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卻聽周圍詭秘聲起,家丁紛紛不明倒地。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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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魔尊,已生庇護之心。

幼蒼見此,一個起身,沈聲宣布:

【前兩位入束海者,雖能力不及,但勇氣可嘉,吾魔尊需要此等勇氣,吾魔界需要此等勇氣!】

這……

剩下長老們,除啼渟和霾狄略有所明外,都是雲裏霧裏的面面相窺……

【準了。】

羅佛桑焰輕然回身,欲奔向裸眼殿,內心卻不知從何而來的小小的悸動,餘光略掃那跌落在束海的淺如。

死亡之體落入束海是化不成珍珠的,只能很快化為無染的海水。

【餵,那個女子不會就是你娘子……】

束海中,羅佛青玉還在傷痛的望著體魄漸消的淺如,犼吻幾次叫他都不回神,便大膽猜測道。

那女子死了,但她的真氣之層卻沒有破碎,看來她是用根源之體最純凈的力量匯聚的,一般只有抱著必死的決心才會對自己這般毒利……

她是懷著怎麽樣的心情這樣去做?

羅佛桑焰看不明白。

裸眼殿。

魔界長老分布兩側,幼蒼毒娘一左一右各站兩側之首,幽夜玄則依舊站在羅佛桑焰身側。

【,為何來我魔界?!】

羅佛桑焰正襟危坐,居高臨下的望著幾乎癱軟在殿上的兩個男子。

【他來尋他娘子。】

羅佛青玉蜷縮著全身痙/攣的幾乎說不出話,唇幾經起合卻無力發音,旁邊的犼吻怕惹怒魔尊便搶著答道。

多嘴。

毒娘以心語相斥,犼吻聽到了,卻無法反駁,又不能公然啟口,只是精準的尋到聲音的來源,笑得一臉諂媚卻眸光帶刺,那眼神分明在傳達三個字:毒女人。

毒娘以目回視,欲殺之。

【哦?!我魔界不比天界無情,雖本尊不在之時,神魔劍弓敵對,但自上古,神魔之戀皆可入我魔界,所以,本尊可以成全你,你娘子在哪?】

羅佛桑焰看似漫不經心的悉心解釋。

誰曉得,她哪來的惻隱之心,說著這一通通閑語。

以前確實神魔之戀欲天長地久都會渡來魔界,但那跟她有什麽關系,她可是從未過問過。

但眼下,那可憐巴巴的玉娃娃,就是讓她忍不住的心疼。

【被……剛剛殺死了。】

毒女人已飄至口邊,但看那女人地位還頗高,犼吻只好又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哦?!】

羅佛桑焰這才掃了他犼吻一眼。

並無謊言。

裸眼殿中,魔尊可不費吹灰之力看出殿中之人一切所想。

比如,犼吻就是這般認為的,被殺死的淺如就是羅佛青玉要找的娘子。

比如,羅佛青玉的腦海現下是一片空白,讀不到任何。

比如,毒娘似乎對那青蛇有幾分興趣。

羅佛桑焰掐指小算了一番,玩味兒的看了看毒娘和犼吻。

【話多之嘴,毒娘,不如就送給你好好調教。】

霎時,整個大殿除了羅佛青玉似乎沒明白什麽事都如定格般呆住了。

犼吻是嚇呆了。

其餘的則是驚呆了。

就連毒娘自己也似不可置信。

毒娘自歸來魔界,便有了一個令人不齒的惡習,她也開始喜歡收集花容月貌的男子女子,帶回宮中,卻是以毒飼養,她喜歡親眼看著那些美麗的男女,在各種毒物的滋養下,猙獰欲死,相貌扭曲,最終在時間和毒素的雙重折磨下變成令人不寒而栗的醜八怪,卻不殺他們,將他們留在身側。

自然,魔尊歸來後,她幾乎即刻就停止了這一喜好,因為當年魔尊就是這般對她的,這會被認為是一種多尊上的不滿和憤恨。

如今,魔尊自然是知曉一些,沒想到不但非認為是一種不敬……反而會縱容?!

