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身,正對上一雙漆黑如夜的眼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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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回來啦!】

桑焰也不言語,只是一個勁兒看著青玉憨憨的笑著。

【怎麽,現在又乖巧了!?】

青玉單手支起頭,側撐起身子,不經意的往後退了退。

桑焰則兩眼放光的笑著,一面點頭,一面跟著往裏也蹭了蹭。

【乖巧了就睡。】

青玉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她滾燙的臉蛋兒,這床榻四面,身後和腳底都是墻面,都已緊觸無路。

說罷,拿起一側的衣袍,試圖翻身離開。

一條腿才剛剛邁過去,中衣領口瀉出大片玉面一般的肌膚,羅佛桑焰看的心裏癢癢的,眼眸閃出小狐貍一樣的精光。

‘呼。’

她猛地彈坐起來。

青玉一驚,雙手緊觸身後,一下子坐了下去。

【相公。】

桑焰柔柔的叫著。

羅佛青玉卻驀地打了個寒顫,覺得有一絲緊張。

【你剛才是不是去過天涯海角閣!】

情勢顛倒。

桑焰起身跪在床上,一點一點的靠近。

青玉點點頭。

果然,那剛才站在床榻前想起在天涯海角閣前面發生的事,都是真的!

【那是不是你把我丟回羅佛殿的!】

桑焰的眼眸越發清澈,笑得也越來越甜媚。

這個她確實忘了是怎麽回去的,但跟她眼前可愛的相公必定是脫不了幹系。

青玉往後一靠,緊貼到了後身的墻上。

他有點後悔。

後悔沒給她用些玉沈醉,讓她多睡幾天。

【嗯?】

青玉小心翼翼的點點頭。

【別咬!】

桑焰的前身一傾,撲了上去,兩腿坐在了青玉大股之上,纏住他的腰身,小唇一啟,直奔他的嘴角。

青玉慌忙喊道。

一時間,周遭靜謐起來,只剩下彼此有些慌亂的呼吸交錯在一起。

一道清涼漸炙熱,一道炙熱更炙熱。

【桑焰,下來。】

青玉別過眼眸,心擊如鼓。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他覺得那會讓他沈浸在不可覆返的海洋。

【不要。】

桑焰保持不動,只是伸出紅嫩的小舌,輕舔了一下他的嘴角。

還帶著一絲醉人的酒氣,惹人著迷。

【別鬧!】

聲息不由得有些嚴厲。

怎麽就是狠不下心將她推開。

【沒有啊……】

桑焰把頭埋去他的懷裏,悶悶的答道。

內心小小的幽怨,是在責備他的不解風情。

【下來。】

小狐貍卻坐在他身上,擡起腦袋,細白的柔荑拽住青玉的兩只耳朵,逼他看著自己。

【你再說!】

一副天真無賴的表情,神鬼不懼。

【下來!】

青玉生硬的重覆道。

【你厲害!】

一低頭,松開手,轉而抱住他的脖頸,連吸帶咬,任羅佛青玉吃痛的怎也拉不開她的腦袋。

卻忽的一個天旋地轉,桑焰被青玉壓倒去了身下。

【桑焰,你現在清醒嗎?】

青玉緊盯著她問道。

這丫頭,去了趟天涯海角閣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我一直都很清醒。】

桑焰微瞇著狹眸,面色不自制的潮紅起來,有了幾分小女人的媚態。

【我是誰。】

青玉執意問道,卻不經意的想到,是不是以後她就會這樣嫵媚多姿的在他人身下承歡,想著想著,心顫栗著就疼痛起來。

他還想到了當年在魔域看到的幻境,幻境中……不,不,那只是幻境,他怎麽能任由她的任性,將她推向叛逆天下的風口。

【玉。】

還真是清醒。

清醒的本該不記得的也都記得了。

【好,很好,聽清楚,桑焰,我再跟你說一次!我是你的兄長!我生養了……】

【哪有男子會生孩子的?】

冷不丁,一句話,堵住下文。

羅佛桑焰今日在雲笑角聽知士說道了一天,男女之間的這些道道,該知道的她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她也知道了。

【但這是不容改變的事實。】

這丫頭居然!

