碧搖了搖頭。

“是啊,原本就不該記起的,他說什麽,做什麽,又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夫人,您私心裏頭想的是什麽,阿碧怎麽覺得,您這幾日都是怪怪的。”

說著,阿碧為梁千洛抖落抖落肩膀,有幾朵金色桂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心也沒有變。”

梁千洛呆呆地站了一會兒,將自己的身子折回了風裏,她穿著一雙尋常布鞋,像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粗實人家的妻子一般。

“夫人,您就不擔心,穆天琪在這裏頭使詐嗎。”阿碧還是不太懂得察言觀色的本事,梁千洛分明是在為穆天琪的付出柔軟許多,他卻在這裏行猜忌之心。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梁千洛問。

他借著欄桿,斜斜地靠著,一雙玉手搭在柱子上,眉梢的溫婉,在這秋天的氣候裏,都顯得更突出了些。

“一來是為了彰顯自己風流成性的本事,二來,不也是為了攪弄穆武侯府的這一趟渾水嗎。”

阿碧用從前自己分析穆天琪的方法,來分析穆天琪,可惜,阿碧這一次又錯了。

梁千洛不過是沈沈地笑著,並不說話。

“好主子,您就為我指點指點迷津吧,奴婢學您這樣說話,到了這會子,難道又不對了麽。”

梁千洛笑道:“我就說你的這番話怎麽這麽耳熟,原來是從我這裏學來的啊。”

“想要學你們這種深沈的人說話,可不是費勁麽,動不動的,還要被您給嘲笑一遍。”

說著,阿碧到是自己撫了撫頭,那愁眉不展的樣子,讓梁千洛此時此刻溫潤的心,又有了點慰藉。

“我自認為,穆天琪這一次原不該有所動作的。”

梁千洛說。

風兒似乎也在傾訴心事,梁千洛擡眼說:“既然出了手幫孟靜怡,就是在幫穆天駿,穆天琪所有的行動,都是以他母親的沈冤得雪為目的的,若是此時再被穆天駿得了勢,他要伸冤的阻力,是不是又大了一重。”

阿碧想了想,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孟靜怡為丈夫奔走,自然是做好了穆天駿的功夫,到時候怎麽可能不記著這件事的好處呢。”

梁千洛冷笑道:“穆天駿和孟靜怡這兩夫妻,早就是各自管著各自的了,如果他們的心是一處的,也犯不著讓我幫忙找善如,這種低三下四的活動,怎麽可能是孟靜怡這樣孤傲的人,願意做的呢。”

梁千洛說著,手指頭已經輕輕敲擊在木上,聲聲慢。

慢慢聲。

“可她這麽一做,倒是成了全府上下的笑料了。”

“穆天琪既然要幫,就絕對不會讓孟靜怡身處險境,我想,他必定會以邀請的形式,讓孟靜怡以旁觀者的角度介入,否則,孟靜怡斷然不去的。”

梁千洛雖然在語氣上很是篤定,可心裏頭也存了惴惴的不安,這種種的揣測,是因為預設了一個條件,那便是穆天琪全心全意地為自己籌謀打算,可如果真是阿碧說的那樣機關算盡,那麽他如今的深情萬種,又算是什麽呢。

“如此看來,四少爺真是心細。”阿碧小心謹慎地看著梁千洛,然後說道:“畢竟是夫人您所托之事,他即便是費盡心思,也要籌謀妥當啊。”

有一片落葉落到了梁千洛的腳背上,梁千洛彎腰撿起來,說:“也未必全部是為了我吧,賣給孟靜怡一個人情,要比明面上幫襯穆天駿好一些。”

“此話怎講呢。”

阿碧有些疑惑地問道。

“日後若是穆天駿想揪著穆天琪不放,怕還得過了孟靜怡這一關。”

梁千洛說著,緩緩地起身。

“這公婆兩的相處方式,奴婢是真真的不懂了。”阿碧皺著眉頭說道。

“你也不必懂,這幾日難得清閑地處著,不如你和我到後面的山裏走走吧。”

穆武侯府雖然是皇家禦賜的別院,但是後來幾次更替,倒又和東街上的一些山農達成共識,將他們的地盤過來,自己開了山頭,留下了野趣的景觀。

“那山裏頭怪涼的,現在去做什麽?”阿碧有些惶恐不安地說。

梁千洛冷笑道:“我還怕涼不涼的麽,從前被拘住了身子,如今倒是不用顧慮這許多了。”

說著,梁千洛指了指屋子裏的衣櫃,說:“難裏頭有一頂漁夫帽,你再去幫我配一身粗淺的衣服,我們這就去了吧。”

阿碧知道自己拗不過梁千洛的心意,只好答應著去了。

從前的這座山,被喚作雲山,固守在城北和城南的交接線上,連這座山上出的茶,都有南茶和北茶的分別。

梁千洛站在山腳下,看著群山間充盈著的水汽,像是將這些天的疲倦都給舒展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