這也似乎在隱隱明確,毒娘的地位,已處在高峰,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高峰……

【玄兒,可想要個隨從?】

羅佛桑焰到沒有理會殿下的各色思緒,又隨心問著幽夜玄。

【無需……】

幽夜玄低下身子,以僅兩個人能聽到的聲絲低低的回應。

要說有個跟隨者,幽夜玄是不介意的,但他介意那個人是羅佛青玉。

魔尊賜下來的人,每天看著他又不能說殺就殺,那討回來,豈不是折磨自己。

羅佛桑焰也不怪罪,又一眼朝大殿掃下去,看著右手側末尾一個火紅的英挺男子,他仿佛在燃燒的發絲,將他後方的紫金墻都映得有幾分紅影,那紅而剔透的眸子,就像那陽光下穿著紅衣的水晶葡萄。

火魔。

一個有著魔性邪魅,卻深沈不已的魔子,他的心仿佛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掏空了。

以致於,他的力量很純,卻發揮不到極致。

為何明明是如此陌生的一個魔子,她卻有一絲熟悉的感覺,而她看到火魔對自己除了尊崇也再無其他。

要賜給他嗎?!

但似乎,他並不需要。

而另一邊,豳灺。

同是紅的瞳孔,卻昏暗了些許,灰色的頭發顏色泛白,想突破靈力,卻不知會在何時。

此時,豳灺正欲開口,他想留下羅佛青玉。

原來,那個玉娃娃靠他進來的。

【那就留在束海。】

冷不丁的,羅佛桑焰清理了所有的思緒直接了當的安排了羅佛青玉的命運。

【本尊剛剛發現,束海的靈性似乎對你影響不大,本尊給你幾日時間,尋得束海內千顆碩之珍珠,待本尊賜予魔界既出的英才,再為你重新安排。】

是夜。

暗色悄然籠罩了束海。

束海卻並不平靜。

數不清的魔子,深藏其中,抵死抵抗靈力的消磨。

而那些失去靈性的魔子,或者是在竭力逃脫,或者是在承受牡蠣磨沙成珍珠的痛苦,但他們無法叫喊出聲,因為從他們他入束海的一刻,一切都將為束海所有,也包括聲音。

羅佛青玉也身在其中,只是每尋到五六顆如拳頭大小的珍珠後,他就要送去千魘宮,他沒有靈力了,連多帶一點東西都不能,而周圍也沒有人願意贈予他一個口袋,他也沒有任何奢求恩賜的資格。

他是一個俘虜。

至少他這樣覺得。

他正反身再入束海,一雙手卻在淺灣抓住他的腳踝。

掙紮在淺灣的魔子,想要逃脫,卻幾乎耗盡了最後的力量。

救我。

那魔子似乎在水底呼喚。

救我。

羅佛青玉下意識的就要拉他起身。

‘啪’。

那雙抓住羅佛青玉腳踝的雙手卻陡然斷裂開來,羅佛青玉大驚,回身一看!

正入一雙紫色的瞳孔。

欲成魔

夜風,似有似無的吹過。

束海淺灣,羅佛青玉溫潤而立。

他腳下,一雙齊齊斷開的手臂已瞬間化成無染的海水。

千魘宮中,不知是哪個魘殿,羅佛桑焰一身溫紫慵懶的倚著窗畔。

一手還保持在施力後的一瞬兒。

四目相視,卻無言語,只是那般靜靜的,靜靜的相視媲。

冰輪,漸起。

將那般無聲的將兩個相視的影子包裹。

下一刻,一個突兀的闖入者突然從海中湧出,他斷裂的雙臂,匯聚著月光又急速的生長出來,然後如離弦之箭射向羅佛桑焰。

羅佛桑焰還只是望向這邊,毫無動作。羅佛青玉卻是急了,雖無法力還是欲撲而上,卻一下子撲倒在水裏。

擡頭想要先喊出聲,卻只見她一揮袖口,那月光下的魔子瞬間兒就變成了一片血霧!

