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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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問題,這是哪?”虞休轍想盡量在慧風禪師身邊想盡量表現出氣勢來,但是他現在這個跪坐在禪墊上的姿勢,實在像極了乖乖杵在一旁的小和尚。

這個老和尚,不是說好和氣地讓我提問嗎,怎麽還用施法將我捆成這個姿勢跪在佛祖面前啊。

虞休轍郁悶道。

慧風正視著前方的佛像,緩緩答道:“這裏是天樂寺,隱於淮河之北的群山之中。”

虞休轍從房間走到前殿時,經過了一個小院,在那的確望見四周環抱著群山,高處煙雲繚繞。看來對方的話不假。

他接著又追問道:“第二個問題,你是誰?”

“貧僧法號慧風,暫替我師兄掌管寺中事務。”

“原來是慧風大師啊”,虞休轍立即表現出一副對慧風禪師崇敬萬分的神情,就差後面再接上一句‘久仰大名’了。不過他仔細一想,慧風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喪失了記憶,連自己都忘了又怎麽還會記得一個老和尚呢。

諂媚過了頭也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對向慧風這種德高望重的出家人。於是,他借著嘴角這份笑意,往下詢問:“那麽請問大師,我又是誰?”

“過往以逝,何須再追。過去是什麽身份,經歷過什麽,又做過什麽事,在此刻都渺不足道。我從外面把你帶進天樂寺,是想助你找到前路,而非過往。”慧風平和地答道。

這回答滴水不露,果然是出於大師之口。不想說的事情無論怎麽誘導都絲毫不透露出半分,還將被動化為了主動,反過來對自己進行了一番說教,堵了自己的嘴。

然而虞休轍仍不肯罷休,咧著嘴繼續糾纏道:“大師不想告訴我往事,但至少得讓我知道我叫什麽吧,或者也可以賜我個名。”

慧風有些意外,虞休轍的性子竟然和傳聞中的截然不同,沈著溫和,平易近人,雖然有些傲慢,卻懷揣慈心。

懲惡勸善,在慧風看來,解決一個為惡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將其度化,使之行善並長懷行善之想。他當初帶虞休轍入寺之前還在考慮該如何感化他,如何喚醒其內心的善念,現在看來,已經無須做任何事了。

“你姓虞,至於名,我現在不便告知於你,不過如果虞施主實在想要個名,你可以自己取,主動權在你。”慧風站到窗邊,推開一扇窗戶,指了指不遠處聳立於翠林之中的樓,“那座是藏經樓,如果有需要你就可以進去,書中能誠實解答的東西遠比人多。”

這老和尚是在取笑我沒讀夠書嗎...老實跪在佛祖面前盯飛蛾的那位腹誹道。

“好啊,大師的話我一定聽,畢竟大師是我的救命恩人,雖然也不知道是何種方法將我救活的...”說到這兒,虞休轍偷瞄了慧風禪師一眼,見他神色沒有任何變化,才繼續說道:“但是就像大師方才所說的一樣,過去的事情放於現在來講都已經不重要了。不過說起來,我的確是該多讀書了,都已經失去自己的記憶了,再不去讀讀其他人的思想,我這腦袋不就白長著做擺設了嗎?”

慧風搖了搖頭,一旁站著的的小和尚突然失笑,因為他一直在註視著慧風禪師和虞休轍的一舉一動。

這位虞施主還真是小聰明一堆,居然想試圖窺探慧風禪師的內心。

看來是在深淵裏呆久了,現在再細微的聲音也也躲不過虞休轍的耳朵,他見小和尚在嘻笑自己,為了掩飾尷尬,他迅速掩飾道:“哎,小和尚原來你沒靠著柱子偷偷睡覺啊,看來你們的慧風禪師對你們還是挺嚴厲的。不會...我也以後也得跟著你們天天誦經食素敲鐘吧。”

剛調戲完小和尚,虞休轍就覺左眼皮跳動了一下,忽然預感到自己以後的日子可能也不妙了。

然而,現在虞休轍就已經處於不太妙的處境了。他的腿跪得有點發麻,想要去揉但是雙手都無法動彈,只能繼續忍著。

慧風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裏,但是卻沒有理會虞休轍,然而對小和尚說:“南翏,你去扶這位虞施主起來,讓他好好休息。他先前耽誤了你不少時間,作為補償,明日我讓他跟著你一同出坡。”

小和尚楞楞點了頭,走到虞休轍身旁,去扶他的右臂。虞休轍感受到,在南翏的手指觸碰到自己身體的一瞬間,他身上的被施加的強力束縛之術就消失了,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他忍不住看了南翏一眼,發覺這小和尚似乎什麽都不知道。

小和尚能解除別人施加的控制而他自己對此能力卻一無所知?說不定不止他自己,寺中的其他人應該也不知道此事,不然人多嘴雜,難保不會傳到小和尚耳朵裏。唯一知道這件事的可能也只有慧風禪師了,但是他剛剛卻刻意地告訴了我...

