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卻聽周圍詭秘聲起,家丁紛紛不明倒地。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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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的一部分被羅佛桑焰完美的插落了進來,所以一切是隨著隨心殿的魔性而變化的。

良久媲。

冰雪溫化,溫風陣陣,溪水潺潺。

【小玉兒,我已經很累了,給我幾分信任不好嗎?】

羅佛桑焰斂著眸上前一步,嘆息著環上羅佛青玉的腰際。

羅佛青玉清涼的手遲疑著終是撫上她的盈紫的發,下巴也不自覺的扣住她的發頂。

他究竟是無法怨懟的起來。

縱使她做的再不對,一句細語,隨即就崩潰了他的心。

誰讓他早已養成了這種習慣。

他就像是羅佛桑焰的隨心殿,她可以在他的心上為所欲為。

【那麽多臣子臣服,哪須得我的什麽信任。】

羅佛青玉無不遺憾的嘆息著。

無人之下,萬人之上。

萬人的臣服,萬人的君王,而他也不過成了其中的萬分之一。

【哦?】

他看出了什麽?!

【那少年不就是……】

護主的很。

【少什麽年,孚光成神的時候,就是而立之年了,不過是長了張娃娃臉,總宣揚著討人喜歡。孚光道中而來,必有所圖。】

羅佛桑焰亮晶晶的眼眸噙著幾分委屈盯著羅佛青玉。

內心那些沈澱著不想對誰說的東西,居然無所顧忌的就道了出來。

【毒娘她對我積怨太深,不可信。霾狄,蒼罹,絮莽法力平平,且無胸襟主見。啼渟法力長久不變,略高於霾狄他們僅此而已。幼蒼,法力已遠不如啼渟……普天之下,現下看來,是一個能助於我的都沒有。】

羅佛桑焰以指描畫著青玉的顏,訕訕自嘲著。

【你還有我。】

溫熱的指驀地停在了他的嘴角。

你還有我。

一個一無所有的神子,憑什麽這麽自信的跟她這樣說!

那些偏執的想要毀滅美好的邪惡掙紮的就想從她的身體裏成長,但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甚至……

甚至心,莫名的就快了跳動。

眼神中小小的慌亂讓她不知該往哪看。

你還有我。

該死的,怎麽就讓她覺得心裏美美的,想讓她拿著擁有的一切換取此刻的一分美好。

【當然了,因為你本來就是我的。】

不知為什麽她思緒裏就冒出這麽一句話。

一句很自然卻讓她頗感不自然的話。

她把腦袋悶在他的脖頸上想起他那個因為媚毒而印下來的吻,貌似還沒來得及有什麽感覺,就被她打碎了。

而現在……

羅佛青玉也兀的無措起來,絲絲對流的氣息中存在著一種暧昧的因素,讓他想起和過去桑焰的種種,下巴尷尬的略微擡了起來,手刻意的收起卻不知該放在那裏。

她的手還搭在他的腰際,溫熱的讓他緊張,她暖的呼吸噴在他的清涼裸露的皮膚上,緊繃了他所有的渴望。

【小玉兒……】

本想霸氣的開口,一出聲卻似綿羊般的柔軟,羅佛桑焰惱怒著自己,一皺臉張口就咬上羅佛青玉的喉間。

【嗯……】

羅佛青玉應著聲,伴隨著喉間輕微的抖動,他的呼吸也燙了起來。

比羅佛桑焰的溫度還要滾燙。

【小……】

一個擡頭,一個低首。

盈紫對清紅。

飽滿的唇瓣不經意的觸碰在了一處,又倉皇著錯開。

羅佛桑焰羞澀著臉,放開了環住羅佛青玉的手臂,卻即刻又落入一雙大手中。

他慢慢握著她的柔荑,十指相環,將臉埋入其中。

滾燙的呼吸炙熱著她的手心,也炙熱著她的敏感。

然後,他輕輕的吻上她的指。

然後他的顏緩緩低壓下來。

漸漸地,漸漸地靠近。

漸漸地,漸漸地吻上她的唇。

她盈紫的眸子瞪得圓圓的,有被褻瀆的驚恐。

但為何會有如蜜的甜溢滿胸腔?!