羅佛青玉正欲松口氣,羅佛桑焰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再一瞬,那紛飛的血霧在下落的短暫時間又瞬間凝成了人形,飛躍而上。

‘啪’!

紫光正顯,恰是擊中那再現的魔子。

紛飛的血霧緩緩落入束海,很快那魔子在海底之中又以肉眼所能看到的速度長了出來。

‘嘩啦’!

那魔子濕身立在束海中央,輕佻的望著羅佛桑焰。

【哈哈哈!炎尊,別來無恙。】

好一張秀氣的小臉兒,分明是個粉氣的少年,卻是一副豪爽的氣勢。

月光纏繞的他的赤/裸的上身,讓羅佛青玉有種虛幻之感,仿佛他就是月光,月光就是他的皮膚。

【光。】

羅佛桑焰眉頭略舒,低聲一笑,叫道。

【是我。】

那叫做光的少年故作可愛狀的應答著。

很快,他奔出水面對著羅佛桑焰一甩手做了個‘下來’的姿勢,就徑直去了裸眼殿。

羅佛青玉擡頭一望,窗畔已然沒了溫紫的影子。

孚光。

光之魔。

見光而生,不死不休。

【沒想到……你還活著。】

羅佛桑焰輕哼一聲,卻是看不出有什麽失之又得的驚喜。

【怎麽,您巴不得我死啊。】

孚光倒是一臉的不受影響,依舊笑得燦爛。

【你消失很久了,沒有人知道你的下落。】

羅佛桑焰斂目輕嘆,看不出她的表情。

【所以我自己送上門了,要不要給我一個位子。】

那樣子,像極了在搖尾乞憐,當然,是差了一根尾巴。

【你的子民呢?】

這下,羅佛桑焰倒是有些詫異了,她擡眸驚視著孚光,不像是在尋樂。

【我的子民不就是您的子民嘛……】

孚光,士之國的王。

士之國的子民是天生的護主的使者,無論是風士,光士,夜士,水士,火士……他們會在年少的時候被不同領域的強者挑中,各自培養,成才後有的會留在身邊增強實力,有的則派送去保護身邊的人。

當然更多的,則充實自己王國的力量。

天下三分後沒多久,日益強大的士之國本是能占任一界的很好的地位,卻在某天,孚光帶著他的子民突然消失不見,以致世人所能見到的士之國的子民已寥寥無幾。

【嘴巴還是那麽貧。】

羅佛桑焰含笑盯著孚光,卻沒有去刻意看他所想。

孚光不是那些平庸的小魔子,敢進裸眼殿,必不會將自己的想法暴露,他可以在腦子裏結下幻象,但無論羅佛桑焰看到的是什麽,孚光都會覺察出她的不信任。

但她該如何信任,一個曾經地位幾乎和彳焱手下五帝平齊的王,完全可以跟如今的天帝一般獨霸一方的能耐,卻消失甚久,又在如今,她剛回魔界不久就前來俯首稱臣。

這一切難道僅僅因為她嗎?

