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將栗華清給說通了，辛九娘就讓李嬤嬤去了一趟辛采菲住的屋裏，將潤水給支了出去，且引到了辛九娘跟前。

再讓栗華清去到了辛采菲的屋裏。

辛采菲如今住的屋裏正在東南角上，當初老夫人聽著李嬤嬤的話說要冷落辛采菲一陣，其餘的卻都是李嬤嬤去辦的。

李嬤嬤便故意給辛采菲挑了這一處最最偏遠，周邊無甚人，只除卻有些丫鬟婆子住在這邊的屋裏。

將這一切都給安排妥當，辛九娘就讓春花和春紅兩人看著點潤水，自己則去休息了。

到第二日卯時初，天還未大亮，辛九娘便醒了，正用早膳的時候，讓人將潤水給帶了上來。

潤水以前在苓姨娘身邊伺候，對辛魏氏母女多少是有些敵意的，又時常聽辛采菲在苓姨娘跟前說辛九娘如何如何蠢雲雲，昔日對這位長房嫡幼女也多少有些看不上。

可自從辛采菲原跟前伺候的婢女綠翡反水，六姑娘被老太爺厭棄之後，苓姨娘將她派到六姑娘跟前，觀之六姑娘這陣子的遭遇雲雲，潤水對這位在眾人口中單純的嫡幼女已是有些懼意。

尤如今辛采菲跟前伺候的也就她一個，卻被老夫人跟前的李嬤嬤誆騙到了這兒，難不成這李嬤嬤竟是投靠了九姑娘？

潤水到底是有些擔憂辛采菲，又加之如今辛九娘的態度不明，她也就循著往常的慣例同辛九娘請安問好。

又說：“不曉得九姑娘叫奴婢過來是要做什麽？”

辛九娘抿了一口湯喝，似是燙著了嘴，可憐巴巴的看向春紅，春紅忙盛了水餵給她喝，末了似才記起潤水在這兒。

“叫你來也沒什麽要做的，只如今六姐姐那裏似是發生了些什麽事，我聽人說六姐姐此刻正要死不活的，你是我六姐姐的貼身丫鬟，她如今身邊就你一個，你卻不悉心伺候著，若被祖母或是苓姨娘知曉了，怕是要好生罰你。”

“九姑娘在說笑吧。”潤水就笑了一聲，“不是九姑娘你叫奴婢過來說有事要說，春紅又說不巧您正睡下，讓奴婢等等，結果奴婢這一等就是一個晚上，也就是如今您得了空才讓奴婢上來。”

“我有讓她過來嗎？”辛九娘紛紛問了春紅和春花。

當然是沒有的，叫潤水出來的是李嬤嬤，可李嬤嬤同辛九娘又有什麽幹系了？

春紅就說道：“要不說奴婢也詫異呢，就我們姑娘如今同六姑娘這關系，又怎麽會叫六姑娘的丫鬟過來說事呢？就明明是昨兒潤水過來，說有事要找我們姑娘，只姑娘睡下了，奴婢就讓她改日再來，不成想潤水不願離去。”

“怎麽會是這樣？九姑娘莫不是在誑奴婢吧？”潤水有些心慌道，“奴婢要回去看看六姑娘究竟發生了什麽。”

只春紅卻將她的前路給阻攔住，“誰允許你這般對我們姑娘說話的，不過一介婢子！”

潤水眼見著前路被阻，這又是在旁人的地界上，眼看著正專心用膳的辛九娘，一臉冰冷的春紅，虎視眈眈的春花，冷不丁就跪了下來。

“還請九姑娘明示，我家姑娘到底是同您一塊長大的親姐妹，您別真做了什麽吧。”

親姐妹？辛九娘無所謂的笑了笑。

“你這話說的，那是我的六姐姐，我能如何對她，不過是聽了些瘋言瘋語，說六姐姐一個人在東南邊屋裏，寂寞難耐，於是叫了外男來春風一度，不過你也不要太擔憂，那外男不是別人，就正是祖父給六姐姐訂的那門親事，是栗家公子。”

“只六姐姐也太心急了些，便就是想早些同栗公子過夫妻生活，且告訴祖父一聲，祖父自然是會為他們操辦婚事的，只如今著實不好弄，六姐姐的名聲是毀於一旦了，嘖嘖......”

潤水的面色幾變，轉頭便要往出走去，只被春紅擋著，她著實走不前去。

辛九娘卻說：“讓她出去，若不是她昨兒夜裏一整夜沒陪在六姐姐身邊，我六姐姐說不成也不會遭此厄運，一會兒祖母同父親曉得了，怕是頭一個便要懲罰她。”

春紅聽著辛九娘的話放開了潤水，潤水反而不走了。

“你如今定然覺得我怎麽這般狠心，竟對著自己的親姐姐做這些事，可誰都曉得我最是天真爛漫，便是當下我也得替我六姐姐考慮妥當了，就六姐姐和栗公子做下的這事，怕讓祖父知道了，會將六姐姐給活生生打死。”

“我是不才，但也不願看著六姐姐就這般沒了，便想著若能將這罪責給推到旁人身上，好讓六姐姐只落個‘識人不清’的罪名便且得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潤水不過是一介奴婢，還是後來到了辛采菲跟前的，對辛采菲也並沒有太深的感情。

當下聽了，卻也覺得這是唯一的法子了，畢竟事已至此。

若說是栗公子霸王硬上鉤，好歹使辛采菲不至於那般不堪。

畢竟潤水也不想落得個“護主不力”的罪名，這樣一來，罪名就都到了栗華清的頭上。

“所以如今就只能有勞你到祖母的跟前去稟報一聲，祖母畢竟是大家長，遇著這事也能想個穩妥的法子。”辛九娘虔誠的懇求說，似極了為姐姐著想的乖巧妹妹，若是旁人不曉得這其中內情的話。

條件既擺在了潤水的跟前，潤水只能選擇做亦或是不做。

若做了，罪名盡數都到了栗華清那兒。

若不做，辛老夫人又疼孫女，為著給辛采菲開脫，只能說潤水教唆主子，來為辛采菲同栗華清的行為蒙上一條遮羞布，而單單懲罰潤水了。

思考良久，潤水才認命般了同辛九娘道：“奴婢會依九姑娘吩咐的去做，只請九姑娘稍等。”

辛九娘瞇眼笑笑。

潤水出去沒多久，辛九娘還想睡個回輪覺，不想春花突從外邊進來，“姑娘......”一瞧著辛九娘瞇著眼，瞬間不曉得該不該打攪她了。

九娘聽著聲響，雖然有些迷糊，卻到底問了一聲說：“有何事？”

“是大姑娘那邊傳了話來，說六姑娘晨起一心尋死，她快要攔不住了，說九姑娘若無事還是去看一看的好。”

“可我雖說是醒來了一回，還用了膳，但到底因著在自家屋裏，慣是隨意，這出去一趟倒是怪麻煩的。”話雖這樣說著，辛九娘卻已是示意讓春紅起身伺候她弄妝，一面又說，“不過想著六姐姐如今的模樣，我若不去看看倒是心癢癢的不行。”

春紅就笑說：“奴婢曉得姑娘的意思，定然將姑娘打扮的光彩亮人，好去看望六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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