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雲中宮,毒娘直奔偏殿犼吻的寢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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犼吻看著咆哮的毒娘卻只是舔了舔幹涸的薄唇蜷縮在床榻一旁,默不作聲。

【你居然敢對我用毒!你從哪找的毒!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成了整個魔界的笑柄!】

毒娘將想起的那些破碎拼湊在一起,終於察覺到自己前一天中了極深的媚毒,她自己都不知道這種強力的媚毒她何時提煉過!

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昨天……因為犼吻兩個蓬勃的私處以致持續了有一個時辰水潭之戰,她高亢的呻吟吸引來個群獨宮大半的魔子前來一探究竟……

雖然沒有人敢下去看看那生香活色的場面,但他們都已心知肚明,並不斷的馳聘想象過了……

【怎麽,難道在我身下承歡很可恥嗎?】

犼吻單手撐起身子,側在床榻上,暖色的被褥略滑下身子,露出他恢覆如初的漂亮鎖骨。

【你到底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毒娘兩手撐著床榻靠近他,瞠大眼眸中滿是暴躁。

【知道,全天下現在都知道了你是我的女人。】

犼吻乖巧的點點頭,還特意從被褥中伸出一只手,邊說邊揚起來示意。

【你!】

毒娘又氣又恨,握起的手逼近了犼吻,卻是一個轉身一掌將殿門擊碎個七七八八。

然後就氣急敗壞的走了。

【殘花毒婦。】

犼吻薄唇微揚,卻不屑的翻了翻白眼,隨即拉高被褥又躺下身去。

流淵殿,毒娘走後,孚光起身又回來,恰遇眾魔臣行至流淵殿外正要雲散。

天空中一朵紅色祥雲急速飄來,轉眼落到流淵殿前。

【尊上?】

啼渟本還要開口勸勸孚光,一側頭直奔羅佛桑焰而去。

【界中可有何事?】

羅佛桑焰終是不放心的問了問。

內心的忐忑,在一路回來魔界的途中沒有減弱半分。

她思來想去都沒找到問題的所在。

【無事。】

啼渟遲疑了一下,不曉得毒娘的事算不算……

羅佛桑焰點點頭,心裏才若做安慰。

她有些不太信任自己了。

畢竟世間變幻甚多,她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和了解。

對,是這樣的。

【豳灺,再去提三百個血……】

清細的指向著豳灺一揚,兀的臨空而止。

血衣……

她忘了,她忘了掐算一個人。

她的石娃娃。

心中不好的預感騰空膨脹。

‘嘭’‘嘭’‘嘭’‘嘭’……!

正在這時,赤紅身影的背後,遠遠的,群獨宮的盡處,血衣坊的方向,血衣坊七處殿堂接連如煙花騰起!

血……

好多的血……

似煙火般飛起近兩丈之高!

羅佛桑焰沒有回頭,但她從啼渟驚詫的淡黃色的眼眸裏看到了!她同時還看到的是啼渟滿目的血色中,她的脆弱與惶恐。

血……鋪天蓋地的血,匯成了一條小有氣勢的血河,向著束海的支流滔滔奔去,沒多久,就流去了雲中澗。

如雪的瀑布之水很快成了如血的,雲中宮變成了血中宮。

【啊!!】

……

雲中宮內,醜陋的仆從大呼小叫著,毒娘蹙著眉一探頭也嚇了一跳,這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群獨宮被血洗了。