當年魔界風生水起時,孚光也沒這麽乖過。

他是想……和她平分天下?還是……

【我可不需要毒娘的調教。】

孚光倒是看起來單純極了。

兩手一疊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水汪汪的眼眸,一臉的無邪。

【想留就留下。】

她也沒理由阻止。

就算阻止,孚光也是會不眠不休的纏下去,她可沒那麽多閑情。

【我住哪?】

小少年卻是興奮的幾乎要蹦起來了。

【群獨宮,你隨便挑。】

羅佛桑焰一擺手,倒是相當的大氣。

【我想住千魘宮。】

誰知,小少年卻是扭著身子,得寸進尺。

【那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羅佛桑焰開始不耐煩了。

就知道,沒那麽好打發。

【就讓我住在這嘛,我送您兩個最好的光士。】

孚光不依不饒,卻是本想沖上去撒撒嬌,但還是有所忌憚,怕還不等沖上去先揮灑成一片血霧,這大殿之內難見天然之光萬一回不了形那豈不是很慘。

【不必了。】

羅佛桑焰想都不想一口就回絕了。

【哦!我忘了,您不喜歡有人跟隨。算了,我也喜歡自在,還是飄在外面,但是隨傳隨到。炎尊,讓我做您最忠實的光。】

說道最後時,孚光單腿邁向前,單膝觸地,表情也變得有幾分嚴肅,卻不忘眼眸流波。

羅佛桑焰笑著點點頭。

孚光回身即退。

【你知道海娘在哪嗎?】

快至殿門時,羅佛桑焰突然面無表情的問道快要消失的影子。

【我也想知道。】

孚光眼神一黯,沒有轉身。

次日,豳灺一大早先到了束海,見羅佛青玉還在無恙的勞碌,暗松一口氣。

【玉將。】

豳灺幻成透明體飄去羅佛青玉身側。

【豳灺。】

羅佛青玉聽出是豳灺的聲音四下看了看,卻沒看到人影。

【記住,千萬別救那些垂死掙紮的魔子。】

叮嚀的聲音響起,豳灺也四下看著,怕被外人察覺。

【嗯?!】

【那些魔子垂死時已喪失了靈力,若上來的第一件事會先不顧一切的殘殺,小心點,趕緊找齊一千顆珍珠,不然到第三日會很危險。】

說完,豳灺就消影了。

危險,也許。

等到第三日的夜晚,漆黑的夜幕下伸出白森森的手來時,羅佛青玉終於知道了那種危險。

一種比冥界還深的戾氣散布在周邊,而此時,羅佛青玉不眠不休三天兩夜也不不過才尋到五百二十多顆入眼的珍珠。

死氣,巨大的死氣沈浸四周,壓抑的羅佛青玉喘不過氣來。

仿佛那些氣息已形成一片無形的氣之束海,欲張牙舞爪,興風作浪。

今夜無月,伸手不見五指。

羅佛青玉靜靜坐在海岸上的巨石後,不輕易挪動分毫,魔魘,恐懼,卻漸漸抵不住困乏,迫使他淺淺的睡去。

朦朧中,他感覺一道影子落入水中。

緊接著,一道紫色的身影立在海上。

【玄兒,你真的想要成魔?】

一聲質問,有阻撓之意。

【對。】

回應的聲絲如鐵,寒而硬。

【這又是何苦?繼續做你的神子,也許某天你還能回去不好嗎?】

說是制止,聽起來……怎麽有幾分在推脫責任的意味?

【我要永遠同你站在一起。】

這一邊,也不知是聽出來沒有,只是落下一句山盟海誓。

【哈哈哈……不可能。】

委婉的不行,羅佛桑焰開始了直接了當。

【為什麽?】

寒涼的聲音變了調,帶一絲不經意的顫抖。

【沒有人可以可以永遠和我站在一起,就像當年的彳焱。你知道彳焱為什麽可以統治天下那麽久,因為孤獨,孤獨才能傲視天下,才能沒有弱點。】

而她身為彳焱的一部分,理應同樣。

【我不會成為你的弱點的。】

黑暗中,幽夜玄說的極為肯定。

【你會。因為你即便傾盡此生也不可能追逐的上我。】

不是單純的嘲諷,是事實。

那可是與天地同生的體魄啊。

有些東西,畢竟不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

【我……】

幽夜玄聰敏至極,他又怎會不懂。

她在說:他不配……

【你自己決定,這些獨特的死氣都是為你準備的,殺破它,融入它,你體內的靈氣就會變成魔性的。但,天亮前若出不來,你也會化成死氣。】

羅佛桑焰嘆了口氣,有一種恥為負心人的感覺。

雖然沒有誰敢告訴她,但她自我有察覺到,她變了。

難道真的是因為眼前這個絕色的神子嗎?!

