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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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陸小姐是不讚同我的說法。”

看到陸恩熙許久沒有給回應,齊燕寧沈沈地說道。

“你不是我,你自然也不懂得我與父親的相處方式,其實我今天來看你,只是想簡單地咨詢幾個問題,問完我就走了。”陸恩熙微微地頷首,畢竟是父親的常客,也不能由著小姐的性子胡鬧,便捎帶克制地回覆了齊燕寧的問題。

“不需要陸小姐和我說,我都知道你要問的問題是什麽了。”

“嗯?”

陸恩熙說著,腳步又朝著床鋪的位置近了幾分。

“從我和你父親結識到現在,從未見你出過這個地方去,你既已是花樣年紀,心裏對外頭有幾分渴望,也是正常的。”

“我只是不知父親為什麽這麽排斥。”

陸恩熙在靠近窗欞的地方緩慢坐下,手指頭搭在了衣服的寬袖上,父親也不讓他穿尋常小姐家穿的衣服,都是醫者的廣袖之服。

“你父親當然有自己的打算,只是你是不是要不遵他的命,過一次自己想要的人生,便是你的事了。”

齊燕寧的聲音不緊不慢,不輕不重,在耳邊響起。

“看來,你是有辦法的。”陸恩熙掩飾了自己眼神中的渴望,說道。

“如果是我將你帶走,你的父親未必會這樣擔心,可如果你與我出去了,你就必須按照我的方法行事,也許,我也會像你的父親那樣要求你,你能做到麽。”

齊燕寧的言辭懇切,不像是在開無關緊要的玩笑。

陸恩熙太渴望脫離自己的父親了,以至於覺得出去之後不管什麽樣的處境,都會好過現在。

“你要帶我去的那個地方,十分地兇險麽。”

陸恩熙微微地偏頭,說。

“若是依計行事,自然不會有什麽兇險,最怕的,還是不聽勸這三個字。”

齊燕寧認真地看著陸恩熙,她的眉眼之間帶了姐姐從前的清冷,當然,還有幾分稚氣未脫的朝氣,如果穆天琪知道自己還有這麽一個親生妹妹,應該會十分歡喜吧。

如此想著,她便多補充了一句:“當然了,如果你覺得我的要求太過分的,你完全可以拒絕我。”

“只要你能將我帶出去,有什麽關系。”

陸恩熙篤定地說道。

夜色沈沈的,像是一頭潛伏在人心裏的野獸,這個晚上,陸榮甄第一次徹夜無眠,原本以為自己得了恩準,自己一輩子都可以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生活下去,和他的恩熙,但是齊燕寧還是來了。

終究自己什麽東西都是別人賜予的,他也沒有說不的權力。

也許齊燕寧已經和陸恩熙達成共識了,那麽就隨她而去吧,齊燕寧既然連穆武侯這樣捉摸不透的人都能搞定,還有什麽不能夠的呢。

他翻了身子過去,床架吱吱歪歪起來。

都說人在睡夢中說出的話便是真心實意的想法,那麽梁千洛在夢魘中呼喊的名字,是否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呢。

阿碧看著梁千洛的睡顏,陷入了沈思。

從上一次被齊燕寧帶走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月,期間,齊燕寧的確提了她做審問,她的身邊還有一些在府裏頭主掌公事的管家副手們,雖然比不上三堂會審的格局,但肯定也是秉了公正嚴明的意思在裏面了。

她咬定了是受人的脅迫,才“失手”將贈給太後的棋盤給打碎的,在言語之中,還劍指南宮紐煙一房,只是齊燕寧將她的話還沒帶到穆武侯爺的面前,就被更重要的一件事給沖淡了。

南宮敏玉懷孕了。

一周之前,南宮敏玉在賞花的時候暈了眼,被大夫把過脈之後,確認有喜。

所以,即便是要指證南宮紐煙什麽,都不得不停一停,而這一停,要想被翻訴,就是歲歲朝朝的事情了。

“夫人……”

在看到梁千洛頭頂盜汗現象嚴重後,阿碧才意識到,她這樣昏昏沈沈的睡眠狀態,已經有點久了,用浸潤的濕毛巾輕輕地擦了她的臉後,梁千洛才慢慢滴醒過來。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梁千洛睜開了眼。

“現在是申時了。”

阿碧說著,要扶著梁千洛坐起身來,卻發現,梁千洛的手臂已經很細很細,細到她快要握不緊了。

“你也不叫我?”

“大夫說了,您應該多多睡眠的,我看您睡得沈,不敢叫醒。”

梁千洛頭緊鎖,分明知道這是阿碧安慰自己的話,因為在剛才的夢魘之中,穆天琪的形象明明滅滅,他牽著南宮敏玉的手,做了一世白頭的夫妻,可自己,卻被永遠地留在了秋風之中。

“我是不是又說了什麽不得體的話了。

說著,梁千洛接過阿碧遞過來的毛巾,在額頭上擦拭了一番,帶著薄荷水味的毛巾,在抹過腦門的時候冰涼可感,阿碧對自己總是十分貼心,這種相依為命的感覺,讓梁千洛著實覺得慶幸又心疼。

“沒有。”

阿碧說。

“你如今連說謊都不會了。”

梁千洛說著,擡眼看了看窗外,這裏的秋走的十分地快,不過一會兒的時間,自己屋子前的樹葉就落完了,有的時候腳踩在上面,都能聽見黃骨折破碎的聲音。

最近這種聲音聽的又多了一些,大概是那些很有眼力見兒的下人看出了南宮敏玉的得勢,一個個的,都卯足了勁兒,要去南宮敏玉面前巴結呢。

阿碧聽了,連忙跪拜在地上,說:“夫人,阿碧並非是說謊,只是看您白天這樣心力交瘁,到了睡眠的時候還要深受困擾,心疼而已。”

“我又叫了他的名字了麽。”梁千洛冷冷地說。

其實也不需要阿碧這不置可否的躲閃眼神,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在南宮敏玉懷孕了之後,心會疼痛成這個樣子,自己從前分明是端著裴國的生死與安樂來的,可如今,在這深府之中越是長久,心思,就好像越會集中在穆天琪身上。

“是。”阿碧瑟瑟地說。

“好了,我也不至於失寵至此,你也犯不著這樣自苦的模樣,這幾天鮮少看到他,夢裏頭有他也是正常的,至於我這夢中囈語的毛病,大夫不是說了,是心火太虛的原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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