【他呢?】

羅佛桑焰淡淡的收回有絲僵硬的指,面無血色的輕聲問道。

【在……在裏面……】

豳灺趕緊合起驚詫的嘴巴,向前幾步,倉皇的跪下身去。

毒戀

【在……在裏面……】

其實豳灺本來是要將羅佛青玉放在自己行宮的,但他實在猜不透魔尊的心思,怕魔尊怪罪……

結果……

他怎麽會知道有這種結果……

【炎尊,不就一個玩偶麽,不如改天,我再幫您挑一個更好的。媲】

孚光暗自跟上前,嬉笑著對羅佛桑焰說道。

【對,不過就是個玩偶。但,他是住在我心上的玩偶。除了本尊,沒人可以碰他一絲。丫】

羅佛桑焰冷冷的瞥了孚光一眼,腳步未停。

千魘宮。

羅佛桑焰有些疲倦的跌坐在虛幻之椅上。

如果他死了……

如果他死了不應該是好事嗎,那為何現在她覺得連呼吸都變成了冰冷的。

到處都是他的影子。

他的淡然,他的順從,他的無奈,他的心疼……

‘桑焰’……

誰在喚?!

羅佛桑焰驀地直起身來,四下張望了一番,隨即又閃去隨心殿。

偌大的殿堂,空無一人。

隨心殿,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殿的四周布滿了羅佛青玉的氣息,此時也布滿了他的影子,如真如實。

‘桑焰’‘桑焰’‘桑焰’……

那些影子卻突然轉過身來,滿身是血,滿目絕望……

不……

不……!!!

*******************************

黃昏時分,裸眼殿。

【尊上!?……】

豳灺竭力按捺住聲息,輕嘆了一口氣,這已經是叫的第七遍了。

【怎麽樣?】

羅佛桑焰似回過神來,突然轉過頭問道。

她其實早就聽到了,但她想就那樣沈靜一會,同時也在想待會豳灺的答案會不會是不被她接受的可能。

【血衣坊有一個魔衛尚存,當時他就站在羅佛青玉的周畔。】

豳灺低聲答道。

羅佛桑焰點點頭坐去虛幻之椅上,然後示意豳灺讓那魔衛進來。

【怎麽回事?現在。】

豳灺先對著羅佛桑焰恭敬的一側身,隨即威嚴的問道移步進來的魔衛。

這魔衛還很虛弱,剛進殿門沒多遠就‘撲通’一聲不自制的趴在了地上。

【我當時只是看到一個影子……】

魔衛空洞著雙眸望向前方,顫抖的說道。

【誰!?】

不待豳灺啟口,羅佛桑焰搶先問道。

她看到了,那個魔衛的眼眸中現在就藏著一雙影子!

只是太過朦朧她無法辨清。

那是誰?!

【毒娘……啊……】

那魔衛正說著,其眼眸卻突然間爆裂開,就聽他慘叫一聲,渾濁的血竟迸發出一丈之遠。

豳灺小心的躲開,而後上前一試其鼻息,死了。

【豳灺?】

【尊上。】

【最近毒娘最近有什麽異常嗎?】

……

*********************************

翌日,流淵殿。

魔臣聚首。

【毒娘。】

羅佛桑焰置身疊魘椅輕聲喚到。

殿中幾乎所有魔臣都知曉魔尊心情不好,所以很是小心。

唯有毒娘……

【毒娘?】

毒娘還在為那件事跟犼吻鬧著別扭,周圍的目光雖然因血衣坊的事轉向了,但毒娘下意識的還是認為,他們在嘲笑,在議論她……

這是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毒娘依舊沒有聽到羅佛桑焰在叫她,只不過她感受到上方傳來一道冷厲的目光,無心的擡頭一掃,隨之才反應過來。

【尊上。】

毒娘腳步輕移,出了列。

【怎麽,有心事?!】

羅佛桑焰低首看似關心的問道。

【沒……】

毒娘暗自嘆了口氣,有些切齒自己的現在的軟弱。

若是從前,必會殺一儆百,也不必這般煩心……

【那就好,本尊賜給你的那條青蛇呢?】

羅佛桑焰點點頭,也順然的將話鋒轉了方向。

毒娘擡頭不明所以。

【本尊要將他收回。】

羅佛桑焰淡淡的目光平靜的掃過毒娘的眼海。

掃過她的驚詫,也掃過她的驚慌。

【尊上……請,為毒娘與之賜婚。】

毒娘一擡裙擺,跪下身去。

收回?那他豈不必死無疑!