無情無心的她到底是如何愛上他的,她真的有一點點好奇。

但只是一點點而已。

【在你現在的心裏,是不是沒有任何人。】

如弦緊繃的古箏,幽夜玄覺得自己要斷了。

【永遠也不會有。】

羅佛桑焰一邊答道,一邊躍上半空將整個束海結界。

霎時,束海內一片迷蒙不清。

黑暗中,幽夜玄薄唇一抿,竟笑了。

很滿足的笑了。

這就足夠了,因為他想要的只是一個公平,和可以努力的機會。

但羅佛桑焰在說完後卻很快後悔了。

因為她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結界內的影子。

那個脆弱的石娃娃。

他真的太弱了,以至於她剛才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雲中宮

他真的太弱了,以至於她剛才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若他困在裏面,估計很快就……

來不及多想,羅佛桑焰一頭又紮進結界。

該死的,她自己設的結界啊,為了聚攏,抵擋和防止這些氣魘流失,她幾乎用了最完美的結界,這下不到天亮估計她也不用出去了。

而結界的內的羅佛青玉,聽完那生冷的一句‘永遠也不會有’就頓感天旋地轉。

再一睜眼,自己已融入那騰起的死氣當中,鋪天蓋地的腐蝕之感傾身而來媲。

皮膚如撕裂般的疼痛,叫囂著仿佛要龜裂開來。

烏濁的氣息癲狂著,憤怒著,想要剿滅一切,想要粉碎一切!

他就如一只殘破的風箏,難由自主的沈浮。

一只手,纖弱無骨,卻猛地將漂移不定的風箏抓住。

帶著炙熱的氣息,觸及了羅佛青玉心底那根最柔軟的線條,他甚至在那一刻有一種眼眸潮濕的感覺。

縱使他沒親眼看到,但他感覺到了,在過去漫長的歲月裏,羅佛桑焰為他抵擋了很多很多,那些化險為夷的時刻……都有她在……

一定是的。

一定是的……

雲中宮。

毒娘的宮殿。

毒娘的宮殿並不在群獨宮中,而是在群獨宮南側萬丈之外的一處山澗,雲中澗裏。

自然,這主要就是因為她慘絕人寰的飼毒喜好。

即使都身為魔子,也沒有誰願意聽到日日夜夜的鬼哭狼嚎放肆在耳畔。

他們是魔,但不是都跟毒娘那麽變態,當然他們也都未嘗過毒娘所受的痛苦。

子嗣離體的痛苦,面容全毀的痛苦,萬毒穿心的痛苦。

雲中澗,其實就是一片光禿禿的石崖,但束海有一條支流流入這邊,形成了一個數十丈之寬的聲勢浩大的瀑布。

瀑布之水泛起的細細的水花,似雲似霧,還常常被陽光耀成彩虹,仿佛置於雲間,故名雲中澗。

雲中宮就懸在瀑布近尾端,吼聲最大的地段的瀑布間。

渾然天成的瀑布從天而降,如萬馬奔騰敲打在宮頂之上,震耳欲聾,也恰是遮掩了那些聲嘶竭力的痛苦哀鳴。

其實若是初入雲中宮的人是聽不到食毒者的哀鳴的,唯有水擊宮瓦的聲息,聽著那似有無盡的巨石的砸落的聲音感覺就仿佛看到那宮頂的瓦片已碎裂成珠,碎的不能再碎了。

宮殿要塌了……

要塌了……

但幾千年來,卻是連片瓦都沒掉下來過。

雲中宮整體呈圓環狀,總為三環,最中間是無頂圓柱形,每一環的之間也有諸多無頂的小弧可供水流直入山澗潭底,以致於整個雲中宮形成了瀑布為宮殿,宮殿為瀑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種境界。

有人說,雲中宮不應叫雲中宮,應叫瀑中宮。

必然,毒娘是不會加以理會的,又有幾人會知,毒娘曾經不叫毒娘,而叫雲娘。

書中顏如玉,雲中媚嬌娘。

她不過也只是在默默而痛苦的回憶罷了。

雲中宮雖美麗獨特,卻幾乎沒人敢來拜訪,因為那些看似美的東西,也都是毒娘用來懲戒下屬的一種刑罰。

比如這宮中央的圓柱瀑布,誰若試圖逃跑,定要嘗試一番被寒鐵鏈鎖住兩臂上最稚嫩的肉,吊在其下,感受幾天被萬馬踩踏的及束海之水侵蝕入骨的痛苦……

犼吻還沒有去感受過,因為他壓根也沒想過要逃。

那日大殿之上,他看到那些長老驚詫的眼神時他就明白了毒娘在這魔界所處的地位,天涯海角,他能逃到哪去?!