魔尊真的近男色了!

那個本不被魔界認可的豢養傳聞,如今成了不爭的事實。

雖然,只是傳聞中的其中一個。

羅佛青玉,那個來自神界的被魔尊力量保護起來的神子,現在幾乎與魔尊形影不離。

他們一起住在千魘宮,一起出入流淵殿,一起嬉戲於束海。

狂傲且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魔尊,甚至和羅佛青玉手拉著手游走於喧鬧。

她傾絕的容顏上流溢著甜蜜的光彩,只為他。

她如泉水叮咚的笑聲讓人為之失魄,只為他。

她斂得一片的雍容奢侈奇珍異寶,只為他。

那欲臣服的各色力量,聽聞之後紛紛供奉而來的絕色男子,只因羅佛青玉見之一時無措,便被魔尊衣袖輕揮,血染流淵殿。

【女子終是女子,再也沒有彳焱帝那樣的霸主了。一旦碰上心儀男子,便願趨之若鶩,哼。】

流淵殿,羅佛桑焰與羅佛青玉已走。孚光擦了擦濺在臉上的血,低喃著,嗤笑又不屑的餘光有意無意的掃了毒娘一眼,也起身離開了。

而他所說的女子,眾魔萬萬沒想到也包括毒娘。

陰狠毒辣的毒娘。

毒娘變了。

而她的身邊也正是多了一個男子。

一個妖媚的男子。

毒娘行事無形中溫婉了很多,懲戒出手也不會動不動就出絕毒。

在殿中議事,也由事事主權,爭執,變成了默默聽聞,少辯。

雲中宮再也沒有鬼哭狼嚎一般的吼叫了,因為犼吻不喜歡。

但犼吻始終覺得自己不能和毒娘劃在一個層次,他可以小人,但不可以變態。

雖然醜陋的仆從們都覺察到毒娘空前絕後的巨大改變,但犼吻後知後覺的還是認定了她就是個毒婦!

他清楚的知道毒娘是因為那天的事對他有了不忍,或者按他的想法說,這個無人敢靠近的惡毒女人終是拜倒在他的絕魅妖顏以及他那傲人的兩根絕密寶貝之下,想讓他對她負責。

不久前,魔營中有幾個魔兵死的甚是淒慘,全身上下被毒物咬的幾乎無形,豳灺上門討說法時,毒娘只是淡淡的說:

