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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經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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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有說話的司徵這一回到是明白了西螟和北巫的用意,他們兩個應該是發現了自己並沒有對虞休轍和林琰做出懲罰,但卻沒有敢直接揭發自己,而是指著另一個無辜的人罵自己,還想看一看身為魔尊的他到底是選擇保一個部下還是保他魔尊的威嚴。

就在這個時候,昏睡中的林琰忽然蘇醒了,回到魔界之後她身上的疼痛感就逐漸消失了。林琰慢慢站了起來,在眾人的註視下,給司徵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然後緩緩說道:“是他將我重新喚回的魔界,也是他將我的記憶重新喚醒。”

聽到林琰也說出這樣的話後,那個新任執明長老就更為絕望了,他睜大眼盯著林琰看去。

“再次經歷大戰之後,長河就更為不穩定,沒到夜裏水流就尤為湍急,如果不去補這一個洞,恐怕長河之水會再次倒灌,魔界將迎來又一次的劫難。”她繼續說道。

西螟打斷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將你從新召回是為了治理長河?難道除了你就沒有別的人能做了嗎?”

西螟自然是不相信林琰這一如此牽強的借口。

大殿上響起了窸窸窣窣地討論聲,司徵輕咳了一聲才把這些聲音壓了下去。

司徵不容置喙地說道:“執明長老做事過於莽撞,雖不致到達背叛魔族的地步,但也給魔族到來了危機,免去他執明長老一職,貶為玄武殿普通小吏。林琰囚於黑石境地,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望。”

西螟還想多說什麽,但被北巫攔了下來。

事後,兩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西螟憤怒地甩開北巫,大聲嚷道:“老北,你怎麽回事,大好的機會就這樣白白浪費了,司徵擺明了就是在偏袒那個奸細!還有,為什麽我們當場就點出是司徵欺騙了全族人,偏偏要繞彎子去對付那個新任執明長老?”

北巫安然自若地坐了下來,淡淡道:“我們才來沒多久,魔族的那一群人他們始終當我們是個外人,在自己的位子沒站穩之前就急切地想去扳倒他們心中那個至高無上的人,豈不是自尋死路?我們這樣做只是為了提醒一下司徵還有我們兩個人的存在,而且我們的手中還握有他的把柄。司徵不是虞休轍,想來心狠手辣,你沒見他為了自己什麽人都能犧牲嗎?”

見好就收,來日方長。

青磷飄動在遠處,被翻動過土堆中鉆出一只蠐螬,一眨眼又消失不見了。

一個身著黑衣的男人出現在林琰婆婆的家中,他慢慢拾起地上的拐杖,然後出了門。

“噔噔噔,噔,噔噔”的聲音再次出現在地界,迎來周圍人好奇的目光,但那個人一直一言不發,也似乎看不見其他人的存在。

鬼王身邊的兩個侍者交頭接耳議論道:“他親手殺了他的哥哥,活該被斷腿!”

另一人反駁道:“黑影有背叛鬼族的嫌疑,他這可是大義滅親!”

眾人原本認為在忘川河邊死去的是黑影弟弟,但鬼王伏相在察看屍體時發那竟然是被抹了面容的黑影的屍體。後來黑影弟弟在次出現在地界時,才更加證實當時死去的的確是黑影。

“黑影,黑影弟弟都曾經受過無腿婆婆的恩待,黑影違背伏相的命令,才讓鬼族的計劃差點落空。現在想來,黑影應該是受了那老媼的指使才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那人補充道。

最開始開口的那個人道:“那個老媼為何要出賣鬼族?”

“自己辛苦養大的孫女被送去做臥底,換誰也會有不甘吧。”另一人回答。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穩健的腳步聲。

“你們都在七嘴八舌些什麽?”

