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生

關燈
第二次的嘗試,仙的肉身被擺到陣眼上,貼補了原先那具屍體後,鏡子重新在空中旋轉起來,司徵閉眼凝神,默念著咒文。

隨著屍體外那一圈凡人的走動,四周立即響起了碎石擊打地面的聲響。司徵全神貫註於將林琰的魂魄引入仙人的身體之中,並沒有馬上察覺到地面的異樣。好在北巫迅速反應了過來,應是地面上的靈力波動過為劇烈,導致了法陣的不穩定。

情急之下,他大喊了一聲:“西螟!”

西螟也很快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妙,兩人對視一眼之後,迅速雙手觸地面,以他們兩人的法力暫時穩住將即將震裂的地面。

法陣及時被穩定後,接下來的一切都進行的十分順利。第一次被聚魂之術從白玉中抽出後的林琰已經陷入了昏迷,失去了意識,成了沈睡著的魂魄。沒有她自己的反抗,魂魄順利的進入了那具仙的肉身,兩者很快便糅合在了一起。

短時間內兩次使用聚魂之術已經明顯讓司徵感覺到了疲憊乏力,他睜開眼,見聚魂已順利完成,這才慢慢放下雙手,並示意西螟、北巫兩人可以收手了。

鏡子和白玉落回司徵的手中,他將它們收了起來之後,走上前去查看那具已經註入林琰魂魄的“屍體”。

那具“屍體”慢慢睜開了眼,盯著重門上空不停眨著。

北巫走進後,小心地將這個像是剛降生在這個世上的嬰孩扶了起來,她的手還在沈睡中,依舊是屍體那樣的冰涼,北巫看了一眼司徵,問道:“她的意識還是自己的嗎?”

司徵道:“當然,她現在應該是還沒有完全的蘇醒,你們先帶她去休息,等她再次醒來就能恢覆正常了。不過,你們還是要看牢她,她可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主意多的很,多的是蠱惑人心的手段,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醒過來了,到時候不論她說什麽話你們都不要聽進去,多家防備著點她。”

盡管北巫知道這個女人應該也是曾經魔族的一位高階管理者,但從司徵的這番說詞中他明顯發覺出了司徵對她的敵意,而且論手段恐怕司徵遠不及她。

一個能在魔族興風作浪的女人該是怎樣的難對付呢?

就在西螟北巫就要帶著她離開時,司徵又突然叫住了他們。他們兩人還沒來得及思考發生了,只見司徵在那“屍體”的頭上一按,瞬間那“屍體”就換上了另一個模樣。

西螟的眼張的很大,震驚得看著那“屍體”,心想原來這才是她真正的模樣。邊上向來沈穩的北巫也大吃一驚,因為他認出了這個女人——魔族的執明長老,魔尊虞休轍的師父。

隨後,司徵從他的指尖轉出兩團青色火焰,輕輕一敲手背,那兩團火焰就沖著西螟和北巫兩人飛去,火焰迅速鉆入了他們兩人的額頭,西螟和北巫像是魂魄重新回到肉身一般劇烈哆嗦了一下。

司徵笑道:“好了,現在你們已經真正為魔了,今後我們還得要一起重振魔族。”

西螟和北巫恭敬地跟在司徵身後,聞言行了一個大禮,並齊聲應道:“多謝陵光長老。”

虞休轍忽然從睡夢之中驚醒過來,心跳意外地躥的飛快,他一只手按了按額頭,一直手撐在床沿上,然後坐了起來。他支開窗戶往外望去,外面黑漆漆地一片,格外的安靜。原本每天夜晚都會回蕩在重門之中的哀嚎聲也突然沒了蹤影。虞休轍有些不安與疑惑,他順手摸進自己的衣袖,但卻沒有摸到他所需要的東西。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這才想起白玉已經被司徵給奪走了。

虞休轍隱隱覺得他內心的焦躁不安都來源於那一塊白玉。他的師父會不會出了什麽事?

半晌,屋門被打開,西螟帶進來一個女人,坐在床邊發楞的虞休轍一下驚得站了起來。

是林琰,昏迷不醒的林琰。

西螟感受到了虞休轍投來的目光,將林琰放到了椅子上,然後轉身恭恭敬敬地沖虞休轍說道:“魔尊大人,我們已經將林琰覆活,再過一個時辰她就能醒過來。在此之前,陵光長老還有些事情要跟您交代。”

覆活?他們是用了聚魂之術成功將師父的魂魄註入一具合適的肉身了嗎?