此時他就半昏半醒的蜷縮在豐聲殿,突顯的兩塊鎖骨上拴著數百條細如發絲的‘長絲鏈’,穿骨透肉,每動一下,那牽心碎腑的疼痛就很不能讓他趕緊死去,左腿無力的放低,即使整個身體都在蜷縮,左腿卻怪異的半伸著,一動不動,又似在微微顫抖。

【怎樣?】

毒娘剛才那個外面回來,隨口問道身旁的醜陋仆從。

【一切順利。】

仆從低眉斂目,謙卑的回應。

曾經被追捧和羨慕的傲人之顏已不覆存在,面相醜陋及滿身的毒更讓人敬而遠之,世人的不恥和小心又殘忍的擊破了他們僅有的脆弱自尊,只留得對主人的忠隨換得幾分賞賜以及對後來者的幸災樂禍。

【怎麽連點聲音都沒有?是不是死了?】

毒娘走出幾步後,覺察到不對勁便又停下問道。

太安靜了,豐聲殿位置和構造特別,瀑布沖擊的水力較小,而倍加光潔的墻壁卻能充分反彈和放大屋內的聲音,聽厭了流水聲和瀑布聲,那摻雜其中的慘叫就像一曲哀怨的樂曲,會讓她麻木的心還有一點點的感覺可循……

【他自來之時,就幾乎未出聲。】

這也著實是讓‘伺候’犼吻的侍從有些挫敗感的。

【哦?!】

毒娘本無心巡視,一聽仆從這般說轉身就朝豐聲殿走去。

夜黑而無月。

豐聲殿,光照刺眼。

讓凡人和神子心慌的也許是黑暗,而讓魔能心焦的恰是強光。

毒娘走上前,踢了踢犼吻的左腿,一汩暗黑的血流順著其腳踝就流了下來。

犼吻緊皺著眉頭低哼了幾聲,左腿卻不敢挪動絲毫。

毒娘見此蹲下身去,掀開他的褲管,只見那白皙的左腳腳骨上方兩寸處,有一個兩指寬的血洞。

血洞以上及周邊的膚色已然暗黑。

毒娘以手指點地,就見幾只一指長的血紅的蠍子爭先恐後的從洞口往外擠,犼吻即刻雙手戰抖著,胃海也抑制不住的翻騰,鎖骨間的長絲鏈‘滴答滴答’的落著鮮血,左腿處‘汩汩’的流淌著黑色的渾濁,體內錐心的疼痛以及毒噬骨肉的痛楚咆哮著齊齊湧了上來。

幾十只小血蠍都爬出來後,整齊的爬向殿外,仆從正等待的那裏收集成果。

【再拿二十只米粒大小的過來。】

毒娘一邊盯著犼吻一邊就地對外吩咐。

犼吻猛地就睜開了倉皇的眼眸。

【是。】

殿外的腳步很快漸遠而去。

【看不出來,你還挺能忍。】

毒娘挑起他的下頜,掃了眼他的臉,除了面色差點,面貌如常。

【怎麽……心疼吶,還有什麽花招……盡管使,你這個毒婦!要麽就直接殺了我!】

犼吻咬轉而牙切齒的又閉目道。

【殺了你?我還有幾千只毒蠍需要養呢,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毒娘漫不經心的說道,笑得一臉的如沐春風。

其實,就是因為看他法力淺薄,毒娘自認為已經很是手下留情了。

不然……

犼吻緊闔著雙眸卻幾乎要沁出血來,那種絕望連錐心的感覺都幾乎要忽略,在他剛聽到在那二十只米粒大小的毒蠍來時,他就已經要癲狂了。

這幾十只就是那樣養出來的,從米粒大小的洞到這兩指之寬,從腳踝一直爬到大股,肉一點點被生生的吃掉,血一點點成為黑色……

他真恨不能就那樣大喊出來,但有什麽用!但有什麽用!