伏相的一句話,立刻將氣氛將為冰點,兩人緊緊閉上了嘴,跪了下去乞求寬恕。

伏相給林琰的那張紙條上寫著:我知道你沒死。

不是命令,而是一句威脅。

之後,地界就再也沒有敢提起這兩兄弟的人了,反倒是一個新鮮的故事開始在人群中傳播開來。

從前有一個哥哥,他十分疼愛自己的弟弟,為了不讓弟弟再活於自己的影子中,就將一個立功的機會交予了他。但沒想到的是,因為弟弟的懦弱,導致他們那裏的人都對哥哥產生了誤解。而弟弟也因此怨恨哥哥,認為哥哥在迫害自己,躲躲藏藏多年,最終用他自己的刀殺害了有口難辯的哥哥。

鬼王伏相意外得到了鬼差在人界拾到的半塊白玉,隨後變得知這是一種能承載魂靈的特殊法寶,魔族北玄武持之,也就是林琰。附魂一事發生之後,伏相就更加堅定地相信林琰仍活於世,於是決定挑撥魔尊虞休轍與其他人的關系,因為林琰是魔族上下所認定的鬼族奸細。所以伏相派了黑影以傳遞命令為由,前往魔界去找林琰。這成功地令虞休轍懷疑起林琰,但偽裝成黑影的弟弟笨拙的動作卻無意間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一無所知的他因為害怕事情敗露,所以就在事後逃離了魔界,躲藏了起來,也沒有膽量回到地界。“黑影”的失蹤導致全族人都認定他背叛了鬼族,於是鬼族加快了鏟除魔族的步伐。就在魔族把司徵送往鬼族的路上,故意利用司徵將他頑固的師父陽爻激怒,在他激動走神的時候,施咒進入他的腦中控制住了他。之後,鬼族中人利用陽爻的身份再次偷潛入魔界,借著陽爻之手將兩位長老兵解。就這樣,魔族不斷少人,消失都是法力高強的各個主事。到最後,鬼族大軍突然湧入,一夜之間,就將魔族屠殺地一個都不剩。

有些觀念在眾人的心中已根深蒂固,無法改變也無可奈何。

也許,當初她既然選擇了魔族,就沒有想過要脫離,更不會做什麽背叛魔族的事情。從一個凡人意外變成了一個從地界爬出來的不人不鬼的食蛇者,幸得虞衡大人所救,她才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沒有向魔尊虞衡說出附魂之術大概是她做過最對不起魔族和魔尊的一件事,以至於到最後令魔尊犧牲,令魔族上下遭受苦難。

堅守著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正義有時就是這樣艱難的一種選擇。

她這一次回到魔界,也是看清了西螟與北巫的手段,為了穩固司徵的魔尊之位,為了魔族日後的安寧,她必須得在一個眾人都看的看的地方接受作為一個背叛者的懲罰。這算是對魔族的一種償還,也是對虞衡的報答。

而虞休轍是她的徒弟,她愛的人,也是她心中另一個自己。她很樂意看到虞休轍能依照內心的想法而活,不受任何身份的約束。對林琰來說,能把他那顆純凈無暇的心靈保住是她最值得慶幸的事情了。

無論身處何地,春都會降臨。

黑石禁地,一片寂靜的安寧之地,林琰提著筆描下她在人界見過的春季。

又過了五十年,魔族實力大增,重新向鬼族發起了攻勢,那一段時間,天上總是雷雨大作。虞休轍從天樂寺往上望去,雨水打濕了他的臉龐,隨後南翏打起一把傘,將一切都擋在了外面。

在那次的大戰中,魔族重新找回了曾經的威風,司徵滿目春風地拎著酒走向一個僻靜的地方。

他問道:“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女人笑道:“我過得很好,多謝魔尊大人關心,長河近些天來都很平靜,你也不需太過擔心。”

司徵一哂,說道:“我難道真是因為那條河才留你在這兒的嗎?”

林琰搖了搖頭,淡淡道:“原本我以為你和小轍是截然不同的人,直到後來我才發現我錯了。為少數人打抱不平的是俠士,而王是為眾人。你為全族人舍棄一些私情與正義是我和虞休轍說不能認同的,但我們卻不可以認為你的心中沒有這兩者的存在。”

司徵哈哈大笑起來,似乎又讓林琰見到了曾經那個喜怒無常的他,是真正的快樂還是隱忍許久的短暫釋放。

多年以後,虞休轍在天樂寺中給南枝念著他新作完的詩,他院子裏已有一顆茂盛的大樹,樹蔭底下愜意地躺著一匹赤色的馬,馬還在嘴裏回味著先前南翏給它餵的青草。南翏推開了小院的門,上下比劃起來。虞休轍見後大笑著對他們兩人說道:“是我的一個好友來了。”

說完,便見鳧丘出現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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