【那幾個不過是誤闖了我的毒園,下次我會讓人好好看管,不得外人入內。】

豳灺看著犼吻站在毒娘後面得意的笑,也只淡淡的點點頭沒再深糾。

【小羅羅!】

一清早,本是還陰暗的羅佛殿帶著羅佛桑焰渾身的熱度迎來了旭日高升。

羅佛青玉朦朧著眼眸,掀開被子,雙手就穩穩的接住飛撲而來的羅佛桑焰。

聰敏的羅佛桑焰也終於找了克制她身上的熱度的天然寶巢。

暗夜後,黎明起羅佛桑焰就會從不知哪個魘殿跑來縮在他的懷裏拱來拱去,只是每次羅佛青玉被她折騰的燥熱起來以後,她就立馬消失無蹤了。

而她對他的依戀和親昵,也體現在各色稱謂之上。

小玉兒已經算是陳舊的了,小玉玉,乖乖玉,小佛佛,小青兒……

這不今天又變成了小羅羅。

羅佛青玉無奈的吻吻她漂亮的眼眸,捏捏她秀挺的鼻尖,覺得她仿佛真的又變回了那個曾經任性,頑劣卻深愛他的桑焰。

只是她偶爾目露的寒光和殺意也在隱隱提醒他,這就像一場隨時都會破碎的幻境。

【呃……】

清紅的眸子半啟著低頭一看,羅佛桑焰尖利的小牙咬住了他的肩頭。

【想什麽呢?走,今天我帶你去看紅花荷。】

桑焰一撅嘴,與他的下唇廝磨了一番,便拉著他下了床榻。

紅花荷開在束海盡頭的紅花谷。

天界情花田,魔界紅花谷。

但情花田是天下大分後才有的,紅花谷的由來卻是更悠遠。

傳說,很久以前神界有一個花荷仙子,依水而生,冰清玉潔,秀美無比。有一次,花荷去凡間修煉,遇見了一個冷若冰霜的小道士,對其一見傾心。那道士本是一心清凈,卻終是抵不住花荷的軟磨與真情,品嘗了愛情的甜蜜,墜入了愛河。道士一切赤心,耗盡一生修行上神界神帝求情,請神帝給他五百年的時間修煉成仙,神帝仁慈,答應了……

紅花荷

紅花荷,如鐘似荷,紅嫩薄弱。

清風吹過,紅花荷筆直的樹幹幾乎高聳入雲,滲透著斑駁的陽光,在上空‘索索’作響。

羅佛青玉拉著桑焰的手,兜轉在林木之間。

魔界紅花荷,一開只一朵,一落落一樹。

先開的艷麗的花,會等待著晚熟的含苞欲放都開起來,等到最後一朵綻放後隔幾日要雕零的時候,一樹的紅便會齊齊的落下來丫。

如怨如傷纏相思。

【知道紅花荷的傳說嗎?媲】

羅佛桑焰突然手力急收,側臉問道羅佛青玉。

羅佛青玉遲疑了一下,搖搖頭。

【你知道,大多數的傳說,都是悲傷的。】

羅佛桑焰緩緩松開他緊握的手,只身走到前面一顆紅花荷樹下。

【傳說,很久以前神界有一個花荷仙子……神帝仁慈,答應了。那時神界有個權重的神子,自幼便戀著花荷,看著花荷郁郁寡歡,他甚至暗自將自身的修行渡給那道士。卻不曾想,花荷被魔子玷汙,貞潔盡失,而那幾個魔子懼怕那權重的神子得知便將花荷抹殺,血染這紅花谷。】

桑焰一個轉身,其頭頂的樹上恰是紅花荷悠悠而墜,她一個臨空響指,一朵朵的紅花荷便成了瓣瓣離飛,紛揚而落,如同一場唯美的葬花宴。

【神子沒有告訴凡間的道士,只是自己默默承受著悲傷。他日益的悔恨和痛苦,在修行的時候險些走火入魔,卻是臉面成了一半的蒼老一般的稚嫩。】

【是……幼蒼?】

羅佛青玉驀地明了。

一半蒼老一半稚嫩,除了曾經的幼蒼,還會是誰?!

【對,是幼蒼。沒多久紅花谷就長出了幾顆樹苗,生根長幹不斷的繁衍,但是所有的樹都是只長幹無葉無花無果……那你知道那個道士是誰嗎?】

羅佛青玉看著桑焰的眼神,貌似該是他所知道的,卻不知是魔界之人還是天界……

【是啼渟。啼渟後來花了七百年才成仙,卻是得知斯人已去,幼蒼也被囚禁了起來,於是他甘願來到魔界,守候這片紅花谷。啼渟成仙的時候,紅花谷一片蔭綠,所有的紅花荷幾乎同時長滿葉子,啼渟來魔界後,紅花荷便開始開花。知道嗎,若是啼渟站在這裏,紅花谷所有的紅花荷都會不約而同的落下來,纏繞在其周邊。也許那也就是他不惜半魔半神卻支撐下去的理由,他需要留守魔界,守候這片紅花谷。因為他知道,花荷仙子依舊還思戀著他。】