這就好比在兵營被那些骯臟的東西侮辱一般!他叫的越大聲,反而讓那些雜種越興奮!

【你殺了我!】

犼吻突然血紅著目,大吼一聲。

眼中似有淚光浮動。

毒娘一楞。

心裏不知什麽滋味。

這死蛇,那麽痛苦都不吼一聲,這是怎麽了?

卻見犼吻鎖骨間的長絲鏈一緊,兩條小小的血瀑澆染著他本來就已血紅的白衣。他卻是不管不顧的拼卻著所有的卑微的靈力撲上毒娘的身,化成蛇形將她纏著又松開。

毒娘本還冷笑著,一時被他的薄力束住。

自不量力的東西,還想殺她?

正要發怒間卻被犼吻的舉動驚了個措手不及!

‘唰’。

毒娘的衣襟如數爆裂,人形的犼吻身下兩根蓬勃的私密器官瘋一樣的就往毒娘身下刺去。

一聲呻吟沒能出口,卻被犼吻慘烈的吻堵得險些窒息,毒娘完全亂了方寸,幾近無措的看著犼吻在她身上又啃又咬,在她身下亂捅亂搗。

犼吻卻猛抽幾下突然認識到自己的失心之舉,驀地奄了下來……

【你殺了我!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啊……嗚嗚……】

時間靜止般的難堪。

毒娘正想著待會是先讓他臉開花還是下面開花,頓覺身上一片涼涼,一側目,正對上犼吻的那一雙汪汪狹目,開始兩句還有模有樣的吼著,後面整一句就趴去毒娘光潔的身子上嘶啞著低吼,嚎叫著,最後變成淒然的痛哭流涕……

【……你殺了我……啊……啊……】

他撕裂破的哭聲像個被拋棄的孩子,無助的抓住一個女子就當成了娘親。

他的左腿血水分流去毒娘的衣裙,鎖骨間的血也渲染著毒娘的身子,而他哭哭啼啼著那還在她身子裏的兩根器官也一抖一抖的不安,而不知究竟是哪根神經不對,毒娘驀地就覺得心也一抽一抽的疼痛起來。

意識到這點,毒娘一把將狼狽的犼吻推開,整了整衣服,逃似的往外走。

【主人。】

殿外的仆從剛好取了米粒小毒蠍回來。

【不用了。】

毒娘蹙眉扔下一句,腳步連停都沒停。

你的名字

幼蒼本是神子,實際現在也是一身的神力,但他甘願輔佐魔尊來到魔界,這是魔界上下皆知的事情。

但無論曾經還是現在,幼蒼都是一個極為合格的臣子,在所有君召臣的日子他一直是所有臣子中最早到的,上下如一他一直是做的最徹底的,公私明了他也是分的最清楚的。

故,雖是墨發黑眸,幼蒼的地位卻是很受魔子擁戴,那是同樣來自神界的啼渟遠遠無法相比的。

貌似就覺得幼蒼那法力應該與天帝應該相差無二,再就他甘願屈尊而來,並非如啼渟是接受命令不得不來丫。

其實他們哪知道,幼蒼被囚禁了太久那法力差的啼渟都很遠,但啼渟尊敬他,油然的作為曾經的晚輩尊敬他,並悉心維護他在魔界的地位。而對於一個身上帶有囚禁又私自逃脫罪名的神子,幼蒼深深的知道他再也無法帶著神聖的光環被那些仙神臣服,於是明智的做出這般選擇。

