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濃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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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他指腹為婚,你不是知道的嗎,既然與他成不了百年,就該給人恩愛,實不相瞞,我與他的接觸很少,當年這麽做,也是為了隱隱在胸的倜儻情懷。”

梁千洛說的振振有詞,穆天琪原本以為對峙的結果會是梁千洛的認錯,想不到,她的態度竟是這樣的決然。

“當年?”

“那一綹頭發,是我十二歲給的,難道將這份東西呈給你的人,沒有細說麽。”

梁千洛說著,將拂面的發撩到耳後,她嚴絲合縫的行為,才不會給對方一點錯漏。

“自然是沒有。”穆天琪的心裏掠過淡淡的竊喜,可轉而一想,梁千洛的心思,他如何能夠摸透,怕又是這個小丫頭片子的障眼之術了。

“我在裴國有一個外號,紫公主,在我行成年禮之前,頭發淡紫,這在皇族中十分少見,如果夫君不相信,可以去問裴國的子民,即便我再神通廣大,也不至於買通他們所有人吧。”

“你這發絲竟有如此奇異,成年之後恢覆黑色模樣?”

穆天琪還記得齊燕寧當時為她梳就發髻的時候讚嘆過,這麽濃密的頭發,必是北原的饋贈。

“父皇對我的頭發著急的很,動用了最好的法婆,為我去的發色。”

“這樁樁件件都這麽湊巧麽。”

穆天琪私心裏自然是願意相信的,可梁千洛的心裏有沒有過百裏傾,或者說現在是不是還有百裏傾,才是他最惶恐不安的根源。

“夫君要做的,難道不是查驗我的真心?怎麽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倒像盼著我犯下不忠貞的罪過一樣。”梁千洛的眉目輕挑,有風將她的腕袖吹起,沈浮起一片的花海。

“我就怕你將玲瓏剔透的心機用在了我的身上,反而看不透你屬意誰了。”

穆天琪似是自嘲地說道。

“我還怕夫君是為了借這個名頭,將我拋到風口浪尖上呢。”

梁千洛笑道。

“你就這麽想我的麽。”穆天琪收斂起眼中的猶疑之色,走近了梁千洛的身前,說。

“大婚當日,夫君不就錯了手,讓我蒙受了好久的委屈了麽。”

梁千洛其實心裏頭清楚,穆天琪雖然想通過她達到震懾南宮家的手段,但是事後的確也提醒了自己,只是這給一巴掌再給一顆棗子吃的手段,是梁千洛從前在裴國時用到爛的把戲。

“你要這麽說,我就少不得為自己討一份功勞了。”穆天琪沈沈地說。

“什麽。”

“如果不是我拖住去給百裏傾通風報信的人,即便不是你,你帶來的人,也足夠給你的國家帶來千萬次的屠戮了。”

穆天琪說著,緩緩地牽起了梁千洛的手,在梁千洛的錯愕目光中,邁下了亭廊的臺階。

“不過這些都是不爽快的往事,過了便是過了,我與你盡棄前嫌,如何。”

一陣風吹過,差一點將梁千洛的話給吹散了,不過穆天琪卻將這句話聽在了心裏:“我與夫君哪裏有什麽前嫌,從來只有舉案齊眉的恩愛。”

同樣的風吹到了南宮敏玉的府裏頭,倒讓她打了個寒戰。

“夫人,你該歇息了。”

“從前我不知道母親守著臥房的沈迷,如今也懂得了。”南宮敏玉喃喃自語道,手裏頭握著一卷書,可從日落之時看到現在,竟看不進半個字。

“夫人還小,年紀輕輕的就這樣感慨,實在不好。”

說著,芳軼將熱乎乎的洗手盆端來,旁邊裹著滾燙的毛巾,南宮敏玉頭腦熱熱的,打不起精神。

“年輕就感慨不起這些東西了?”

南宮敏玉笑道。

“如果夫人是因為太後的事情,大可不必這麽煩惱,太後嘴上不說,可對於您的東西,她還是喜歡的。”

芳軼且將臉盆放在鐵架子上,垂手等著南宮敏玉的吩咐。

“太後的恩賜又算得了什麽,梁千洛不過是這裏無可依傍的貴客,太後要給她面子,那是太後的恩典,姑姑未免也將我想的太過於小氣了一點。”

帶著桂花香味的風吹過,好像是金桂的氣味。

“那我是看不懂了,夫人是為了什麽長籲短嘆。”

“也沒什麽。”南宮敏玉懶懶地說,手中的書頁翻開又合上,在梁千洛的手裏頭待著,楞是不踏實。

“難道是覺得恩寵漸馳?”芳軼似是嘲諷地說道。

“你這樣嘲笑我,是什麽用意。”南宮敏玉像是被人揭了短的孩子,氣呼呼的,背著芳軼,面朝窗戶坐著。

“這足可見得四少爺和你,才是真正的恩愛啊。”

南宮敏玉聽了,微怔了一下,說:“你這是正話反說,再這樣,我是真的不打算理你了。”

“不過是一個晚上沒來,夫人就覺得自己被冷落了,那麽前幾日呢,前幾日四少爺不去梁千洛那的時候,她的漫漫黑夜是怎麽熬得過的。”

芳軼說著,仍是擡頭,南宮敏玉的所有悲喜都在她的掌握之中,這些年來,她領著南宮家豐厚的俸祿可不是白幹的,揣測南宮敏玉的性情並且掌控她人生的方向,才是南宮家真正要委以重任的東西。

“我和她比什麽,她性情陰沈,和穆天琪又沒有什麽感情,即便是穆天琪日日夜夜不去,怕是在他那裏,還落個清靜痛快呢。”

“這女人既然嫁了人,自然要以夫家的恩寵為打算,梁千洛在這裏是無根無基的,夫人從哪裏知道,她不需討好穆天琪呢。”

“感覺吧,我的感覺從來都是很準的。”南宮敏玉說。

她沒有說出的另一部分話是,即便梁千洛這樣不將穆天琪放在心上,也架不住穆天琪去找她。

“女人吸引丈夫的招數有千萬種,有一種是欲擒故縱,夫人單純,自然不懂得梁千洛的魅惑之術。”

“大概吧,我這樣的人,就只是秉著直率的性情,不知吃了多少的暗虧。”

其實在這之前,南宮敏玉是惱怒穆天琪對墨棋的事情知而不報的錯處的,可從南宮紐煙發落了梁千洛以來,穆天琪竟像是躲著自己一樣的,一次西廂都沒有踏入過,她這一肚子的怒火,要沒地方潑灑,這樣一天兩天下來,自己倒是生出許多的哀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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