羅佛桑焰驀然低首斂目,眉宇間感傷漸濃,似要落淚。

哎……究竟還是個女子,不論她變得多麽強大,都需要……

【這深山裏有片竹林,我們去那裏呆幾天再回去!】

羅佛青玉感嘆間正欲上前攬她入懷,剛剛貌似還一臉深沈的羅佛桑焰,卻兀地就奔上前,一把就興奮的抱住羅佛青玉的胳膊。

【……好啊。】

羅佛青玉一楞,這丫頭變得也太快了,他似乎越來越看不懂她了。

還是,他從來都是被蒙在鼓裏,從未看懂過……

【我累了,不如你背我?】

羅佛青玉還楞神間,桑焰就靈巧的跳上了他的身。

【好啊……】

雖然回答的有點多餘,卻還是表現出他的心甘情願。

【對了,你身上怎麽會有顆種子?】

【以後你會知……】

兩影漸行漸遠,一男子悄然而現,紅花谷的紅花荷,驀地齊齊全落了下來……

青竹林。

青竹林間一簡單的竹屋在羅佛桑焰彈指間落地而成。

羅佛青玉的心,驀地就暖了起來。

雖然,在流玡谷那一百年他是沈睡的,但他並非沒有感覺。

她的腳步踏起來時分,每日的進出的時辰,陽光透進來的時候他都能默默的記得。

她為他凈面,潔身,細語,親吻……還有她的淚。

如果說從前在羅佛山巔的本體,以及他們共同生活在天界日子,他感覺的桑焰對他只是一種親情的依戀和小孩子對私有物的霸道,那麽在流玡谷的那一百年,以及凡間輪回的時候,他是徹底的感覺了桑焰的愛。

所以,現在他也會好好的愛她。

不顧一切的去愛她。

【桑焰。】

羅佛青玉心甜如蜜。

【嗯?】

私下之間,羅佛桑焰也默認這個名字。

【你知道嗎?我們以前也一起住過這樣的……】

羅佛青玉笑得一臉溫潤,陽光跳躍在他的側臉,像是撒了一層金子,灼灼生輝。

【不要跟我提以前。】

羅佛桑焰的臉卻兀地陰戾下來,打斷了他。

她拒絕聽到有關以前在天界的任何事情,他也從未提過,只是今日卻是觸景生情,情不自禁。

羅佛青玉的眼眸也無奈的黯淡下來。

為何,總是在他以為回到從前的時候,現實卻是要殘忍的就將夢打破呢……

【羅佛青玉,記住!本尊即便是用了那個女子的身體重生,也不代表什麽!本尊是魔界的君王!也將會是天下的帝王!本尊不是替代品!也沒有人配讓本尊做替代品!就算炎帝也不可以!】

羅佛桑焰側仰著頭,細嫩的兩指狠掐著他的下頜,直至青紫,才僵硬著放開他。

羅佛青玉嘆息了一聲,只是低頭吻了吻她的嘴角,便轉身欲走,

【餵。】

桑焰卻扯住了他的衣角,輕輕搖了搖。

【生氣了?!】

語氣一低,又仿似化身成了撒嬌的小孩子。

羅佛青玉沒有回頭,他不知道要怎樣苦笑著說沒有。

他的心如此的疼痛。

兩只精怪的小手,卻是透過她的衣袍,撓上他的腰際。

【桑焰,桑焰……焰……哈哈哈,別鬧……聽話……哈哈哈……】

竹林間,笑聲放肆的打碎了深山的平靜。

本是一張苦喪的臉,竭力的忍耐,卻終是抵不住敏感的瘙癢。

桑焰,桑焰,我該怎麽辦?!

我以為,我已經同你一起走遠,而當你翻臉無情的時候,我才真的明白,你已走遠,而我,還一直停留在原地。

桑焰,你還會回來嗎?