恐怕是魔尊也知曉了她的醜事,想要懲治她,所以才……

【賜婚?!你愛上他了?】

羅佛桑焰眸光一轉,笑得格外燦爛。

這時,豳灺恰是帶著犼吻上了流淵殿。

毒娘一楞,很快便明白……這是早就預謀好的。

【殺了他。】

羅佛桑焰臉色一冷,兩指輕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扣在扶手上。

【尊上?!……】

毒娘心顫了幾顫,瞠目而視。

【本尊讓你殺了他!】

羅佛桑焰一拍扶手,神色凝重的站了起來。

犼吻本還一臉的不屑現下也‘撲通’一聲癱軟在地上。

【不能?很好。】

羅佛桑焰一步一步的踱到毒娘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她,笑得詭秘而殘忍。

【青蛇,你叫什麽名字。】

絕色的身姿一轉,羅佛桑焰繞去犼吻的身後。

【犼……犼吻】

犼吻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哪裏闖的禍,只得結結巴巴的答道。

【犼吻,這把噬魂刀贈予你,殺了毒娘,你可以汲取她所有的修為,取代她。】

‘咣當’!

一把血紅色的短刀應聲落到犼吻的身側。

犼吻呆滯著目光,遲遲不動。

流淵殿,寂靜無聲。

毒娘的心也漸漸溫熱起來。

她知道犼吻的冷情,但現下不也是證明,他心中有她麽?!

【主人……主人,求您成全……唔……】

毒娘跪轉著身,輕抓住羅佛桑焰衣袍的下擺,啞聲乞求。

一把利刀,卻無情的穿過毒娘的脖頸,大片的黑血咆哮著湧出。

耳邊仿佛遠遠傳來孚光的聲音:不要怪我沒提醒你,每次你一遇到喜歡的男子就證明你的不幸就要開始來臨了……

【毒娘,你連自己的弱點都被看透了,他甚至知道你何時會脆弱,哪裏最致命,你真是讓本尊失望。】

羅佛桑焰指尖輕彈,霎時,毒娘抓住她衣袍的手就無力的垂了下去。

【主人……主……吻……吻……】

毒娘掙紮著,面色急速的蒼白起來,她無助的看著犼吻,輕聲叫著他的名字。

犼吻則靈巧的一退,毒娘就趴去了地上。

犼吻麻木的看著毒娘突然‘嘿嘿’笑起來,那笑聲淒然而恐怖,眸光帶淚。

【毒婦,毒婦……】

犼吻喃喃自語著。

不知在叫給誰聽。

‘沒用的東西,居然被同一個男人連續三世牽絆,一世的狐妖,二世的桃花,三世的青蛇。’

羅佛桑焰腳步輕移又回到了疊魘椅上,唇未動,聲絲卻回響起,但只是回響在犼吻的耳旁。

驀地,犼吻思緒全齊……

三世。

是的,三世……

一世,雲娘懷了他的孩子,為了他經受離心之苦,子嗣生剝,面目全毀。

二世,毒娘面容醜陋,他百般諷刺,他深受妖毒之苦,需要女人的陰氣為他治療,在囚洞裏唯有她一個女人,因她囚困經久,法力禁錮的極為薄弱,他不知她的曾經兇惡,暗地裏肆意淩辱她,踐踏她。

三世,他投身蛇妖,在回幽林苦苦修為,如今成魔,卻淪為她的毒餌。然而,她依舊是臣服了他,脫下毒娘狠辣的外衣,包容他,默許他,愛他。

為什麽!為什麽!這個蠢女人,難道一碰到自己就要這樣的潰不成軍嗎!

為什麽只是等著被傷害!