青玉拿著衣物翻身下榻,背身而立正要離開。

【你是不是一點也不愛我。】

桑焰也背過身去,話語間滿是淒涼。

良久。

【桑焰,我曾跟你說男女之間只有欲,沒有義。並不包括你我。我是你的兄長,一日為兄長,終生為兄長。我會離你很近很近,但我無法站在你的身邊。】

肅殺

風然癡癡的在偏室等到天亮。

聽到有人敲門,趕緊拉開門閂。

卻是繁梨來叫她用早膳。

【桑,過來一下,我有事對你說。】

早膳的氣氛格外奇怪,一喜歡用膳時嘰嘰喳喳的桑焰坐在青玉與繁梨之間默不作聲。

風然匆匆吃下一點,按耐住性子喚道桑焰。

桑焰呆呆的起身,欲跟著往外走去。

青玉右手拿箸夾著菜,左手卻猛地扣住桑焰蕩在桌下的右腕。

昨天忘記告訴她,這風然有點問題。

桑焰淡淡的回握了一下,帶絲生冷的告訴他沒事。

【怎了?】

繁梨忙貼過來小聲問。

【無礙。】

青玉淡淡回應。

【你脖頸上怎了?】

繁梨又突然瞄到羅佛青玉脖頸上青紫幾點,還滲著淺淺的血絲。

【無礙。】

說罷左手卻是扶了扶衣襟,繼續吃菜低頭不語。

剛才出屋子的時候明明還刻意遮掩過的……

繁梨則與坐在另一側的幽夜玄面面相覷。

這邊,出門不遠,風然見四下無人,一把捂住羅佛桑焰的口鼻,往湖邊拖去。

即上船,船上坐的正是桑焰家留下的啞巴船夫,還有李錦。

【你怎把她抓來了?】

李錦看桑焰呆呆木木的樣子,沒多避忌。

【那幾個都是神子,就這個感覺沒什麽威脅力,況且她還被我牽制住了,我不抓她抓誰!】

風然理所應當的一面反駁,一面幻出一條牽引絲反綁住桑焰的兩手腕。

【先離開這再說。】

一旁的啞巴看了下四周,插嘴說道。

【桃碩呢?】

李錦運力而出,船轉眼飄去湖中。

【我這不正要要問過她!】

說著,毒娘啟唇默念。

桑焰卻直直的看著那啞巴,聽他的聲音,似乎有點點耳熟。

【她怎麽沒反應?】

啞巴挑挑眉,迎上羅佛桑焰的眼神,覺得有點奇怪。

【你不覺的她有些眼熟?】

幼蒼也面色凝重的看著毒娘。

【怎麽,難道我們認識?】

桑焰悠然的啟口,轉而看向幼蒼,眼神也全然沒了什麽呆木的神色,仿似自己這般大搖大擺的被人綁著是在做客一樣的自在。

【怎麽回事?】

啞巴有絲驚然。

啞巴會說話,這個是妖魔附體,毒娘的牽引絲失靈,這似乎不太可能……

【她就是你認出那個什麽玉什麽將的娘子!最多也就是個仙子在麽就是凡人。】

毒娘有絲急躁,沒去理會幼蒼,她的牽引絲就算是鬼面吞食了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沒了反應,到底是哪裏的問題。

【佛玉神將身邊的……女人?】

啞巴卻突然移身上前。

良久,在她身側深吸一口氣。

又突然拿半邊手掌遮住她的右頰。

【沒錯,就是她,她的瞳孔應該是幻化的,但她身上有股特別的花香。】

啞巴驚喜的說道,他猜中了,找到佛玉神將,就能找到她,現下還省了一步,如若不然,本還想抓得羅玉神將,再逼她現身。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啊,豳灺。】

