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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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天琪水汪汪的眸子,天然地讓人無法抗拒,南宮敏玉的目光飄向芳軼一邊,看到芳軼輕輕地搖頭。

穆天琪怎麽不知南宮敏玉的顧慮,他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麽為難的事情,你肚子裏的這個小子,就足夠讓額娘的心意轉圜了。

南宮敏玉冷笑道:“我可不想幫他的父親求一個日後的姨娘。”

這吃醋的語氣如此自然,沒有一點從前倜儻的意思,倒是有幾分刁鉆毒辣的樣子了。

“你說什麽呢,我和子闌之間不過是最單純的主仆關系,沒有其他。”穆天琪說道。

“那是什麽原因讓你這麽心急,竟然連餘下的十幾天都等不了了?”

南宮敏玉問道。

“從前與兄長鎮壓過邊陲的動亂,在戰場上受過刀鋒,每每到了秋冬幹燥的時候,傷口總疼癢交替,除去子闌,還真是沒有人能為調理這個奇怪的癥狀。”

穆天琪收斂了嬉皮笑臉,稍帶嚴肅地說道。

“讓子闌告訴我,我幫你,如何?”南宮敏玉說著偏了偏頭,手上的動作也停下來了。

“子闌所用的特制藥酒有十分強的行氣祛風的作用,如今你的胎像不穩,怎麽可能做這樣的事情,敏玉,你平日裏總是以大局為重,今天怎麽這樣。”

穆天琪費解地說。

“即便不是我,也還有別人,難道你就找不到其他人代替子闌了嗎。”南宮敏玉還是有些不依不撓。

“如果不是子闌,那我就去找千洛,如何?”穆天琪故意問。

南宮敏玉微微怔了一下,晃過神來發現穆天琪是在戲弄自己,將針線擲下,氣鼓鼓地說:“不和你說了,今天你是擺明了氣我的。”

穆天琪這才撫著南宮敏玉的肩膀,無可奈何地說:“我又說錯了什麽話得罪了你呢。”

“裝什麽傻,你要找姐姐就去找姐姐吧,裝模作樣地在我面前這樣做什麽,若是被什麽嚼舌根的下人聽見了,可不是要說我有子嗣恃寵而驕,說我容不下姐姐麽。”

這一通的分析倒是有理有據,也是一個心計婦人的有力顯示吧。

穆天琪的眉頭微微緊了,手卻在緩慢地安撫著南宮敏玉的背。

“要不然怎麽說有孕之人感傷多思呢,芳軼,你聽聽,我剛才有這個意思麽。”

穆天琪求救一般地問芳軼。

“四少爺開玩笑了,您和夫人之間的事情,哪裏是我一個下人能插得上嘴的。”

芳軼連忙低下了頭。

“我這下子真是百口莫辯了,原本是和你開了一句玩笑話,你卻這樣上心,誤會了我事小,可如果動了七情傷到腹中的胎兒,豈不是因小失大?”

穆天琪悶悶地說。

“你怕什麽因小失大呢,反正這府裏頭也不只有我一個,傷了我腹中的胎兒,不是還有其他的麽。”

南宮敏玉說完,倒是知道自己這一次的玩笑話,過火了。

“我找子闌回來,也是希望自己的舊疾能在最大的範圍內被控制,這樣到時候也能好好陪你,你卻說這樣的話,我雖然很愛你,可如此誤解,我的心即便是熱著,也該寒了。”

南宮敏玉著實被穆天琪這一番肺腑之言感動到了,但是對於芳軼來說,卻是一場表演,老夫人果然沒有看錯,這個穆天琪,慣會虛情假意的招數,不過是一段時間,就已經讓南宮敏玉這樣心甘情願地愛上了。

“你要與我生分了麽。”南宮敏玉的眼神不覆剛才的倔強和冷厲,這會子倒是多了幾分惶恐。

“我自然不會與那你生分,只求你不要誤解我就好了,子闌的事情,即便是你覺得不妥,我也要找額娘要回人來,你也不要操心。”

說著,穆天琪便在南宮敏玉的肩膀上多拍了幾下。

“找額娘要回你的貼身侍婢有什麽難的,我去說就是了,只是你這油嘴滑舌的毛病,總讓我無端地傷心。”

說著,南宮敏玉的臉上,又是愁雲滿布的樣子。

“怪我怪我,我不該枉顧了你的真心,不準發愁了,你我都心知肚明的愛意,何必被這種沒有意義的對話給耗費掉呢。”

穆天琪說著,用力地握了握南宮敏玉的肩膀。

梁千洛站在外頭已經有一刻鐘左右的光景了,他不準下面的人去傳報,只頂著秋風站了好久,這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人,多餘到了連她自己都厭惡的地步。

原本以為自己並非這樣放不下,可今時今日完整地站在這裏之後才發現,她錯了。

“夫人,再不進去,你自己怕是要扛不住風了。”

阿碧看梁千洛在風裏尋思了良久,小聲地說。

“他們還沒有將話講完,我進去又算什麽。”梁千洛始終保持克制的態度,手指頭卻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裙。

“您來便是來了,還管他們裏面說什麽話做什麽事,如再不進去,藕粥就要涼了,到時候豈不是更加錯了您對二夫人的心意麽。”

阿碧輕輕地說。

是啊,不想進去也只能進去了,只能一頭撞進別人的安穩與喜樂中,用最卑微的姿態。

“夫人駕到。”

如此想著,她便是示意西廂房裏的下人稟告,果然,裏頭的談笑聲消停了一些,她稍整了笑意,跨進門去。

“夫君。”梁千洛與穆天琪行了一個禮,椅上的南宮敏玉正要起身,梁千洛忙說道:“妹妹有孕在身,不必與我生分行禮。”

南宮敏玉笑道:“我可沒有這麽金貴,倒是讓姐姐笑話了。”

南宮敏玉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嘴角眉梢都帶著笑意,梁千洛看在心頭,有一陣淺薄的酸楚感。

“金貴是應該的,妹妹終究是個有福氣的,入府不過兩個月的時間,便能給夫君帶來這麽好的消息。”

梁千洛笑著說。

南宮敏玉始終是將南宮紐煙告訴她的話牢牢記在心上的,如今看著梁千洛,倒覺得他不過是因為強不過,才假模假樣地自降身份。

她掩嘴笑著,穆天琪問:“你笑什麽。”

南宮敏玉說:“我是在笑姐姐口是心非,這個世界上哪裏有人會真正地共侍一夫的人高興呢,姐姐心裏頭這麽酸楚,在面子上卻要做這樣的計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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