雲兒,雲兒,我的雲兒……

【為什麽!!!】

犼吻瞪著猩紅之目,他撲身上前大口吸允著毒娘的頸間血,揮舞著噬魂刀,就沖向羅佛桑焰,本是要噴向其面的毒血,卻被幼蒼一掌扇去犼吻臉上,犼吻自己就吞咽了下去。

那毒血,是會毀面的。

【沒用的東西,因為你不配。】

慢慢享受,毒娘會好好疼你的。把你三世欠她的全都還回來。

【啊!!!!】



【啊!!!!】

犼吻倒在地上淒厲的叫喊著,他妖孽的臉以眾魔臣看的見的速度如藤蔓攀樹般爬上了條條黑色的蜿蜒。

【啊!!!!!】

他的狹長的眼眸泌出滴滴血淚,卻凸出般猙獰的看向幼蒼,盯上羅佛桑焰,略過殿上大小的臣子,掃過孚光,最後一臉柔情的註視著毒娘掙紮著爬向她。

不過三丈之遠,卻似永久那般漫長…媲…

金碧輝煌的流淵殿上慢慢出現了一道深而艷的血痕。

殿上的魔臣或幸災樂禍,或不屑一顧,或事不關己的看著事態的變化丫。

【都散了。】

羅佛桑焰一揚手,看了看殿中的魔臣們。

魔臣各自躬身退出流淵殿,很快不見了身影。

只留得殿中淒慘的犼吻與昏死的毒娘。

羅佛桑焰蓮步輕移,走到殿下,阻擋了犼吻爬向毒娘的途徑。

犼吻默不作聲轉而往左繞,羅佛桑焰就往左移,犼吻棄之往右行,羅佛桑焰就往右去。

良久,犼吻顫抖著手,緊咬著唇,盤算著如何蓄勢待發,做最後的慘搏。

【你是想在這裏粉身碎骨,還是想著有一天可以彌補你雲兒的傷痛?】

羅佛桑焰似看透他的想法,卻毫不在意的蹲下身去,玩味兒的看著犼吻。

犼吻擡眸,眼角血痕斑斑,猙獰的回視。

【說,誰派你來的。】

清靈的聲絲滿是霸氣,給人一種不怒而威的懾力。

犼吻張了張嘴,泛白的唇抖動了幾下,硬是沒出聲,眼目的猙獰卻是不可抑制的渲染上一絲驚慌。

【怎麽?!這個時候開始忠心了?放心,他能給你的,本尊一樣少給不了你。】

羅佛桑焰冷冷的笑著,手上輕斂力度,將那不遠的噬魂刀臨空抓了過來。

冰冷的刀面貼著犼吻已醜陋不堪的顏,泛起絲絲青煙。

【我……我……沒……】

犼吻握緊顫抖的拳頭,眼角抖動著承受著那疼痛。

【沒?就憑你這點能耐,能從一個小小的妖輕易就成了魔?】

羅佛桑焰搖著頭,一點點揭穿他的掩飾。

【本尊承認,那日束海剛見你時,確實以為你真的是與毒娘有緣,但近日看來,似乎沒那麽簡單。你應該比本尊更清楚,你被派來的作用。若是想讓你憑毒娘來殺本尊簡直就是無稽之談,你唯一能殺的就是毒娘,她現在就在這,你怎麽不殺了?!】

羅佛桑焰將那噬魂刀又塞去犼吻的手裏,一面說著一面兩手一攤,讓犼吻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其實那日束海一見,羅佛桑焰確實掐指算出這青蛇與毒娘有三世牽連,只是出於劣心想折騰他們一番,但昨日聞豳灺一述,又掐指一算,察覺到毒娘竟連被反毒都不自知,還如此失顏,便斷定這青蛇必是有人刻意為之。

但是……會是誰?

