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為了你們兩個小夫妻好，如今九娘你正忙著管家，哪裏顧得上世子，但凡男人都是耐不得寂寞的，你如今難免冷落他，他心中總要生出不快，對你有所怨言，與其他在外頭尋旁人做妾，倒不如你親自送給他，一來落個好名聲，二來也好挑選自己人不是？”她苦口婆心似是為極了辛九娘著想。

又拉過元文靜的手道：“這孩子你先前也見過，是元家二姑娘，同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我如今將她送到你身邊，你順水推舟將她給世子納到房裏，你卻別說‘不’，卻說願賭服輸，你剛剛可是輸給我了。”

“這......”辛九娘佯裝為難道，“本以為不過是個游戲，卻原來王妃是這個心思，您用心良苦，若不收好似我這人不識擡舉一般，只是我先前還從未曾想過要給懷瑾納妾的，如今聽著難免心中堵的慌，王妃口口聲聲說為我好，可也不是這麽個為法，竟是想著法的要往我屋裏添人。”

她未直接說“收下”，也未直接說“不收”，很是躊躇的模樣，甚至都有些要哭了一般，私底下卻拿眼睛瞅元文靜，滿是不願意的，帶上三分防備的神情。

小陳氏看到她這麽個模樣就覺得心裏舒爽，暗道先前屢次輸在這辛九娘的手上，還覺得她當真厲害，到底是女人，一旦涉及到夫君的房中之事上，總是仿若無知一般，也有常人所有的嫉妒心。

小陳氏依然不改‘為九娘好’的模樣，道：“你如今是年紀小，不懂這些，只是你也想想，等到往後世子若厭倦了你，尋個外人做妾室，每日裏冷落你，甚至要廢掉你，那又該如何？倒不如剛開始就用我們自己人，我的話你不信，只是側妃的話你也該信的，側妃，你同九娘說說，到底是不是這麽個理？”

辛側妃露出幾分為難的神情，卻也說：“倒是王妃說的這麽個理。”

元文靜又順勢跪在辛九娘的跟前表忠心。

長長的睫毛蓋住眼中的冷意，辛九娘唇角上揚，佯裝極是依賴辛側妃般道：“既然姑母都這般說了，我又有何不信的。”

就這般順利的收下了元文靜。

小陳氏極是滿意的笑了，心中還想著若這元文靜往後成了溫懷瑾的身邊人，到底是她扶持元文靜上去的，若讓元文靜做些什麽，譬如刺探一些溫懷瑾和辛九娘房裏的秘密總是容易的，更甚者就直接下毒也是好的。

轉頭又想自己也曾在絳雪軒中安插過人手，無奈卻一個個的被辛九娘給拔了，那絳雪軒中就仿若是鐵通一塊一般，也是有過許多挫敗的。

“再來繼續......”辛九娘又說，“方才我是輸給了王妃，這一回我卻是要贏回來，到時候王妃卻也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小陳氏目的達到，心中正愉悅，就隨口應下了。

這一回卻是小陳氏給輸了，不過小陳氏也不在意。

辛九娘就將白芷給拉到前頭，“這人先前是王妃送到我身邊的，原先我瞧見她伶俐，也多有倚重，只是嘛前一陣懷瑾書房裏發生的事想來王妃也聽過了，可嘆她一個奴婢卻不知分寸，妄想搭上世子，於是就日漸冷落，無奈總是在自己跟前晃悠，我瞧著便心煩，這一回卻是趁著這個機會，想將她給還給王妃。”

話語中自然不乏對白芷的諸多嫌棄。

小陳氏當然不將區區白芷給放在眼中，若不是辛九娘提起，她都差不多要忘了白芷這麽個人，當初還是她故意送到辛九娘身邊，就是看中白芷的美色，讓她誘惑溫懷瑾的。

只是白芷不曾能辦成這件事情，早在小陳氏跟前便是失去了價值了的，又加上如今有了元家二姑娘。

小陳氏道：“這等不安分的人，是不能要。”就也收下了白芷。

不多時就到了晌午，小陳氏示先說道：“時候也不早了，我都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

“我倒是還想陪陪姑母。”辛九娘起身，“不過先送一送王妃。”

二人到了外頭，儼然一副好婆媳的模樣，小陳氏握著辛九娘的手道：“那我這就先走了。”

辛九娘正待微笑，宋琳瑯就來了，她先跟小陳氏和辛九娘一一行了禮，又緊皺眉毛看著元文靜，出聲道：“世子妃，這位姑娘可是元家的二姑娘？”

辛九娘道：“正是，算來同你家世子還是表兄妹的，方才王妃想著說將元二姑娘送給你家世子的。”

“可是外頭人都說這元二姑娘卻是個有狐臭的，需知世子從來都是最不喜得聞這個味道，元家姑娘怕是不能帶到我們房裏。”宋琳瑯眼下歉意的看向小陳氏，“倒是難為王妃一片苦心了，世子的意思是讓王妃收回元二姑娘。”