幼蒼幼蒼本是半面為幼半面滄桑,若是故人剛見到他變成這般堂皇之相怕是定不習慣。

這日的一早,幼蒼剛到裸眼殿,卻見大殿正沖束海的臨窗之處,不知是誰一身銀袍靜靜的站在那裏。

他的側面有些模糊,應該是真氣外洩的厲害媲。

幼蒼一個傾身上前,不知魔界從何而來的這般高手。

【你……孚光?!】

疑惑變成了吃驚,而且不是一般的吃驚。

【幼蒼!?好久不見,沒想到你竟然出來了!哎呀,你那半兒老臉呢?】

孚光轉過身來眨眨眼眸,甚至無需反應就認出了面前是誰,細嫩的手一面說著,還一面對著幼蒼的臉就一頓亂摸。

【你怎麽會在這?】

幼蒼也顧不得抓住孚光的手,驚詫的就問道。

【今天不應該有一批未來的魔界的英才騰空出世麽,我……】

孚光很正經的解釋,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停。

【你怎麽會在魔界!】

幼蒼一個吃疼,一巴掌把他不安分的兩只手全拍掉了。

【炎尊還沒告訴你們嗎,以後我將會幫你們左右。】

說著又立馬溜溜的跑去剛進大殿的霾狄,蒼罹,絮莽周旁轉著。

這些魔臣他還不認得,正想先混個臉熟。

【放肆,哪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霾狄一聲訓斥,深橙色的眼眸裏有些狂躁。

幼蒼毒娘當初回來,魔界中事基本就由啼渟,毒娘,幼蒼決議。

魔尊現下也回來了,他們這些所謂長老就更靠邊站了。

雖是自不如人,但心裏難免也會有些不甘不是?!

若不是幼蒼在,他真非得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小東西。

【小渟!】

孚光確實沒多加理會霾狄,而是一眼瞥到漫步而來的啼渟。

【孚……孚光?】

啼渟也吃驚的望著來者。

【小渟,你的眼眸怎麽會變成這樣??】

孚光一邊先不由分說的給了啼渟一個溫暖的擁抱,一邊竟淚眼朦朧起來。

啼渟與孚光從前還是關系還是很不錯的,那年啼渟被派來魔界,孚光還特地破例送了他一個土士,護他周邊。

【尊上呢?】

啼渟與孚光正閑談著,毒娘突顯在幼蒼一側。

【雲娘。】

本是興沖沖的孚光在聽到度娘的聲音後,背對著毒娘驀地一臉嚴肅起來。

【光?】

而縱使時光漫漫,毒娘還是一下子聽出這聲音卻是有些不確定,但很快她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了。

眾魔臣也是紛紛看看孚光,又看看毒娘。

【這少年是誰?】

蒼罹見此不禁湊到啼渟耳畔問道。

【士之國的王。】

本也要開口的絮莽一聽,即刻退到一側,魔尊以前的風士和啼渟的土士他都領教過,可沒什麽興趣去領教這王。

霾狄則是幾乎一臉的死灰……

這還可好,內心的不甘要繼續膨脹了……

‘嘭’‘嘭’‘嘭’‘嘭’!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幾聲巨響,一向平靜的束海化身毒咒欲撲蒼穹。

羅佛桑焰拽住羅佛青玉的衣襟破浪而出,她一揮袖,將一魘宮的窗欞擊飛,將羅佛青玉就丟了進去。

‘噗’!

幽夜玄也應聲而上。

殿內眾魔正欲沖去殿外查看,羅佛桑焰卻陡然現身在裸眼殿虛幻之椅上。

【尊上……】

幼蒼一聲驚呼。

羅佛桑焰全身濕噠噠的坐在那裏,秀長的紫發緊貼在耳畔蜿蜒而下,似水中剛出的人魚,閃爍著一別樣的光澤。

其腳下,幽夜玄背著身,如死去一般貼在地上。 【炎尊,今天不是有……】

孚光很自覺的站在幼蒼的前面,貼切的問道。

【全死了。】

羅佛桑焰不耐煩的說到。

【啼渟,你帶回去!】

羅佛桑焰沖啼渟以眼色一視腳下,說完一拂袖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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