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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符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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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飛乃是幽都山上一只玄鳥所化,正是己軍中腳力最快的,此番前來正是為了帶子陵出行。

子陵和玄飛星夜前來與簫錦一番密談,第二日便手執簫錦的名剌去了東海龍宮。

東海之主乃是一尾青龍,正是天帝遠親。二人施了辟水術下到海中,遞了簫錦的名剌,那守門的仙君看了他二人一眼,問道:“不知神君如何稱呼?”

“雲澤派清風殿子陵,這位是幽都山的玄飛神君。”子陵介紹過自己與玄飛便隨著那仙君進偏殿等候,不多時便有侍者來請二人去正廳。

東海龍王執著那名剌半驚半疑:簫錦之名自不必說,子陵曾侍奉司音上神,他在蟠桃會上也常常見面,正是個十分有前途的後輩。卻聽說三萬年前司音上神叛離,司音殿改名清風殿由子陵掌管。聽說他二人許久未有來往,此時又如何攪在一起?

正思量間子陵已和玄飛進了內殿,龍王按下心中的念頭,笑臉相迎。子陵卻並未理會他“上座”的手勢,徑自拿出軍中公事公辦的樣子,將簫錦計策與龍王說了。

龍王皺眉,思索片刻才道:“天帝可曾知曉?若無天帝詔令,我東海斷不敢貪功妄為。”若簫錦以重利誘他出兵,時候自己得了領土天界卻不認,簫錦以戰神之威自然無憂,東海卻要受大牽連。

子陵拱手正色道:“三日內天界便會有詔令傳至東海,東海所得一切鬼界領土皆由東海自行轄制,仙界不加幹涉。”

這卻是一招尚可的緩兵之計:東海向來與鬼界毗鄰陰氣較重,仙界之人不耐陰寒,往往得了鬼界的領地也無法長久占據,不若叫封地在東海的仙族參戰,可暫時緩解仙界兵力不足的問題。

東海仙族厲兵秣馬早有此意,無奈礙於天帝不願分權,此時得了戰神承諾,便只等天帝詔令便能與鬼族相抗。當下龍王大喜,面上仍不動聲色的邀子陵在此歇息游玩。

子陵辦妥了軍務,這才持了晚輩的禮儀,恭恭敬敬地謝過龍王,與玄飛在龍宮中逗留三日,離開龍宮後便直向南荒飛去。

己軍抗拒鬼卒有功,令全軍幸存者軍銜皆升半級,統領金子陵即日前往南荒,與駐守在魔界邊境的甲軍匯合。

軍中的仙卒與子陵這等世家門派修煉出來的仙者不同,都是自小被收入軍中教導修煉的,大多無甚牽掛。與鬼族一戰中雖死傷不少,剩下的不到一千人卻皆有進益。簫錦又下令重招仙卒入伍,堪堪補齊己軍的編制。而此次子陵被他單獨調出,卻不是高升,而是領了個教頭的職務,教導南荒各軍中的“符陣營”。

此時暫時解決了東邊鬼族之患,簫錦便召她去南荒,不知怎的子陵心中卻有些忐忑,驀地有一種什麽都看不清摸不透的感覺。離開清風殿自己便只是金子陵,她卻不知道身為金子陵的自己想要些什麽。

南荒的大軍比之東荒要多得多,現下除了鬼界邊境的丙軍己軍和常在西荒駐守的丁軍,甲乙二軍並著戊、庚、辛下三軍全部聚集在此,簫錦的樣子更是愈發輕浮,叫人看不透。

海德與海凈舊時便是軍中之人,雖離開軍隊十多萬年但本事仍在,簫錦與他們做了甲軍的副將,又著海洛領了軍中軍醫之首,將性子火爆的海洛安排到了乙軍中只做一營長。海真平日裏雖脾氣急,真到了軍中卻是令行禁止,領了差事二話沒說就去了。

因著各軍新建了符陣營,隊伍中多有神君一級的將領,甚至丁軍還派了個上神來。初時子陵還怕自己仙齡不長壓制不住他們,那上神卻十分客氣,稱軍中之人該領命行事,何況陣法一途靠的本不是個人本事,上戰場時雖不比刀林劍雨那般激烈,卻是最要仰仗同袍協作的。

子陵十分感激他這番話,其餘的人見有了前輩做樣子也紛紛表態,倒叫她省了許多力氣。

第一日裏眾人只是點齊了人頭,子陵又考校了五個軍營中軍士布陣的功力便叫他們散了,明日再來。

她回到自己帳中,看著方才寫下的情況,細細思量。按簫錦的說法,這符陣營的總教頭並不是子陵,而是桓阡陌。只是桓阡陌不耐煩每日裏與這些小輩打交道,才提了她做個副教頭。子陵想了想,扯了張白紙來寫寫畫畫,想在桓阡陌來之前大概擬一個教課的進程。

如今五個軍中的符陣營雖獨立操練,營帳卻還在各自軍中。子陵作為副教頭卻並無所屬,只跟著軍醫們在甲軍旁邊住了,雖位置有些偏僻倒也安靜。

桓阡陌是入夜時分來的,他剛從天界的陳墨宮出來還沒去見簫錦,倒是先到了子陵的帳子外。

他進去時子陵正拎著一張剛剛寫完的稿子晾幹,端正的小楷印在紙上十分工整。

“這樣晚了還在寫些什麽?”他挑了簾子站在門口,子陵正想得專心,猛地聽到他的聲音倒嚇了一跳,回頭見到他才笑了答道:

“白日裏大概問了問幾個營的功底,想著寫下來明日給您,沒想到上神今晚就來了。”

桓阡陌走近書桌,順手拿起一邊的剪子將燈芯兒挑得明亮些才撚起她手上的紙。

“嗯,不錯,情況大概清楚,進度編排得也好。”說著又拿起筆,也不坐下,就站在桌邊懸著腕添了幾筆交給她道:“就照這個教,不會的來問我。”

子陵聽他這意思是要當個甩手掌櫃,便站起身接了紙笑著打趣道:“上神也不來與我撐撐場面,真的要躲清閑吶?”

桓阡陌撂了筆整理袖口,瞟她一眼道:“給你撐撐場面倒可以,只是我本來就是個掛名的,你來教他們綽綽有餘了,何況……”他挑眉笑道:“教教你還成,其他的沒那個耐心。誰還敢說我桓阡陌教出來的不好嗎?”

子陵被他一番話捧得高興,也知道他是哄著自己多替他出力,便笑著看他道:“行,子陵謝過上神賞識,這就將這進度再細細排了,必不叫別人說上神教得不好!”說完又坐在椅子上另拈了張紙提起筆來,寫了些演練的細節。

二人平日裏有些來往,此時也不客套見外,桓阡陌便站在她身後看她寫寫畫畫。直到外面二更的梆子響了,桓阡陌才擡腳離去,末了拍一拍她的肩道:

“莫太晚了,對眼睛不好。我去找簫錦了,明日演武場見。”

子陵應了一聲,回頭去看時他已出去了,簾子動了動沒有漏進來一絲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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