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畢，溫懷婉已氣急敗壞道：“你住口，不許再說下去。”

“哦，三妹妹怕了。”溫懷瑜學著以往溫懷婉的口吻戲謔說，“真相是我父親最最敬重的正妻向來都是我母親，最最看重的也一向是我的兄長，縱然兄長他自出生起便留在太後身邊，最最喜愛的孩子自也不是像三妹妹這樣表裏不一之人，而是本郡主。”

“至於如今的端王王妃，不過是憑著其長姐陳貴妃在皇叔的面前求著皇叔下了一道指婚聖旨，父親不得已才娶了你母親，可就僅僅在出身上，我母親是正兒八經的書香世家，你陳氏女兒如何同當朝首輔的妹妹相提並論......”

溫懷瑜說著還十分嫌棄的模樣，瞧得溫懷婉火冒三丈。

即便是平日裏有小陳氏指點，溫懷婉時常將溫懷瑜給捉弄，可到底年紀小，溫懷瑜又說的是她最最不肯直視的事實——即便在外人看來，她們母女如何風光，占著府中爵位的永遠都是溫懷瑜兄妹，端王也確實不是很喜歡小陳氏，甚至對辛側妃都比對小陳氏好些，當下便有些沈不住氣來。

索性這兒大多是向著她的人，除去一個不怎麽說話的辛淑英，也不在溫懷婉的眼裏，她當然不會如溫懷瑜那般直接大打出手——畢竟就在力氣上溫懷婉也不是溫懷瑜的對手。

就有些口不擇言道：“那樣又怎樣，二姐頭腦簡單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就依著你這樣造作下去，父親即便再看在你母親的面上放縱你，遲早有一天也會厭了你。”

“然父親雖然不如喜歡你那般喜歡我，卻耐不住我懂事呀，總有一天會再父親的眼裏取代你。”

又低聲說：“頭腦簡單還是輕的，最最重要的是蠢，我不過讓辛家六小姐配合著我演一場戲，你就在旁邊怒了，你說你是不是蠢！”

說罷還挑釁的看向溫懷瑜，可溫懷瑜卻不像往日一般聞言大怒，反而喜滋滋的在一旁，只視線一轉，卻轉到了正掀開簾子，卻未進門的辛九娘身上。

溫懷瑜瞬間變了臉色，委屈至極的質問溫懷婉道：“原來這竟然是三妹妹設計的.......我以為我們姐妹即便有紛爭，卻也只是明面上的，不想三妹妹竟然夥同外人設計自己的親姐姐，真是讓我失望！”

溫懷婉方才也順著溫懷瑜瞧到了只掀簾而未進的辛九娘，心中自也不把辛九娘當作一回事，於是就滿不在乎說：“二姐作這副表情又是什麽意思，好似我十惡不赦一般，不全怪你蠢嗎?”

“住口！”就只見辛九娘將簾子掀的正大了些，露出了元太妃的身形，雖已年逾四十有餘，然因著十幾年前便隨著其子端王遠離邵京，獨居端王府，遠離紛爭，元太妃面上並沒有絲毫宮中女子該有的精明與算計，反而透著一股子平和。

卻不掩如今訓誡起孫女時的端莊嚴肅。

再緊接著，辛九娘其後的則是被請來給辛小姑做賓的其餘各府的長輩，只將方才溫懷瑜和溫懷婉的對話一聽，便大致知曉又是王府的內宅紛爭。

只相比於溫懷婉母親小陳氏就在身邊，人們自然是同情弱的一方，更別提溫懷瑜還是被算計的那一方，瞧著溫懷婉的神色變了又變。

溫懷婉自幼受小陳氏耳濡目染，也懂得些許小算計，然小陳氏只教了她如何算計旁邊，未曾教她若被旁人算計了，該如何彌補。

更況方才瞧見她醜陋面貌的還是端王府的當家祖母。

溫懷婉只呆呆的站在那兒，不覺傻了眼。

元太妃在旁邊冷冷說：“當著外人的面，就同自家人砌墻，小陳氏便教了你這些？”

相比於自幼就在自己膝下長大的溫懷瑜，由小陳氏生養的溫懷婉自然就顯得不那麽重要，更別提元太妃對小陳氏的很多做派，是不喜的。

只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去處理家事也僅是平白讓旁人看笑話。

元太妃到底還是顧忌了溫懷婉，就沈聲道：“小陳氏自進門時，老身便曉得她一股子小家子氣，你和懷誠我便不同意養在她身側，瞧瞧如今養成了什麽樣子，好歹也是王公之家的小姐，卻偏偏做那等小人行徑，對長姐不仁，只你到底還小，明兒個便從你母親房裏搬到我那裏，讓孫嬤嬤好生教教你規矩！”

孫嬤嬤本是孫氏從孫家帶來的人，只後來孫氏去了，才到了元太妃身邊。

溫懷婉以前對溫懷瑜做了那麽多不好的事情，而身為已故孫氏的奴仆，說不成會用什麽手段對付她。

溫懷婉是不肯的。

於是便小心翼翼的同元太妃說，“祖母，孫女不想離開母親。”

“還敢提你母親，將老身好好的孫女養成了這般。”元太妃怒目斥道，“還嫌丟人丟的不夠，快些回家去罷！”

溫懷婉這才知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只好閉了嘴，灰溜溜的回了家。

到別人府上，既不是因為身體原因，卻中途回家的，便是許多不知道的人，也少不了多想的。

溫懷瑜從來不曾覺得在溫懷婉面前這般揚眉吐氣過，只覺得先前看不順眼的辛九娘，也不是那麽可惡了。

只這時辛九娘到元太妃跟前說：“太妃息怒，說來郡主小姐們都是一家人，平日即便有嫌隙卻也不會這般大，大到由外人給出‘主意’的份上......”

溫懷瑜按著約定好的適時出口道：“就是呢，祖母不曉得，這辛府的六姑娘，可真真是個妙人，哄的三妹妹眼中都沒有我這個長姐了！”

“依著我看來，繼妃對三妹的影響暫且不說，怕是三妹如今這般視我為敵，也少不了六姑娘這等狐朋狗友的推波助瀾。”

端王的兩位小姐當著所有人的面起爭執，並將王府的一些齷齪給不小心說給了眾人聽，元太妃雖然面上懲戒了溫懷婉，然心中說不成已經惱火上了整個辛府。

提到辛采菲，是為溫懷婉剛才的行徑蒙上一層遮羞布，也是給元太妃一個臺階下。

元太妃沒有理由不下。

只辛九娘卻是意在辛采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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