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還有小陳氏在一旁為難，所以本世子八成能猜到，太後是想找一個家世不那麽好的，偏人又聰明一點的，勉強可以應付得了小陳氏的人。”

“所以崔女官會在那日裏遞給你牌子，已是有些認可你的意思。”

溫懷瑾這樣說，辛九娘大概懂了。

這一次太後想要選的世子妃，不過是個炮灰罷了，等到有一日裏溫懷瑾再回到邵都，那麽這個炮灰許就是不能存在了，到時候這位安姑娘只需要安安心心的做世子妃。

而最開始的時候溫懷瑾也是說，等到以後她有旁的想要嫁的人，會放她離去。

想來這話應該反著來。

等到時機成熟，沒有陳貴妃和小陳氏這號人在前頭為敵，她沒了用處，溫懷瑾會順著太後的意思娶安姑娘。

也是，人家可是青梅竹馬的一對。

不過......

那也要在她借著世子妃這個位置除掉了陳貴妃之前，才會放開。

等她成了世子妃，這游戲的規則便不能這般簡單的就給定下了。

辛九娘面上笑瞇瞇，心中也著實佩服這些皇家人七扭八拐的心思。

也清楚了對於這位安侯爺，她最好的做法就是什麽都別做，安分一點。

問清楚了這些，辛九娘也沒旁的什麽事情，就起身說：“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正好用午膳，你不妨陪本世子一起。”溫懷瑾邀請說。

辛九娘的面上掛著公式化的笑意，“我剛才進來的時候，世子說我不該來，如今便更不該陪世子一塊兒用膳了。”

溫懷瑾覺得這人有些不對勁，又說：“來都來了，不礙事的。”

辛九娘更是惋惜，“雖世子是盛情難卻，然剛剛我姑姑也說讓我陪她去，只能對不住了。”

她後退一步，然後離去。

溫懷瑾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磨砂著自己的下顎，用著一種疑惑的神情說：“琳瑯，我怎麽覺得她好像有些生氣。”

宋琳瑯奇怪的看著溫懷瑾，“有嗎？世子不是因為辛九姑娘拒絕了你而產生了錯覺吧？”

“她和世子本來就沒什麽關系，不過是合作，人家拒絕你也是理所應當的。”

“有的，她突然就同我疏遠了些。”溫懷瑾說，“一定是因為我剛剛說了什麽，才會讓她這樣。”

宋琳瑯見到這樣的溫世子很是有些不解。

“世子，她不過是您選的一個替代品而已，一個替代品的心思，用得著您這樣關心嗎？”

溫懷瑾笑了笑。

“琳瑯，你傻了，她是本世子千挑萬選的，不僅僅是替代品，若是用的好了，會是一把利刃，刺向本世子的敵人心坎上。”

辛九娘是一個隨時隨地能帶給他驚喜的人。

從初見的青澀，到如今游刃有餘的解決許多問題，她是一個聰慧的女人，聰慧到他不得不正視她。

宋琳瑯的面上有些許震驚。

++++++

辛九娘去同辛側妃辭別的時候，辛側妃還剛好在用膳，就留辛九娘一起用膳。

溫蕓汐也很是熱情的邀請辛九娘過來。

辛九娘只好留了下來。

辛側妃說：“屋裏多了個人，感覺就是不一樣，熱熱鬧鬧的。”

溫蕓汐就跟著說：“那是自然，自家表妹不同旁的人，最是能說到一塊兒了呢。”

“九娘，你不知道，都是端王府的小姐，郡主姐姐同溫懷瑜都是嫡出，偏我一個人身份不比她們，懷婉不屑我同母妃，懷瑜倒是還好，偏同她在一處的時候，我總要讓著她哄著她。”

溫蕓汐從來都是個穩妥性子，這些話放在以前是從來都不會說的，如今卻是埋怨起來。

辛九娘也知道這些情形，卻不能做什麽，只能安慰她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不想溫蕓汐卻是笑嘻嘻的說：“不過等到以後世子表兄有了世子妃，說不成這世子妃能同我說在一處，那時候我也不至於這般孤單。”

辛側妃接著溫蕓汐的話頭就問辛九娘說：“貴妃的接風洗塵宴上的事，我都聽說了，九娘你做的不錯，我聽著都大大驚訝了一把。”

“我們家的九娘，就是這般好。”

當時消息傳回來的時候，辛側妃是真驚訝。

畢竟在所有熟悉辛九娘的潛意識裏，她都是個自小憊懶的人，不成想頭一次便一鳴驚人。

“所以前一陣我同你說的那事，你是怎麽想的。”從辛九娘主動去尋溫懷瑾來看，辛九娘應該也是有意思的，但是辛側妃還想確認一下。

溫蕓汐問說：“母妃同表妹都在說些什麽？”

辛側妃就看向辛九娘。

溫蕓汐又問辛九娘。

辛九娘就說：“若是我不同意，姑姑覺著我會去貴妃的宴上展示這一回？我又不是那在乎虛名的人。”