桑焰,你不是替代品,因為一直都是桑焰……你只是忘了曾經。

抑或者,你是否覺得我們卑微的愛,在你榮輝的曾經和唯美的天下中顯得太過渺小……以致於你不願再記起……不願再擁有……

桑焰,桑焰,告訴我……

【尊上!尊上!】

夜色正濃,絮莽一身匆忙,才終於在這深山竹屋裏找到羅佛桑焰。

【何事?竟找到了這裏來?】

竹屋裏,羅佛桑焰還在和羅佛青玉衣衫不整的嬉鬧著。

下一刻,竹林盛光,羅佛桑焰凜然的就立足在絮莽幾丈之外。

【尊上……天界,宣戰了。】

絮莽‘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氣喘籲籲的說著。

啼渟他們都在先商量著臨時之策,啼渟說魔尊應該在紅花谷附近,讓絮莽來尋,絮莽怕觸到魔尊又不敢用靈力胡亂尋索,只得自己一溜跑著淺淺的感應。

【宣戰?】

羅佛桑焰一挑眉,她還沒找天帝的麻煩,麻煩就要自己送上門來?

【是……那……那個天界……寒冰王及其族系,一夕間幾乎慘遭滅門。】

絮莽兩手比劃著,以便自己很好說出完整的句子。

【哦?!誰做的?】

羅佛桑焰不由得好奇起來,不過既然是對魔界宣戰,難道是……

【……您……】

這下倒是輪到絮莽驚愕了,魔尊這幾日並未朝政,眾臣皆以為是……所以當傳聞來到時,也都覺得不足為奇。

【本尊?!哈哈哈哈哈……】

羅佛桑焰哈哈大笑起來。

聽絮莽這語氣,看來,所有的人也都已經認準是她了。

【據說……您在天界曾與寒冰王之女,冰魄仙子有過過節……】

絮莽慌忙解釋著,心‘撲通撲通’的亂跳,生怕魔尊一個不高興,給自己扣上懷疑魔尊的罪名,一巴掌揮成血霧。

【迎戰!】

羅佛桑焰訕笑了一下,掃了一眼耳畔貼在門邊的羅佛青玉,兩手一揚,啟口道。

【尊上,這派誰前去應戰?】

【天界,派的誰?】

【寒冰王的遺女……水神,梨花神君……還有,還有……】

【派幽夜玄和火煌,告訴他們,若是帶不回俘虜,就將他們自己的頭顱留在邊界!】

【是。】

消失

【怎麽了?有你認識的?】

一進竹屋,羅佛桑焰就看到青玉蒼白著一張臉。

【有你……認識的。】

繁梨。

桑焰曾說那是她的朋友媲。

【哦?!】

不曉得幽夜玄會不會都熟悉,他該不會…丫…

自從那日從千魘宮被啼渟拖走以後,幽夜玄幾乎就沒再開口說過話,表面上看他沒什麽異常,溢黑的發絲,湛藍的瞳孔依然如神子般聖潔,但整個感覺卻是冷冽陌生了許多。

而且,她錯了。

她以為他的法力永遠無法再增強,事實卻非如此。

他反噬了束海的靈性,不但可以操縱束海,且束海吞噬的靈性多,他也會毫不費力的增強法力,她曾經暗示過他這一點,聰利的他怕是早也感覺到了。

真是個幸運兒。

【桑焰……】

火魔。

羅佛青玉擔心的卻是這個。

如今的火魔,曾經的火煌。

顯然,火魔在魔界修為更為純粹,又經過這數千年的滋養,實力突飛猛進,若是遇上水神……

【噓!你想成魔嗎?】

羅佛桑焰卻打斷了他,隨之轉移了話題。

【好啊。】

羅佛青玉甚至都沒有遲疑半分,就坦然的答應了。

【你可知,你若成魔,依現在天帝的能力,是無法再將你凈化成神的。】

羅佛桑焰善意的提醒他。

她有些煩躁。

她有些憤恨看著羅佛青玉整天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仿佛什麽都不在乎,又仿佛真的是對她濃濃的寵溺。

不是順從,是寵溺,她能深深的感覺到那飽滿的愛,不是小心翼翼,而是無邊無際。

她想摧毀他,卻總是於心不忍,所以一看到他落寞失望,又立馬巴巴上前哄他開心。

她很肯定,如果之前她若是有所摯愛一定是這個男子。

這個溫潤卻危險的男子。他為什麽要靠近她!她真的很想掐死他!

