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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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幾日,虞休轍都安分的出奇,沒有再抱怨三餐都食素,也沒有再去霸占著藏經樓,老老實實幫著鳧丘耕作、打柴,偶爾還被替院裏那群和尚們洗洗衣服。

每日的朝夕相處,也讓那幫對他心存嫌隙的和尚們態度開始發生轉變,那人雖有一堆小毛病,但是卻有一顆慈悲之心,很會照顧人,尤其是對鳧丘,更是格外的照顧。關於那傳言,原本就是捕風捉影的事,不過傳得多了就真的變得跟各自親眼所見似的。如果這位虞施主真是一位極其危險的人,慧風禪師又怎會安心把他接到寺中來住,而且還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去照顧。

本以為這些天來的安寧,是因為虞休轍想要脫紅塵,靜修道。卻沒想到,在半月以後,人就徹底消失了。

益城一處酒樓上,另一桌上有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倚窗而坐,一盞酒杯中斟滿了酒,但卻未動,靜靜端坐在桌前,望著窗外行色匆匆的行人。

一群粗野的男人吃在酒喝肉的間隙還不忘說著四處聽來的江湖傳聞。

“最近咱們這兒可不太平,聽在北街的王掌櫃說,前幾日有個全身布滿機關穿著怪異的女人投店安歇,卻遲遲不付錢。那王掌櫃也是好心,見天色晚了,而且從那人的穿著推測她是外來人,人不生地不熟的,所以給她安排了一間房,破例一分錢都沒收。但後來你們猜怎麽著?”其中的一個男人,說到一半,頗為激動地拍了下桌子。

“哎呦,那女人該不會是什麽那餘孽吧,李大哥趕緊說下去,可別再賣關子了!”

“沒錯,她正是,可惜王掌櫃這人糊塗,壓根沒聯想到。就在第二天一早,雜工在給別的客人送熱水時,發現那女人的房間的門是虛掩著的,裏頭一個人也沒有,就只在桌上留下了個畫著一個猙獰人臉的機關。王掌櫃太過膽小,就將這玩意兒一把丟近柴火堆裏燒了,誰知半日後,火都滅了,而那機關卻一點事兒的沒有。”

“竟還有這樣的事...還是李大哥消息靈通啊,怪不得這些天王掌櫃跟丟了魂似的。”旁邊的人給他捧場道。

“早就聽說他們那族行邪道,喜歡修行兇惡不正之術,各個性情古怪,人若是被他們害了去,不僅是身體,恐怕連個魂魄都不留啊!現在這些古古怪怪的東西出現在這兒,說不定就是他們附身在上面,要放到益城來害人!”最開始說話的那個男人戰戰兢兢地跟其他人解釋道。

雖然與那群人隔了幾桌,但他們議論之事還是叫白衣男人聽了去,一絲驚喜與好奇出現在了他原本無波瀾的臉上。

白衣男人忍不住走向那一群人,打躬作揖道:“各位兄臺,在下方才在旁喝酒時無意間聽到了各位口中提到的餘孽,不知這是一群什麽樣的人?”

“唉,兄弟你這就孤陋寡聞了,我們方才說的餘孽,就是前幾年被地下的鬼吞了的魔族餘孽,行事極為狠辣詭異,兇狠歹毒。魔族沒落以後,那些餘孽就紛紛逃往別處,休養生息,謀劃著東山再起,聽說他們最近經常會到人間抓人去祭祀,祈禱修煉邪功,尤其喜歡抓小娃娃!”

說道抓小娃娃,旁邊又一人激動了起來,氣鼓鼓地握起了拳:“我二妹家那孩子去年丟了,最開始大家都覺得是被人擄了去,報了官,也發了懸賞,但都一年了一點聲音都沒有。現在想來,一定是被魔族餘孽抓去練邪功了!”

一陣一陣的吵鬧聲響起,白衣男人原本還想追問那女人的行蹤,無奈只得放棄。回到原桌,飲完酒杯中的酒,將錢留在了桌上,然後就在他起來準備離開的時候,樓梯上迎面走來一個熟悉的人。

奔命一樣逃了好幾日,終於翻出了那片群山,來到了山腳的一處小城鎮。

逃出天樂寺時,只抓了幾個餅藏在衣兜裏。但連著好幾日的奔波跋涉,餅早已被他吃完了,現在的他餓得有些渾身疲軟。他在街上走了一段,見附近有家酒樓就立馬鉆了進去。

之後他找了個離窗戶近的位置坐了下來。這可不是心裏的那份閑情雅致在作怪,而是為了方便他逃走。

酒樓的小二笑臉盈盈地來給他上菜,虞休轍向他詢問道“請問小哥,你知道重門該怎麽去嗎?”。

小二聽了一驚,思量了一陣後,上下看了看他的打扮,頗為奉承地說道“哎呀,想必客官也是修仙之人吧,果然這氣質就跟我們尋常百姓不一樣啊。”

