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子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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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闌是穆天琪從千百個丫頭中挑選出的伶俐女官,和他說起話來,也早就沒有客氣的道理了。

“自然不會是湯的事,乳娘一手好功夫,什麽東西經了她的手,她能認不出來麽。”

難怪趕早地,穆天琪就將齊嬤嬤支出去,原來為的是調虎離山。

子闌暗戳戳地想。

“也是。只是這樣的事情,公子不需要自己動手,讓我去做不就行了麽。”

說完,子闌微微地擡起頭來,目光所到之處,是穆天琪的篤定。

“你不是幫我除掉那三個通風報信的人了嗎,一身不能兩用,況且,你領的是一份丫頭的俸祿,怎麽能讓你操勞兩份的事?”

“又在說胡話,我覺得四少爺應該多招一個婢女在身邊,要不成天就找我開涮,才真真讓我這一份薪資拿得不爽利。”

“別介啊,我這不是在和你認真說話麽。”

穆天琪的語氣中帶了少許的焦灼。

“你說這穆武侯府是不是陰冷的很,更夫都無聲無息一天了,也沒人問起。”

穆天琪似在自言自語地說。

“主子尚且如此,何況是個下作的奴才呢。”

“敏玉性子驕矜,果然做出了烈火烹油的事情。”

許是子闌說的話觸碰到了自己的痛處,穆天琪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是啊,有一個事事以母家謀取名聲的姑母,她也遜色不到哪裏去。”

穆天琪的手指頭撚著檀香的芯兒,他很喜歡這樣的味道,只因為檀香本身香味重,可以蓋住所有旁的氣味,可是個隱藏事端的好手。

“是了,可我從小道得來的消息,她打算將日子推到裴國的使臣離開之後,子闌愚鈍,真不知是為何。”

“今天已經犯了違逆的錯,自然要示弱來彌補咯,我這正房和二房可真是其樂融融,相敬有加啊。”

子闌聽著,微微皺起了眉頭,穆天琪的性情古怪,有的時候還真是搞不清楚他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何必呢,少爺。”

“中元鬼節,鬼門大開,無處落腳的鬼魂,是不是也該出來了。”

穆天琪想了許久,才將心思全盤托出。

子闌只覺得自己的心頭刮起了冰冷冷的風,她的瞳孔微微張開,驚愕地問:“少爺……”

“南宮紐煙能將我母親的死因塵封,我就能將這件事情翻山倒海了來,我就是算準了敏玉的性子來的,這一步棋,從南宮氏將我算計進他們的計劃中開始,就已經布下了。”

“可是,您何必要犯了自己的晦氣,用這樣的方式招了夫人的亡魂來,不是玉石俱焚的舉動麽。”

“不這麽做,太後如何重新重視起當年的案子?當年屈死的並不是我母親一人,而是納錯一族啊。”

有風穿堂而過,將穆天琪的聲攪入了呼嘯的風中,子闌第一次發現,穆天琪柔和的面部線條上,也能透露出凜凜的冷意了。

“不管少爺怎麽打算,子闌會追隨到底。”

子闌跪拜下去,手掌朝上,緊貼地面,而後以面扣手,禮成三拜。

這是納錯族最高規格的禮儀,只用來跪拜他們至高無上的主人。

“硯冰,你聽。”

在北苑中,紐煙側臥在床榻上,手中撚著佛珠,說。

“夫人,是紫杉呼嘯的聲音。”

硯冰知道風雨欲來的征兆,所以連說話,都格外地輕。

“這一片紫杉,還是當年她魂魄散盡時栽種的,如今已亭亭如蓋了。”

紐煙說著,微微地閉了雙目。

“好端端的,夫人說她做什麽,沒的晦氣的。”

“你說,穆天琪能忘了那個賤婢麽。”

“穆天琪憑什麽不忘,他還能拿什麽爭?如今軍權和家權都被掌在了夫人您的手裏,就算是穆天琪的枕邊人,都是您最親的侄女兒,有什麽好怕的呢。”

“是啊,可我覺得,穆天琪這麽篤定地鬧這一出,恰恰是因為他很確定,敏玉能給他帶來什麽。”

“他不過和敏玉小姐有幾次作伴讀書的情分,又怎麽知道,敏玉小姐今天會做出這樣的事呢。”

出格兩個字,硯冰可不敢說,也說不出口,但就這今天的情況來看,敏玉是真的魯莽了。

“罷了罷了,敏玉聰慧,有芳軼在旁提攜,肯定能從太後那裏討回好處,咱們也該在她和梁千洛之間,加一把火了。”

硯冰笑道:“穆天琪和中原女子不同一些,她不喜歡用花粉研磨成的指甲汁,帶了裴國的紅素來沾染指甲,昨天的那一碗紅豆湯,就該是她自己造的孽,否則,中原地區,哪裏有罌粟呢。”

紐煙讚賞地看了一眼硯冰,說:“你倒是想的比我周全,許大夫那裏,也已經打點好了麽。”

“當然,許大夫就是吃您的飯的,若是沒有您的提攜,哪裏有他的今天。”

硯冰說著,輕輕地錘著紐煙的肩膀,紐煙的頭風,似乎也因此緩和了一些了。

“那罌粟呢。”

“喬羽已經將它疊進了梁千洛的衣櫥裏,接下來的事情,就需要敏玉小姐,自己來發現了。”

“芳軼這些年,也不容易,趕明兒,她和敏玉一塊入了府,也該找她來我這裏坐一坐。”

“這是自然,沒有您說,她也得趕著來的。”硯冰笑道。

“但願吧。”

梁千洛的病慢慢好了,說來也奇怪,貫眾吃下去後,也不消用得著許大夫開的那些藥,多捂著出了出汗,腿腳也利索了,心火也去了。

三天回門之後,雖然也受那裴國使臣問了兩句病情,也被梁千洛輕描淡寫地遮掩了過去,太後這裏,也不願給皇上添錯,允了敏玉的要求,將過門的時間推後到中元節。

府裏頭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流言,說是中元節鬼門大開,穆武侯府這麽做,是為了沖喜,下人們傳的盛,可在主子這裏,是一點都聽不到的。

這天按著時辰,南宮敏玉的喜轎落在了東廂房的西處,芳軼帶著三個幹凈利落的小丫頭,將敏玉送到了房內,敏玉辭了爹娘,來到了一個陌生的所在,免不得觸景生情,又想到自己的前程不知是兇是吉,就拉了芳軼的手,說:“將其他的人都支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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