羅佛桑焰也記起了這聲音的主人。

【哦?你還記得我?】

啞巴嘴角一咧,覺得離事成已然不遠。

【當初那麽囂張的放下大名,怎敢記不住!】

啞巴使個眼色,轉眼行到湖中的船上空無一人。

再一現,卻是出現在深湖之底。

身畔三人,風然,李錦,啞巴,已成了毒娘,幼蒼和豳灺。

【桃碩在哪裏?】

毒娘厲聲逼問。

【你說呢,你的牽引絲牽的了我一次,還妄想牽第二次?】

‘噗’。

羅佛桑焰正說著,想掙脫手腕上的牽引絲,不料身後突然傳來一力巨掌,桑焰措不及防,險些震破心腑,大口的鮮血染紅一片湖水。

糟了!不能讓青玉知道!

羅佛桑焰卻只是想著這個,即刻隔斷與羅佛青玉的感應。

【她不是火魔,火魔沒這麽脆弱,況且火魔也不該投成女胎。】

絮莽自身後顯現清紅的眼目帶著肯定,紫紅的頭發溫順的貼在耳畔,不笑似笑。

羅佛桑焰猛地回頭,雙手已然自由,漆黑的發卻轉瞬成了赭色,殷紅流轉的眸子難測深淺,嘴角不斷泌出的血絲與身後渲染透的大片湖水,映襯著她的臉色分外蒼白!

絮莽面露疑色,心裏霎時沒了底。

魔界除了早已失蹤的火魔,著實也難再想出誰還能有這等的眸發。

即擡手,一掌眼看又要出。

【絮莽!難不成你想殺了她!】

幼蒼出言制止。

【殺她又如何!】

絮莽滿不在意。

【豳灺千辛萬苦把我們放出來,就為了找她,如今被你幾掌打死,我們拿何顏面回魔界!】

幼蒼冷冷看著絮莽,風水輪流轉,想不到曾經的小角色,如今竟也成了魔界的權重。

【我們找的是火魔,幼蒼,我不試試她的法力讓你們帶一個廢物回去,有何用?】

話畢,單肩聳動,一股暗色的力量如靈活的長鞭,張揚而來,卻未來的及近到羅佛桑焰身邊就沒了影子。

逆轉

毒娘霎時覺得有絲慌亂,不祥的感覺漫步周身。

她驀地想起那日鬼面的話:

‘如果你這樣想,還是力求自保。’

還有她說:

‘你的牽引絲牽的了我一次,還妄想牽第二次?’

天下間還能認識她牽引絲的,還有幾個?

天下間能掙脫她牽引絲的……

【你……是鬼面什麽人!】

毒娘顫聲發問。

羅佛桑焰淡淡的眼眸一掃毒娘沒做回答。

這眼神!這眼神!

【你!絮莽!殺了她!殺了她!】

絮莽微皺眉頭,只覺得身邊一股無形之力纏繞四方。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卻見毒娘已沖了上去。