是的,她的敵人實在是太多了,而現在,她面對的這個,一切都是未知。

她甚至很難想象那個人修煉的是什麽法力,竟然可以逃脫她的蔔算。

終是世道變了……

讓她有些難以把持……

也許他就在他的身邊,穿著厚厚的偽裝。

也許他派了無數的線人,就如犼吻,想將她的臣子個個擊潰……

也許……

也許……羅佛青玉就在他的手裏……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已經三天了,如果羅佛青玉還活著,那麽今夜,他怕是就要承受蝕骨的疼痛。

一想到這兒,她覺得她的心也跟著莫名的疼痛了起來。

那個清水溫玉的男子,住滿了她心中柔軟的地方。

小玉兒……

【是誰!】

見犼吻無所動,羅佛桑焰再次冷冷的啟口問道。

她的耐心是有限的。

且現下已經發揮到了極致。

【我不知道……】

犼吻‘哐當’一聲,眼神混亂,無力放開的手將噬魂刀又掉回了地上,而後繼續爬動著,想靠近毒娘。

這是他唯一想做的的,到毒娘身邊……

到她身邊……

她流了那麽多的血,一定很冷……

他要去她身邊。

羅佛桑焰面無表情的站起身來,背對著他,欲將噬魂刀倒拋入他的身體。

既無用,便殺之。

【魔尊可以……殺了我,抑或者……留著我,找到他。】

犼吻聽到噬魂刀又被撿起的聲音,也猜到羅佛桑焰會怎樣做,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躲閃,只是喘著粗氣,斷斷續續的說道。

一條殘命而已。

此刻,卻終是有了想要留住的東西……

【很好。】

羅佛桑焰一個靈巧的回身,單手抓住了已要淩空下落的短刀。

【不可否認,你真的很聰利,難怪毒娘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犼吻不為所動,只管繼續爬行。

【也難怪玉面會喜歡你,小桃花。】

霎時,犼吻的腿伴著臉就僵了下來。

這提醒他的不但是來自鬼面大帝的威脅,還有來自忍辱負重,獻身魔營的恥辱。

【放心,你的雲兒還不知道你是誰,你還有一次翻身的機會,不然即便你留下,怕是也沒什麽用了。】

對,如果毒娘現在就知道了,怕是永遠都不原諒他了。

而如果毒娘現在不知日後說不定對他又心軟一次,再到真相大白的時候,他還能有一絲請求的餘地。

************************

毒娘,犼吻雙雙被送回雲中宮。

毒娘還沒清醒,外人也不便發落面相已恐怖的犼吻,只得又將他送入原來的偏殿。

夜,安瀾的讓人沈醉。

犼吻半夢半醒著,眼角還沁著不安。

【犼吻。】

夢中似有人清聲呼喚,輕不可聞。

犼吻卻驀地奪開眼眸,‘撲通’一聲,翻身下榻跪在地上。

【王。】

窗欞緩緩開啟,一個全身黑袍的影子,似從夜色中分離而出,緩緩飄近犼吻的身側。

【你今日,為何沒有殺了她。】

寒光,若有似無的蕩在犼吻的喉間,蘊藏著威脅之意。

千載難逢的機會,雖然是有些早的。

【我……看到我前世的影子……】

犼吻低著頭,緊咬著牙關,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顫抖。

【哦?!所以,你心軟了?】

那黑影先是一楞,而後反問道。

【王,請再給我一點時間。】

犼吻握手成拳,死死的抵著心口。

他需要一點時間考慮。

變了,全都變了,這跟他當初接手這件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當初他一無所有,不怕失去,得到更好。

但現在……

他不知道現在該站在的誰的那邊!

【當然,一切只在你抉擇,一如當初,你若做到,便能的你想要的一切。】

黑影還算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正欲離去。

【王……王,請告訴我,您是不是因為我和毒娘有多世的牽絆才……】

犼吻突然擡頭撲上前去,將頭埋在地上,眼角的血淚又開始滴滴答答的流淌,但他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因為這比起毒娘的那些不堪,都太過的微不足道……

【不然呢,你以為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

次日。

幽夜魔將歸。

天界主將梨花神君被帶回,副將金鱗仙子逃離。

裸眼殿。

【玄,魔界的勇將,你果真沒讓本尊失望。】

幾天來,也就是這一消息是讓羅佛桑焰能笑以開顏的了。

天界,敗了。

邊界之時,金鱗兒帶著眾天兵從幻門離去,繁梨阻擋在幽夜玄身前。

‘幽夜少主,放他們走,我跟你回去。’