【傻瓜,就陪你好了,何必那麽周折。】

羅佛青玉看不透桑焰的小心思,依舊笑得如浴春風。

【陪著我?!】

羅佛桑焰表情一滯。

豎起的防備即刻軟了下來,一股暖流‘汩汩’的流竄在心間。

【你真的打算永遠的陪著我?】

他只是摸著她的腦袋,肯定的點頭。

【我不舍得。】

羅佛桑焰拽著他的衣襟點起了腳尖。

【嗯?】

看她這麽主動羅佛青玉不由得驚退了半步。

現在的桑焰從來不會這般的,若是吻他也必定是拉低他的面。

【我不舍得讓你成魔。】

羅佛桑焰輕語細喃,兩手一搭,攀上了他的身。

邊界。

神魔兩界交鋒,滑稽的卻是,兩界的主將本都是來自天界。

泠叮,冰魄,繁梨,以及隨之出征的金鱗兒瞪目結舌的望著敵對的主將幽夜玄與火魔。

火魔倒是一派坦然。

幽夜玄也早已知曉來者的陣勢,不以為意。

【煌!】

正是肅穆以對之時,天界水神驀然失了態。

火魔眉頭一皺,看那仙子直沖沖的盯著自己,頓覺無比的熟悉。

而空洞的幾千年的心房,也似猛然被什麽滿滿的填充了般。

【泠叮,他是魔!他不認得你!】

冰魄仙子一身孝袍,一把拉住欲向前沖的泠叮。

這個時候沖上前,不是擺明要送死麽。

【煌!!】

泠叮卻不管不顧,神器盔甲她都不要了,她要那個男人,不管現在他是誰他是什麽身份!

【她是誰!】

火魔緊蹙著眉望著幽夜玄。

火魔歸位的兩千年,神魔一直遵循魔尊踏入輪回前的約定,祥和共處,所以對面的那些面孔他是一個也不認識。

只是……

幽夜玄來自天界,他一定認得那個女子。

【水神。】

若是邊界亂了章法,她會來嗎?

幽夜玄邪佞的一揚嘴角,下一句話險些將火魔驚至撲倒。

【你曾經的女人。】

【你在胡說什麽!】

火魔一臉的質疑,若不是幽夜玄已成魔,他甚至會以為他是天界派來的奸細,還未戰,先起內亂。

【難道你是真的忘了,你曾經是天界驍勇的火煌天座,為了你的摯愛水神泠叮險些灰飛煙滅。】

那日水神痛苦的撕裂,他身在冥界半夢半醒都聽到了。

火煌‘死’後,泠叮處處飽受異樣的目光,神之地位也日漸衰落,但她並不在乎,只是苦苦自責曾對火煌的種種。

【幽夜,真的是你!】

這時,繁梨也一聲驚詫,久久無法回神。

【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藍色的瞳孔,溢黑的發絲,雖似天界之像但誰都感覺出來了,他身上所散發的並非神的力量。

【別靠近他!是束海的消融力量!被他吸附的話會直接困在魔界束海之中!】

天界羅佛,魔界束海。

束海,縱使被稱為天下第一美海也不為過,只是沒有那麽多幸運的眼眸可以看得見。

金鱗兒大吼一聲,眾神兵紛紛置後幾步。

雖無所見卻有所聞,三界中最美麗的死亡之路,身為神海域魚神統領之女的金鱗兒怎能不知!

【很好,很好,即已為魔,則與天界無關,盡管放馬過來!本仙要為父王和族人報仇!殺!!】

冰魄一聲令下,天地間霎時轟響起來,塵土飛揚,廝殺而來!