他到底有何用意?

南翏沒有發現此刻虞休轍在走神,順利地將他攙扶著一步步走向門口。

虞休轍心中煩悶,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快要走到殿外了

他激動道:“對了大師,我的問題還沒問完呢,怎麽就又要架我走呢!還有,您說的出坡是什...麽?”

他說著轉過頭去,卻發現身後的人不見了。

人呢...!

一眨眼的功夫,慧風就消失了。

南翏發現他攙這的人僵了一下,於是也回頭看去。

師父大概小憩去了吧,虞施主為什麽要這麽震驚...

過了一會兒,虞休轍又活了過來,掙開了南翏的手,疾步往外走去。小和尚都跟不上他,在後面小跑了幾步才趕上。

沒走多遠,南翏就見他又扭頭向自己走來,一本正經,“我的房間在哪個方向,剛睡醒,記性是有點不太好。”

南翏心裏一樂,再神氣的人也有向他求助的時候。他走到虞休轍前面,領著人走。

這小和尚在報覆我,出家人也這麽記仇嗎!

虞休轍心中怒罵道。

他被一個小和尚帶著,已經在這寺內外轉悠了好幾圈,先是去拿了個水桶去寺廟外不遠的一個小水塘打水,然後回到寺廟給院中的樹澆水,接著又去了東側齋堂整理桌面,最後進入大堂,換上了早上新洗幹凈的禪墊。

剛開始,虞休轍看他年幼體瘦,還幫著提了幾次水。到後來卻發現,這小和尚的體力不是一般的好,來回幾趟自己已經胳膊發酸了,而南翏卻繼續幹著活。

朗月高懸,夜色灑在虞休轍屋外的臺階上,一大一小的兩人正坐於其上。

“今天真累死我了,我剛才差點還以為你要一直帶著我爬上佛塔去望星星呢”他打趣到。

今日,南翏直到太陽下山才忙完所有的活,然後帶著虞休轍回了他房間。他領完了路正想回去休息,卻被虞休轍拉住了胳膊,說是要培養培養感情。於是倆人就在臺階上坐到了現在。

“你說出家人不都是慈悲為懷的嗎,怎麽你今天盡折騰我呢,是在氣中午的事情?我那不是看你瘦,想讓你多吃點嗎?”說到這兒,虞休轍突然笑了笑。

這謊話,連我自己都不信,也只能用來騙騙小孩子了。

南翏聽到這話,果然看向了自己,眼中映著閃爍的整幕星空。

唉,看來這孩子還真是把他的話當真了,這讓他以後還怎麽敢隨便開玩笑。虞休轍發著愁,因為小和尚還在旁邊,所以臉上沒表現任何出異樣。

因為之前慧風禪師說過明天還要跟著小和尚出坡,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去做什麽,但依下午的情形看來,應該也是個累人的活。天夜晚了,估計他們和尚也有自己的歇息時間,所以就算自己再怎麽難眠,也不敢久留南翏。

也許是昏迷了太久,虞休轍一直都未覺困乏,在南翏走後,他就一個人繼續坐著。原本他是想到處走走看看,但是後來一想,還是不要去走出去嚇人了,擾了那個老和尚估計明天更不好過。更何況他也記不清路,萬一一會兒走出了困意就沒處休息了。

好在一個人的確很無聊,尤其是在這種情景莊嚴的寺廟裏。沒過多久,虞休轍撐不住進屋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就有一陣陣誦經聲傳來,虞休轍翻了個身,想到今天還要陪著小和尚幹活他就一點都不想起來,於是繼續窩在被子裏裝睡。

沒想到什麽都瞞不過他們這群出家人啊。

虞休轍剛收拾好,走到了院裏,就見小和尚手裏捧了個小竹籃,乖乖地坐在石凳上。因為石桌上還放著一個大一點的竹籃,所以虞休轍猜測南翏是在等他。

他隨手就拿起那個大竹籃,上下打量著,戲笑道:“今天,我們還是要去打水嗎?”。說完還沖著小和尚舉了舉手裏的竹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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