幽夜玄卻是遲疑了幾分。

他跟繁梨並無恩怨,甚至因為羅佛桑焰還談得上一點交情。

況且他的父王還在天界,他也不好趕盡殺絕。

但這對羅佛桑焰來說就足夠了。

天界三將一死,一失蹤,一俘虜。

魔界舉界歡騰。

願得一男子,白首不相離

魔界舉界歡騰。

當然,也總有些例外的。

比如說幼蒼,羅佛桑焰將追尋火魔的事交予了他,他還在焦頭爛額的忙碌。

比如說毒娘,心如刀割,面如死灰。

比如說犼吻,自回到雲中宮,毒娘連管都沒管過他,只是任他在偏殿裏出入自如,卻是不聞不問。他寧願毒娘如從前般待他,哪怕在他體內飼養上百只毒蠍,穿滿長絲鏈他也毫無怨言,他甚至會感激,以彌補一絲他曾經的所為媲。

而此時,羅佛桑焰應群臣之請,欲乘勝追擊,統合天下!

消息一出,周邊各色的力量反而都不同尋常的安靜下來了丫。

流淵殿。

【尊上,那俘虜的梨花神君如何處置?】

幾天了,羅佛桑焰一直也沒說什麽,絮莽聽聞這梨花神君跟魔尊之前也有交情……

幽夜玄還會暗自插手過問……

總之是比較棘手。

【玄,你欲如何?】

羅佛桑焰一轉頭,卻是問向了幽夜玄。

【不如……放回天界。】

幽夜玄遲疑了幾分,終是說出自己的所想。

【什麽?】

【荒唐!】

【對啊,這可是……】

……

話一落音,即刻招來眾魔臣反對。

【準了。】

羅佛桑焰淡淡的一聲,殿上霎時鴉雀無聲。

【尊上……】

這時,一聲呼喚打破了大殿的安瀾,眾魔紛紛想要看看是誰這麽有勇氣想要反駁,卻是看到滿臉倉皇的一個魔兵。

【言。】

【角崖先師求見……】

這魔兵也不敢左顧右看,只是跪在地上恨不能將頭埋在身上,這氣氛實在是……

【角崖……?!宣。其餘無事都退了。】

羅佛桑焰默道了一聲,隨之吩咐。

幽夜玄隨同其餘魔臣正要離去,羅佛桑焰又淡淡的道:

【玄,同本尊一起。】

於是,在魔臣帶著各色神情退出流淵殿雲散而去,角崖帶著滿臉的凝重踏了進來。

【焱師。】

角崖先一個深度的作揖,才擡起頭來面色憂慮的望著羅佛桑焰。

【角崖,別來無恙。】

羅佛桑焰點點頭,確實有絲意外。

天鬼面,海角崖。

當年,彳焱三大弟子,角崖,鬼與面。

角崖統管地界海域之事,鬼和面分管天上風雲。

彳焱分身後,角崖放棄權職,飄泊四海,雖是會偶爾歸來,卻只是看望炎帝而已。

故,角崖與炎尊交識實際是比較淺的,但今日不知為何,羅佛桑焰卻很有親昵之感。

【您……】

角崖遲疑了幾分,也不知是顧及幽夜玄還是無法斷定現在羅佛桑焰的脾性。

【但說無妨。】

羅佛桑焰掃了一眼幽夜玄,又看向角崖。

【您收手……】

角崖嘆息了一聲,無色的瞳孔望向邪佞的紫眸。

【怎麽,本尊只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收得什麽手?】

紫色的眸子連眨也不眨,直直而冷冷的回視著。

原來,他是來阻止她的。

【焱師,您並非單單的炎尊,而是……是彳焱帝的重生……只是炎帝的氣息被您的魔性所壓制住無法釋放,您才會這般,或許曾經時光漫漫,您已有所忘卻,但是那時……您擁得天下,參悟純然,已並非是這般的想法了。】

那時?!