【尊上!】

裸眼殿,羅佛桑焰正要準備和羅佛青玉出門,豳灺就奔了進來。

【火魔……不見了。】

戰事緊急,不待羅佛桑焰發問,豳灺就先稟報了出來。

【什麽?!】

羅佛桑焰右手還牽著羅佛青玉,左手就開始掐指細算火魔的過去。

【泠叮是誰?】

羅佛桑焰望著豳灺,豳灺則望著羅佛青玉。

【水神。】

他擔心的事,果然成真了。

【火魔之前從天界而來,為何從沒有人提起過!】

羅佛桑焰一挑眉,卻並未有太大怒氣。

幽夜玄一個人在邊界頂著,一個魔將只是下落不明,剩下這個可不能讓他丟了性命。

【怕……怕您……】

火神戀水,魔老都是知道的,甚至為此割過泠叮的影子引誘他,但那時誰知道火神就是火魔,如今又過了幾千年,誰又會知道火魔會還記得那個水女,戰事來的突然,他們誰都沒來的及顧慮……

【罷了,豳灺,去提三百個血衣,灑在束海裏。你,先在這,我去一下流淵殿。】

羅佛桑焰驀地就消失而去,只留下一個淺淡的影子吩咐了一下豳灺,又對羅佛青玉道。

羅佛青玉沒有留在裸眼殿,而是隨著豳灺去了束海邊。

沒多久,一眾魔兵兩兩一對就小心翼翼的擡著一個個木桶來到束海邊。

木桶一歪,裏面一紅紅嫩嫩的不明物體就‘嗯嗯啊啊’的滑了出來。

‘唰!’

豳灺利落的一刀,羅佛青玉只見鮮血如水柱般噴湧而出。

【這……是什麽?】

羅佛青玉退後幾步,蹙眉問道。

【血衣。】

豳灺一面揮刀一面沈著的回答。

【血衣?這不是……】

活生生的**?

【對,這就是血衣。魔界中有很多妖艷的花草,有些魔子也需要噬血而活,於是,很早之前有人便研制出一種方法,給囚禁的妖魔神或者從凡間抓來的凡人食用一種魔草,他們的皮膚慢慢就會變得很薄很薄,他們的骨和肉會越來越少,但不是消失,而是化成飽滿的血水。】

豳灺將刀遞給身側已閑下來的魔兵,推著羅佛青玉旁邊靠了靠。

【怎麽會這樣……】

羅佛青玉不可置信的望著這一場面。

如此的慘絕人寰,天理不容。

【凡人最多能用兩次,其餘的能用五到六次,但若是投入束海,只能用一次,血流進後,皮囊也會一並融進去。】

豳灺只是一邊擦著沾染在手上的血跡,一邊繼續解說著血衣。

【小玉兒,你想去感受一下嗎?很有趣的。】

羅佛桑焰不知何時現在他們身後,她走上前挽著羅佛青玉的手臂笑得一臉無邪。

她已經很久沒叫‘小玉兒’這個名字了,羅佛青玉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尊上?!】

豳灺驚異的望著羅佛桑焰。

魔尊對羅佛青玉的愛戀是有目共睹的,這……現下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怎麽,豳灺,你有異議?】

羅佛桑焰美眸一瞥,看著豳灺滿眼慌亂的跪下身去。

【屬下不敢。】

【去,待本尊歸來之時,便將你的血灑在本尊的血百合裏。你就可以永遠的陪在本尊的身邊。】

羅佛桑焰妖嬈的一側身,細嫩的指拂著羅佛青玉的面,笑得傾國傾城。

混亂

火魔失蹤了。

水神不見了。

實際上就是魔界火魔和天界水神一起私奔了。

那日,戰場上力量混亂,天地昏暗,硝煙四起,但火魔和水神卻是隔著千餘丈久久的四目相視。

水神不動,火魔不動媲。

火魔沖鋒向前,水神淚眼蒙蒙。

火魔舉起那火雷魔焰刀直奔水神而去,一聲撕裂的長嘯驚煞所有神魔丫!

冰魄仙子折身而回,奔向紋絲未動的水神,但一切似乎已來不及。

‘唰’‘唰’‘唰’!

三聲皮開肉綻的聲響落下,眾神魔定睛一看,死的竟是圍在水神身邊的幾個魔兵!