他穿的分明是寺廟裏頭自己做的粗布衣裳,又不是絲綢錦緞,怎麽就成了修仙之人,對方這嘴也太能胡謅了。於是有些失望地伸手想去斟酒。

沒想到那小二動作挺利索,搶在前替他斟滿了,估計是那小二意識到他眼中的不滿,所以又補充道:“不過,您說的重門我還是有耳聞的。”

虞休轍突然擡起頭,松了松眉頭,心道:看來他找對了地方了。

“一直往北走,不出半日就會見一座山,重門就在那兒。重門不是門,而是一個小山谷,普通人都不會過去,因為啊,那是西螟的用來游戲的地方。”見虞休轍果然有了反應,於是小二繼續說道。

“游戲?”

“對,沒錯就是游戲,傳聞西螟以殺人為樂,進入谷中的人都是他的獵物,一直以來他就守在谷中殺人。”

“重門之中有什麽?”

“哎,進去了能出來的就是少數,那些窺見了重門裏面景象的人肯定就在裏面化灰了。”

虞掏出一錠銀子,推到小二面前,“最後一個問題,西螟是什麽人?”

小二一見笑的就更諂媚了,不過壓低了聲音,說“說實話,沒人知道是男是女,不過西螟身邊總陪著個男人,名叫北巫,身材魁梧,面相兇惡。這倆人每次都是同時出現,北巫雖然兇狠,但從不致人於死,讓人斷氣的那最後一手都是出自西螟之手,所以大家都猜測那男人是在陪西螟玩游戲。”

“所以...”虞休轍仍是有些不解,問道。

“所以西螟多半是個女人。”小二說著,露出了有些庸俗的笑意。

虞休轍跟著一哂。

兩個人...他在心裏暗暗琢磨著。隨後他出了酒樓,頭也不回地就往北走去。

而酒店樓上的小二撐在窗沿,見他離去後才合好窗。

沒走幾裏路,熱鬧的城鎮見不到了,擡頭望去都是荒地,還有幾棵翹開了皮的老樹,孤零零地立在那兒。

毫無征兆就下起了雨,幸好再荒涼的地方都有廟,雖然是個破廟。

破廟裏,禪墊發了黴,土地公破了相,虞休轍找了幾圈才尋到了一處勉強能讓人落腳的地方。

心道:“那老和尚這算是放過我了?這都快第五天了,竟然還沒人來阻我。”

然後他掏出了藏了許久的那頁紙,上面寫著“西北”“重門”。

雨越下越大了,破廟外一下變的喧鬧起來,虞休轍謹慎地收了那紙,靠在柱子上閉目養神。

把重門當成屠宰場的是西螟,而西螟身邊的那個男人卻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但西螟的身份未知,而有關那個男人的情況大家卻知道的十分詳盡。這些街頭巷尾的傳聞究竟是誰放出來的,是西螟和那男人還是那些虎口脫險的幸運兒呢?

哎,看來還是該趁早上門拜訪為好。

沒靠一會兒,虞就開始犯困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自語道:“現在先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才能趕路。”

不久,他便倚著柱子沈沈睡去了,眼皮下一片黯黑,果真是幾日都沒合眼。

一處木屋前,擺了一副楸木棋盤,棋盤上的子還未走完。屋外前來拜訪的人並沒有急於上前扣屋門,而是氣定神閑地在墊子上坐了下來,一人執子替主人將這局走完。

半晌,隱藏在籬垣後的兩只蛾飛了出來,迅速圍到了白衣的身邊。

那人欠身道:“打擾了。”

這時,從竹林中走來一位清麗秀雅的女人,舉手投足間顯露出瀟灑,卻又不似江湖女俠那般不羈。女人瞥了眼棋局然後又上下打量了眼前的白衣男人,問道“不知這位仁兄找我何事,難不成是聽了些坊間傳聞想來領教我這魔族餘孽的厲害?”,聲音剛中帶柔。

“在下鳧丘,今日前來是想向姑娘討教聚魂之術。坊間傳言不可全信,通過他人之口訴說之事必定會帶有其主觀臆想,希望姑娘不要被那些傳聞所影響。”言罷,鳧丘便拿出了一根木條,隨後這木條又轉而變成了一只蝴蝶,飛到了籬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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