羅佛桑焰低眉斂目,清細的指扣在疊魘椅上,一下一下,似誰在敲打她的心扉。

那時。

那時,彳焱孑身一人笑看天下。

但笑容的背後,卻也擁得世人難以參透的孤獨。

她生平喜好,嗜酒如命,卻是千杯不倒,欲醉不能。

一次,角崖釀出一味酒品,名曰濁靜,可平息雜念,萬有歸無,彳焱便與角崖,鬼,面暢飲幾天幾夜。

她一直很清醒,心確實平靜了,卻是一改平常,說了很多很多……

‘我最大的幸福是有愛無情,無需陷入糾結痛苦……’

‘但最大的遺憾也是如此,若是他日有幸,必會義無返顧……’

面醉了,鬼也朦朧了,角崖也是半醉半醒,卻是看到彳焱久久凝視著蒼穹,而後眼眸泛光,一滴清澈的眼淚猝然的落了下來。

角崖知道,那滴淚凝聚的是彳焱所有的沈重和不甘。

她與天地同壽,滄海桑田,桑田滄海,都不過是過往雲煙,銀發純眸,無欲無求,沒有人能走入她的心底。

然後,角崖聽到她說: 願得一男子,白首不相離……

【願得一男子,白首不相離。】

羅佛桑焰喃喃自語道。

她恍然記起這一句,也記起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低聲的言語:

‘我想你,很想你……’

‘你還有我……’

‘傻瓜,就陪你好了,何必那麽周折……’

‘桑焰……桑焰……桑焰……’

天地可鑒,困難不怯,生死相隨……

是他嗎?為何那麽的深刻。

她已經決定要放棄了。

盡管她已經蔔算出他會在哪裏。

明日的盡頭,他就會銳變成血衣。

她想等他死去,然後她放手去博得她的天下,但若是如此,她重得的天下,該與誰分享?

不過是又走回了之前的道路,滿世的孤寂,心底蒼涼。

願得一男子,白首不相離……

這一刻,羅佛青玉所有的一切開滿她的心房,羅佛桑焰從未如此心切的想要拿回她遺忘的過往。

下一刻,羅佛桑焰一拍扶手,站了起來,紫金琉璃的鬥篷應聲而顯將羅佛桑焰赤紅的羅袍完美的遮掩。

幽夜玄一側目,就見羅佛桑焰一揮鬥篷,臨空而去!

妖界,妖界……

那是唯一一處融不進她力量的地方。

羅佛青玉一定還活著。

他一定在那裏。

小玉兒,等我……

這是一場被設定好的殘局。

有人在那裏等她。

有人在那裏等著要殺她。

但她,一定要去!

【焰!】

幽夜玄大喊一聲也隨之追了上去!

殿外尾隨著毒娘的孚光雙雙聽到幽夜玄的大喊,一擡頭看見羅佛桑焰的殘影,也紛紛跟了上去。

*************************

慘叫……

心驚膽裂的慘叫。

哀橫遍野的淒厲。

殺戮,名符其實的殺戮。

羅佛桑焰浴血橫掃魔界,卻無一絲血跡沾染周身。

因忌憚羅佛青玉會在其中,她不便大片的焚滅只得個個擊破。

幽夜玄,毒娘,孚光分散其周邊,刀光劍影,血濺四方。

妖界,雖不算在三界之內,但魚珠混雜,覆蓋也相當龐大。

讓外界不解的是,雖是不為三界內,本也有君王統治,但近千年來妖界似聚似散,任人相問卻無一人知,誰為妖界君王!

一天一夜,整整一天一夜。

一條血路渲染而出直入妖界渾城。

羅佛桑焰一揮袍,渾城大門應力而倒。

一入眼,大門之後,群妖壓城,而中央一‘天馬臺’上面一側跌坐著一個衣袍臟亂,憔悴不堪的男子,不是羅佛青玉是誰!