冰魄仙子楞了下,隨之幻出一把寒冰長刀直沖火魔而去。

‘噗’……

下一刻,冰魄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眸,望著穿透了自己死穴的泠叮,寒冰長刀還沒來得及落地,冰魄便死不瞑目的魂飛魄散而去……

本該是轟鳴灌耳的戰場,一時間只剩塵土飛揚,沙石落地的聲音。

混戰,著實的混戰。

卻是波瀾未起就消匿了聲息。

然後,幽夜玄就微笑著眼睜睜的看著火魔帶著水神驀然消失。

然後很快,天魔雙方不約而同的就各撤回營。

整場戰事,前後持續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魔界主將公然殘殺自方魔兵後和天界主將之一消失。

天界主將之一公然殘殺另一主將後和魔界一主將消失……

幽夜玄回營後笑得眼淚幾乎都要出來了,其手下幾員小將紛紛都不敢言語,也不知這幽夜將軍是樂極生悲還是真的是有什麽難以自制的開心。

他邪惡了。

他深深地感覺出了自己的邪惡。

他斂目低笑著,卻是帶著濃郁的悲哀,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他是為了羅佛桑焰才來魔界的。

才甘心成魔的。

他以為他還有機會,有機會站在她的身邊。

然而,她因為那塊玉石又拋棄了他,甚至差點又毀了他,同時也剝奪了他站在她身旁的機會。

幸運的是束海靈性附身他成了她的將領,卻只能遠遠看著她。

看著她,對著那塊石頭嫵媚的笑。

看著她,對著那塊石頭輕聲耳語。

看著她,對著那石頭細細的親吻。

看著她……看著她……看著她!!

就那麽難嗎!

連單獨見她一面,都要用這種低劣的辦法!

哈哈哈哈,她會來嗎?

她會來嗎?

也許會的……

也許她會來,一掌殺了他。

繁梨本看著火水重逢還有一絲欣慰,但轉眼間天界三名主將只剩了他一個,他就有點傻眼了,這場出師未捷豈不是成了天界史上絕無僅有的笑料!

而身邊已是碧玉年華的金鱗兒不解的卻是:

【泠叮水仙消失就消失,為什麽還要殺了冰魄仙子,現在把我們弄得進退兩難!】

【懼怕……】

繁梨嘆息了一聲,沒再說下去。

因為曾經失去過,因為懼怕再次失去,所以不惜一切掃除隱在的威脅……

就像他自己一樣。

因為懼怕羅佛桑焰跟蔓藤會有一點點的關系,所以想盡辦法千辛萬苦的靠近,維護,隱瞞……

但他不後悔,因為她真的跟蔓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流淵殿。

【孚光。】

羅佛桑焰以指擊疊魘座的扶手,正暗思著派誰前去邊界。

【孚光?】

羅佛桑焰加重的語氣,卻發現孚光的神思根本沒在這邊。

他正兩眼緊盯著毒娘。

【咳。】

毒娘咳了一聲,狠狠瞪了一眼孚光,孚光才驀地回過神來。

【炎尊。】

孚光輕步出列。

【怎麽?魔界要散嗎?!一個個都跟失了魂似的!】

羅佛桑焰不快的呵斥道,大殿上靜謐一片。

【魔尊,我對毒娘赤心一片,願炎尊成全。】

孚光單膝觸地,眼不離毒娘。

毒娘則在一旁握手成拳,指骨捏的‘咯咯’作響。

羅佛桑焰正要觸怒。

【尊上,不如讓啼渟去邊界一看。】

啼渟隨即出列,也單膝觸地,請求羅佛桑焰。

【罷了,本尊親自去走一趟。你們各自的事,是想自己清理還是待本尊回來親自清理,看著辦。】

羅佛桑焰冷冷的掃了一眼殿下,轉而消失。

本想先回千魘宮一趟,羅佛桑焰中途又改了主意,轉去看看束海邊上豳灺的血衣放的怎樣了,卻不曾想羅佛青玉也在那裏。

心,驀地如花開般充滿甜蜜,一掃剛才的煩憂。

卻在下一刻,急速的收斂,化為苦澀。

過了。

過了……

她已分不清,現在過多流露的感情是出自真心還是假意。

過了……

她聽到,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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