小陳氏冷了眼，先是狐疑的看向宋琳瑯，先前小陳氏和世子從來都是不對付的，每每小陳氏送了些什麽，世子不喜歡，從來都是派宋琳瑯來回絕的。

可恨這宋琳瑯偏同普通的婢女不一樣，她是宋王妃的養女，還是溫懷瑾身邊的第一人，小陳氏也對她做不得什麽。

可問題是她要將元文靜送到溫懷瑾身邊的事情，概不過剛剛才同辛九娘提了，周邊也就還有個辛側妃，怎麽這世子就已經知曉，更讓宋琳瑯來回絕了呢？

還有這元文靜身上果真有狐臭味？

小陳氏狐疑間不免也離元文靜遠了些。

宋琳瑯又說：“大抵王妃不覺著，元二姑娘身上的狐臭味這兩天裏就已經傳開了來，底下小廝們都議論呢。”

元文靜臉色漲紅，她大抵要說些什麽。

偏被辛九娘給截了開道：“這就對不住王妃的一片好心了，元二姑娘還是讓王妃再給帶回去吧。”

元文靜一聽這個就急了，連忙到了小陳氏身邊，想要小陳氏替她說話，小陳氏卻嚇得連忙退後幾步，生怕被染上了狐臭，道：“你離我遠點。”這才細細思量。

“世子既然不同意，這確實也不能為難九娘你了。”小陳氏勉強同意了，卻又說道：“不過這些事情我不知道，九娘你也不知道，世子每日卻也不是閑的沒事幹會聽底下小廝們議論的人，只能是宋姑娘在世子跟前念叨的，宋姑娘這行為真是讓人納罕，倒好似你生怕世子身邊會有人了一般，九娘你卻得註意著點。”

實是不甘心於就這般空手而歸，又想讓絳雪軒中不太平，便拿起宋琳瑯做筏子。

可辛九娘從來就不是一個會將自家屋裏的事情卻拿出來給外人看笑話的，她含笑看向宋琳瑯，一邊道：“世子和我從來都是拿她當妹妹看待的。”

“那是最好。”小陳氏沒了話說，轉過身回去了。

元文靜不知要不要跟上去，轉過身看了看辛九娘，卻見辛九娘和宋琳瑯已經進了辛側妃的屋裏，半點都不曾說要帶上她。

元文靜沒了法子，自是不甘心就這樣灰頭土臉的回去，只得又跟上了小陳氏。

辛側妃看著又覆回來的辛九娘，身後多了宋琳瑯，卻也沒了元文靜，一時心中納悶，就問說：“宋姑娘怎地今日過來了，難不成是世子來叫九娘回去？若是這樣，你卻不必回去，還是趕快回去陪著世子的好。”

辛側妃剛才順著小陳氏說的勸辛九娘收下元文靜，自個心中卻也心虛，眼下卻是極盡溫和道。

“哪裏是這樣，也不過一會兒不見罷了。”辛九娘道，“是剛剛我進屋裏的時候，不是落下了東西，卻讓春紅回去拿不是，正巧就撞見了世子，好生問了這裏的情況，世子卻是讓宋姑娘來給我送，又有底下人說這元二姑娘身上有狐臭，世子到底細心，就想說讓我們都離她遠些，畢竟之前也沒多大的交情。”

辛側妃這才後知後覺，合著是因為宋琳瑯過來傳了溫懷瑾的話，於是這元二姑娘又被小陳氏給帶了回去？

可世子並不知曉這兒發生的事情，怎麽會讓宋琳瑯過來說這些話？

又想起辛九娘剛進門時就說落下東西，大抵也是在看到元文靜之後才讓春紅過去的，難不成竟是那時候她就知曉王妃的意思，偏生故作不知道的樣子，也不推拒，就順了王妃的意思，然暗地裏卻讓世子來解決這事。

不過話說回來，王妃到底是辛九娘名義上的婆母，婆母賜下的人，做兒媳的若是態度強硬的不收，總是難免落人話柄，可這事換到男人來推拒卻又是不一樣。

既想通了這點，辛側妃冷不丁生出一身冷汗。

這侄女這般通透，她先前的那些小心思，辛九娘能看不出來？一時不由得苦笑。

辛側妃就說：“之前的時候，王妃過來我這兒，說是看望我，卻徑直說了元二姑娘那事，我是你的嫡親姑母，又同為女人，哪裏不知道你心中的苦楚，並不想答應幫著她說，不想王妃這一回卻是楞的厚臉皮，旁的話不說，領著元文靜就到了我這，更是提前叫了你過來，我現下懷有身孕，做起事情來總是有氣無力的，腦子也不靈光，卻差點讓她得逞，你可別因此恨上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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