【小玉兒!】

羅佛桑焰一聲驚呼!

一面奔向前一面兩手夾雜著殘忍的力量殺向其周邊!

【咳……】

羅佛青玉朦朧的睜開雙眼,輕聲一咳,血絲順著嘴角迫不及待的就流了下來。

羅佛桑焰心糾的疼痛,手上的力道也不禁狠了幾分。

羅佛青玉緊蹙著眉,就看著那紫紅的影子,一手殘忍,一手瘋狂。

她的身後,是血鋪成的道路。

他的身側,是她手刃出的堅決。

如玉的眸子,色彩紛爭,愛戀,心疼,糾結……那麽覆雜那麽清晰。

【桑……焰……】

幹涸的嗓音顫抖的發出,輕不可聞。

羅佛桑焰卻在混雜中清晰地捕捉到,她一閃身影去了天馬臺,身後的幽夜玄為其阻擋萬千。

【小玉兒,我來了……】

羅佛桑焰哽咽了一下,輕輕握住羅佛青玉滲涼的手,指尖輕顫,血衣的毒就自羅佛青玉的體內慢慢流了出來。

惡腥的血帶著奇異的味道,流散周邊,羅佛桑焰一楞,就聽天際不知響起誰的冷徹:

【殺!】

盈紫的眸子微側而視,感覺不到任何撲面而來的危機,卻只覺心口一涼,如寒如炙的刀欺身而入。

羅佛桑焰弓起身子,一手抓住了胸口的刀身,血浸染著赤紅的羅袍更加的妖艷。

絕魄刀。

分魂噬魄。

一擡頭,看見羅佛青玉,闔目輕顫,手執刀柄。

【殺!】

又一聲令下!

羅佛桑焰一把推開羅佛青玉,轉手握住刀柄,將沈胸沒骨的刀身拔了出來,轉向身後。

【尊上!小心!】

對面,毒娘一聲大喊!

【焰!讓開!】

身側幽夜玄也一聲尖利。

水色長劍,入體出四菱,盤旋四邊的是九九八十一個倒掛鉤,刺心入肉。

而持劍者,正是幽夜玄!

回來啊……

【桑焰!】

羅佛青玉赤目欲裂,起身欲奔向羅佛桑焰。

羅佛桑焰不可置信的望著幽夜玄,眉頭緊皺,微張的唇霎時沒了血色。

泛熱的身,冷汗緊密。

拂雲劍媲!

縱使虛無的雲,都可削朵成粒,神魔通殺!

‘咣’丫!

羅佛桑焰揮起絕魂刀,生生將拂雲劍斬斷,眼看著幽夜玄被震出一丈有餘。

【焰!】

幽夜玄驚呼一聲一把將手中的斷劍扔了出去,也欲撲身向前!

羅佛桑焰側退了幾步,滿手血痕,充滿敵意的望著羅佛青玉和幽夜玄。

願得一男子,白首不相離。

孰知情之意,欲染渾濁心。

血在手……血在手……

【為什麽……】

氣若游絲的聲息,輕不可聞。

為什麽……

明明近在咫尺,明明觸手可及,卻為何會是這種結果……

難道說,她終是該孤獨至死麽……

【主人!】

一側的毒娘急迫的殺出重圍,正疾奔而來!

【抓住她!】

又是誰在喊?!

而不知何時,犼吻猙獰著臉,顯在了毒娘的身邊,法力突增的一把將毒娘束住。

【你怎麽會在……】

毒娘一轉頭,滿是驚詫,卻見犼吻倉皇的掃了一眼身後,就捂住了毒娘的嘴。

【焰……我……】

幽夜玄驚慌失措的望著這一變故,他不知為何自己手中會突然多出一把長劍,且義無返顧的刺向羅佛桑焰。

羅佛桑焰側身踱著小步,血水‘滴滴答答’追隨著她徘徊的線路,回來暈染的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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