那具肉身的外形與林琰無異,可見魔的魂魄是何等的霸道,以至於能在占據肉身之後能迅速將其變為自己的一部分,外形隨著內魂而變。

虞休轍神情覆雜地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林琰,隨後便跟著西螟前去見司徵。

他的洞察能力一向敏銳,從西螟進屋之後那副拘謹又畢恭畢敬的模樣他就預感到他們兩人應是已經加入了魔族。

原本是受人景仰的仙,如今卻成了一個人人喊打的魔族餘孽,這大概就是走投無路後的自甘墮落。

鳧丘不在,林琰也處於昏迷中,接下來虞休轍就得自己去面對那個令人琢磨不透的司徵了。他始終都不相信司徵對於他們兩人關系的定義—兄弟,如若真是兄弟,他又怎會在每每挨近司徵時不由自主的湧起一股寒意和壓迫感。

“你們先回避一下,我跟魔尊大人有話需要單獨講。”

司徵招招手令北巫和西螟退了下去,山崖之上只剩下了司徵和虞休轍。

這也是第一次,虞休轍能站在高處欣賞重門之中的景色。

“原來還有這種地方,看來北巫和西螟的生活過的還是挺自在的。”虞休轍感嘆道,然後在司徵的旁邊坐了下來,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發現他正在凝視著重門中心的那塊地方。

“你來了不過幾日,自然是對這裏的一切都充滿新奇,但他們不一樣,他們得無休無止地被囚禁。”司徵反駁道,依舊面色平靜得望著遠處。

虞休轍卻在這一份平靜之中抓住了司徵與北巫西螟兩人的共同點—落寞與不甘。

他不加掩飾地質問道:“你就是這樣哄騙他們兩個人入邪道的?他們好歹是仙,怎麽能讓他們變成魔族的人!”

司徵的雙眼像是被刺痛了,突然蹙眉閉上了眼,隨後低聲沈沈道:“囚禁他們的這一道命令是仙界的統治者下的並非魔族,他們兩人之前的行為也是出於他們自己對世道不公的怨恨而非我指使,而今日的決定也是他們兩人權衡再三之後共同決定的,我並沒有誆騙甚至是逼迫他們。”

他的聲音中滿含著怒意,如果虞休轍不是魔尊,恐怕早已屍骨無存了。

虞休轍沒有再出聲,在一旁靜靜消化著司徵的那一番話。不久便聽到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司徵說道。

“什麽?”司徵忽然轉了話題,令虞休轍一時摸不著頭腦。

“過去我一心為魔族,而你卻常常懷疑我的忠心,到了最後我仍然願意為魔族犧牲,心甘情願的攬下所有的罪孽去當一個大罪人。現在也一樣,覆活林琰,收留北巫西螟同樣也是為了能夠重振魔族,但這不是你將一切的罪責都歸咎於我的理由。”他繼續說道,語氣漸漸變得沒有那麽強勢。

“是我太沖動。”虞休轍羞愧道。

聽他說完這話,司徵忽然緊握住了虞休轍的肩,盯著他的眼睛,十分懇切地叮囑道:“只要你接下來能配合我們的行動,過去的一切我都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你放心,我們的心都是一致的,我們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魔族。”

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魔族,但同時也與正義差之千裏是嗎?

虞休轍不安地想道。

猶豫再三,虞休轍最終選擇了不去回應他。

虞休轍的沈默似乎就是對司徵最大的傷害,他身為虞休轍的下屬,將魔族的興衰存亡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要重要,而他那高高在上的魔尊似乎卻一點也不在乎魔族,這無疑是講他視若珍寶的東西隨意踩在了腳底,怎麽能令他不憤恨。

司徵一下變了臉,喚來了北巫,然後將虞休轍重新囚禁在了籠子中。

虞休轍再次路過重門中心時,看見了司徵他們使用聚魂之術的殘跡,許多具還沒有完全消失的屍體。

“你們竟然用凡人來聚魂!”他激動了起來,差點掙脫北巫的束縛。

“不,林琰是魔,凡人的肉身過於脆弱,無法承受住林琰魂魄的進入時的沖擊,所以我們最終選擇了仙的肉身。”北巫的話毫無溫度地砸在了虞休轍的腦袋上。

瞬間虞休轍的臉上就失了血色,他渾身顫抖不止,握緊了拳頭選擇了沈默。因為他發覺冷血無情足不能形容他們的行為,再多的勸阻也無法使他們回頭。他無力地垂下了頭,等待著更可怕的黑夜的來臨。

北巫這個人雖然話少,但心思縝密,也很會察言觀色。司徵讓西螟去看守林琰,單獨將他留了下來。

北巫早就猜想到了司徵究竟想要與自己說什麽,卻仍安靜地站在他的身側等待著對方的指示。

“想要重振魔族就必須要有一個能服眾人的領導者,這個領導者無疑就是魔尊虞休轍,但若他始終不配合,我們就只能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未必太早,如若被扣上造反的罪名豈不得不償失。”

司徵斜眼看了北巫一樣,似笑非笑地問道:“那你說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我的軍師大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