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秋意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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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紐煙的眸光所到之處,是窗外面越來越深沈的秋意,記得,穆武侯看上齊燕寧,也是在這樣的深秋,她以為殺掉一個丈夫所忌憚的人,就可以安穩地坐擁他的愛意,可是想不到,不過是十幾年的光景,這個賤人就扶持了新的力量,與自己抗衡了。

“看來這個齊燕寧為了光覆穆天琪,是殫精竭慮啊。”

硯冰說完,立刻察覺到了南宮紐煙淩厲的目光,連忙叩首道:“是奴婢糊塗了,那穆天琪算是什麽東西,不過是付不起的阿鬥罷了,齊燕寧怕是有心無力啊。”

“她會有心無力麽?從前這麽深入淺出的一個人,如今倒跟我搶一個不入流的小蹄子了!”

硯冰鮮少看到南宮紐煙這樣生氣的樣子,可見,這個隱藏在暗處的穆二夫人,才是足夠讓她露出憤意的人啊。

“阿碧算不上不入流的,如果齊燕寧可以代表穆天琪的立場,阿碧作為梁千洛從前的心腹,必定是她想要爭奪的棋子。”

“你以為,這個阿碧真的是歸順於我們麽。”南宮紐煙的聲音在寂靜的堂屋中,顯得分外地可怕。

“難道老夫人覺得,阿碧並沒有真心歸順麽。”

硯冰問。

“當時我們讓她看緊了梁千洛,適當的時候,讓她給梁千洛一個下不了臺的機會,你看,她是怎麽做的?”

“可是按照梁千洛的說法,原就是阿碧打翻了棋盤,才讓她鋌而走險的。”

“總之人現在在齊燕寧那裏,我就沒辦法縱了她去,齊燕寧是什麽人,早就將我恨透了,我若是真的傻到讓她操縱了阿碧,我這個老太婆,倒是白白當了這麽久的主子了!”

“那……老夫人,您現在打算怎麽辦。”

“去找她。”南宮紐煙的唇齒之間,冷冷地迸出了這三個字。

“可是老爺說過,夫人,您是不能與她打照面的。”

“她現在自己心虛,難不成,我這個正經主子都奈何不了她了麽。”

說著,南宮紐煙便倏地站起身來,裙裾飛揚起來,將塵土帶上來了一些。

“老夫人,值得為了她,與自己慪氣嗎。”

“硯冰,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在我這裏,什麽事應該勸,什麽事情不應該勸。”

說著,她便走出門去,房門沈沈地掩上,帶了從塵世而來的喧囂之聲。

“夫人,中堂的那一位,來了……”

齊燕寧在半夢半醒之間,聽到了丫頭驚慌失措地說,正打算坐起身來,房門已經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南宮紐煙風塵仆仆地到這裏來做客,印象中,只是第一次。

齊燕寧倒是想不到,南宮紐煙會選擇在這個時候來,她看了一眼逆光而站的南宮紐煙,與曉君說:“去沏茶。”

“你這裏的冷茶,我向來是喝不慣的,怎麽,我和你好歹是同府而處,你就用你這破落戶的禮數,招待我?”

在南宮紐煙諷刺自己的時候,齊燕寧已經迅速地穿好了外衣,其實她一直都不習慣被人服侍的生活,反而什麽都靠著自己,才心安一些。

曉君一時不知該往何去,倒是眼中慢慢綻了淺淺的光,他們的宮室是被穆武侯可以隱藏起來的,所以一直到今天,才算是看到南宮紐煙威嚴的一面。

她眼神的餘光掃在南宮紐煙的身上,倒是被她身邊的姑子捕捉到了,那硯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曉君才連忙收斂了信馬由韁的目光。

“禮數不禮數的,從前是老爺和姐姐受了我的禮的,我知道姐姐這些年來一直怨恨我,只是事到如今,除了接受,我也沒辦法為姐姐想一個好的出路了。”

南宮紐煙的心裏狠狠一緊,這還是三天前,在自己面前畢恭畢敬的,穆天琪的乳娘麽。

這個女人慣會用手段,一雙抹了蜜一樣的嘴,就將老爺哄得踏踏實實的,可惜,今天她遇到的是自己。

“放肆,你有什麽資格,稱我為姐姐?”

“內府的月銀,可不是姐姐發給我的麽,按理說,我是老爺的妾室,自然該尊稱您為姐姐,若是我不端著這樣的身份,豈不是也對姐姐不尊不重麽。”

這齊燕寧說話間,已經快速地為自己穿戴好了衣衫,在這間房子裏,她就是穆武侯府的二夫人,也是穆武侯所疼惜的那一個,身份地位不同,連說話,都傲慢了很多。

硯冰看齊燕寧這樣南宮紐煙氣受,冷笑道:“老夫人最是知書達理,什麽事情也自然都是按照規矩來,可遇上你這樣不講規矩的,來興師問罪,也沒有錯處吧。”

說話間,硯冰的腳步已隨著南宮紐煙的,緩緩地來到桌前,好一副楠木的桌椅,好一張溫良的木床,看起來,老爺來這個地方是來勤了,所以那些毫無主見的下人們,一個個的都將風向倒向了這一邊。

“原來姐姐來這裏,是為了阿碧那個姑娘啊。”

齊燕寧的眉目微垂,和曉君說:“既然羅湖茶伺候不了老夫人,就去將蓮粉糖端來,這樣的好東西,即便是老夫人的府上,都是稀罕的吧。”

南宮紐煙這些年,明裏暗裏的,也沒少打壓自己,也就只有在這裏,齊燕寧可以感受到一些與她平起平坐,針鋒相對的快感,看到南宮紐煙煞白的臉,齊燕寧倒是覺得一切,都已值得了。

“我與你的地位天差地別,你即便是如何逞威,出了這一道門,也必須給我乖乖下跪,搞這些名堂就沒有意思了,直截了當地說吧,阿碧在哪裏。”

說著,南宮紐煙便冷冷地看了一眼齊燕寧,她的釵頭鳳分外顯眼,像是一只有望開屏的孔雀,在陽光的聳動下,更顯得光彩輝煌。

“阿碧已被收到我這裏了,這是老爺早上剛下的指令,若姐姐是來帶走的,就請恕妹妹,難以從命了。”

齊燕寧說著,將手指放在桌子上,她並沒有塗上蔻丹,因為身份總是在奴仆和主子之間變化,所以這樣難長的東西,是要小心謹慎一點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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