“不過這事，我想是一回事，做起來就有些難，畢竟我們不比如陳秋水之流有貴妃撐腰，更不比元家姑娘背後是太妃，還是不報希望的好。”

辛側妃也知道這事難，不過好歹是一個念想，說：“太妃怎麽還會讓陳家姑娘進我們府上呢，我們也不是全無勝算。”

溫蕓汐道：“原來母妃同表妹打的是這般啞謎，表妹想進端王府，做我的嫂嫂？那真是天大的喜事。”

辛九娘朝著溫蕓汐笑笑，這一下便知道這蕓汐表姐是當著她的面裝不懂呢。

想想也是，溫蕓汐這麽個玲瓏性子，辛側妃要做什麽，她怎麽會不知道呢？

“不過就是委屈了表妹，我們家沒有旁人勢大，若是小事還能予表妹以幫襯，到了大事上是半點不能給表妹幫助了。”溫蕓汐卻又說，“不過表妹自己就是最大的助力，我的九表妹這般聰慧，這第一步走出去了，以後的事情便好辦多了。”

辛九娘就應聲道：“聽著表姐這般一說，我這心裏便有底了。”

辛側妃倒是想的周到，就分析說：“既然上一次崔女官當眾給了你牌子，便說明她是看好你的，只是這牌子她可以給你，也能給別人，到時候你便不是這樣獨一無二的。”

“不過若是你能徹底籠絡住崔女官的心，讓她只看好你一人，那麽接下來你便只要得到陳貴妃亦或是安侯爺任意一個人的牌子，那麽就都是贏的。”

辛側妃說的也正是辛九娘想的。

她一邊咀嚼著飯食一邊說：“崔女官那裏我倒是有些法子。”

“都看著崔女官古板，覺著這人不好弄，偏你就有法子。”辛側妃就笑說，“不過也確實是，古板有古板的好處，更看重正派一些的人，對陳秋水之流定然不放在眼裏，最難的是安侯爺。

“姑姑，我也是這般想的，依姑姑看，該如何對安侯爺。”縱然剛剛同溫懷瑾打聽了安侯爺的一些喜好，卻也只是知道這人好色，而且品味奇高，溫懷瑾還說對這種人不能用美色誘之，就更是難辦了。

辛側妃想了想，她嫁到端王府這許多年，到底知道的事情多一些，對安侯爺也有所耳聞。

安侯爺好色，這是眾所周知的。

辛側妃就說：“倒不如我們設身處地的想一想，旁人會怎麽做？”

旁人定會想著法子的討好陳貴妃、崔女官、安侯爺，不懂得門道的人，許是會出一些錢財以賄賂，就如辛淑寧那般，可他們那樣的貴人是缺錢的嗎？

並不是。

而今能讓辛九娘視為對手的也就是陳秋水、元文英。

依著陳貴妃，定是會投其所好，挑選美女送給安侯爺，對崔女官許以重利。

而元家......多半是走元太妃這邊的路子。

可是剛剛溫懷瑾說了，太後想要挑選的只是一個家世不怎麽好的，能夠控制的，有些聰慧的人。

那麽光憑元文英有元太妃這樣的後盾，崔女官和安侯爺十有八九不會給元太妃這個面子。

不過辛九娘還記得那日裏，安侯爺是給了元文英一張牌子的，卻也不一定。

陳貴妃那裏，辛九娘沒想要討好過。

安侯爺這裏，要僅僅投其所好，送上美人，顯然是行不通的，畢竟辛九娘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的人脈如何能同陳貴妃相比，也尋不到比陳貴妃所選的更出色的能讓安侯爺心動的人。

辛側妃這時說：“旁人都是投其所好，我們要想贏便得格外再花些心思，旁人都說安侯爺向來喜好美艷的又帶著少女嬌俏味的人，府中的通房姨娘們也大多是這種類型的人，可是誰知道旁的種類的他就不喜歡？重要的是別出心裁，賭一把又何妨？”

溫懷瑾說不能送安侯爺美人。

辛側妃說別出心裁最重要，賭一把又何妨？

“另外，還有一事，是關於安侯爺的出身，都知道他是太後的侄孫，李家是三朝元老，至安小侯這一代，卻只有這麽一個獨孫，還是庶出的，聽聞以前在府中也不甚得寵，還是後來李國公府中正室亦或是其他妾室都不曾有子，這才提攜了安小侯，封了他一個侯爵，你倒是可以從這方面下些功夫，比旁人一味的送美人上去強。”辛側妃又說。

辛九娘的心中有了計較，就說：“同姑姑說了這許久，頓時豁然開朗。”

從辛側妃這裏用罷膳，等到辛九娘回到胭塵居的時候，溫懷瑾已經派人將陳秋水的繡品給拿了過來。

辛九娘照著陳秋水的繡法繡了副一模一樣的，再讓人將繡品送回去。

至於剩下的她自己繡的這幅一模一樣的，辛九娘讓人去偷偷的送到了辛淑寧的手中，並將辛淑寧原來準備的繡品給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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