但,毒娘怎麽了?甚至亂了章法,亂發的靈力四處飛散,十成十成的法力發揮到了極限,招招都是撲向那紅發女子的臉。

毒娘是個有用的角色,況且她還有個不知身居何處的卻能力非凡的姐姐。

正想著,絮莽正要上前幫忙。

【戮士!】

羅佛桑焰眼眸一瞥蠢蠢欲動的老魔頭,輕然的喊道。

風戮士隨即顯現。

【你哪來的風士!】

絮莽愕然的問道,士之國的子民已所剩無幾,魔界也就啼渟才有一個,正要弄個清楚卻見那身手不凡的風士依然殺了過來。

幼蒼與豳灺見那邊來了幫手,也投身迎戰。

漓迎河底一片混亂,水氣自源源不斷的冒出水面,如同湖水開鍋,魚蝦蟹蟲在湖中亂舞,又隨水氣拋出水面。

湖面上的花船都在搖曳中蘇醒,見此場景,紛紛驚嚇的往湖邊劃去。

湖上的小島也都有地動山搖的感覺。

還在早膳的羅佛,繁梨和幽夜眼看著看著桌面亂顫,粥水跳躍。

突然,湖底毒娘淩空抽出長長的強化牽引絲,猛地將羅佛桑焰的腳踝纏住,將其拖倒在地,順手將牽引絲一揚,雙手就撲了上去,死死的掐上羅佛桑焰的咽喉。

長絲迅速的層層縈繞,將兩個女子密集的環住,擋住外人的視線。

而三敵一還是三個魔界高手,戮士漸漸也占了下風。

下一瞬。

周遭不知怎的就靜謐了下來。

漓迎湖的水仿佛凍住一般,將打鬥的幾人如數固定。

【啊!】

長絲縈繞中,毒娘發出一聲驚呼,被彈躍了出來。

‘嘩啦嘩啦嘩啦……!’

像經過層層密切的琉璃阻礙,毒娘生生的不知穿過多少層的清脆,才帶著幾乎支離破碎的身體痛苦的跌落至湖底。

但她的臉上卻帶著一絲欣慰,她把她身上一直暗藏的劇毒塞進了羅佛桑焰的嘴裏,曾經她以為她等不到這一天,但今天她做到了,她大口大口的沁著汙血,破碎的眼皮支撐的眼珠,突然有想哭泣的感覺。

那麽久,那麽久,她都忘記有多久,就是她被囚禁起來的那一刻,就再也沒有過眼淚。

緊接著從長絲出來的面色因窒息血紅的羅佛桑焰,一臉天昏地暗的暈眩。

驀地羅佛桑焰覺得心口像要撕裂一般,她曲長著十指,雙目緊閉全身抑制不住的抖動著,想要叫喊,喉間卻仿似還有一雙手在狠狠扼制她的咽喉。

她的身詭秘的泛紅又殷紫,周邊的湖水如收縮般不斷向羅佛桑焰逼近,連帶外面的空間都轉變成極度的扭曲。

【怎麽了這是?】

繁梨感覺不對,剛起身,整個人連帶羅佛,幽夜及周邊的一切都倒轉了起來。

外面,天空與大地徹底反轉。

漓迎河上還沒趕至湖邊的花船也面身朝下,一眾女子失聲尖叫!

凡塵周邊,火煌,泠叮,冰魄眼看自己一角妖魔橫生,難以遏制,卻突覺天翻地轉,怕片的妖魔徒然現形,幾人也不顧天地翻轉,直直殺去。

天界。

【天帝!】

群神正議事,天界卻變成了地界,眾神恐慌不已。

天帝面色凝重,陡而消失,去了命泣那裏。

魔界。

【啼渟!這……】

蒼罹,霾狄和啼渟正邊品茶邊等絮莽回來,卻驚覺巨變。

陀螺海。

剛剛嶄露頭角的海娘也被顛覆了過來,神色淒婉的望著遠方,默道:

【她回來了,她回來了,世間除了她,不會再有別人。】

周邊的海妖面色茫然。

一呼氣的功夫,羅佛桑焰舒緩過來,整個世間歸至正常。

仿佛只是驚夢一場。

天界,魔界正欲派人查看,卻竟然發覺,界口被如數封鎖,無人能進,無人能出。

羅佛青玉,繁梨與幽夜玄雖沖出屋子,卻也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島上,放眼望著湖水漫天。

凡間漓迎湖水突然如數傾起,湖底變成空無的土地,湖水與小島及城內地面齊高。

絮莽定睛一看。

那女子一頭及腰的紅發竟漸漸銳變成深沈的盈紫,逐而深沈,長至腳踝,流轉的瞳孔在發絲變化後剎暗紫!

【毒娘!】

毒娘‘撲通’一聲,一把揭露面紗,絕望的跪爬在地。

【你好大的膽子。】

雲淡清風的聲絲,卻是令毒娘臉上的傷口血絲淋淋。

【主人……饒命啊……】

毒娘全身顫抖著,聲線完全變了調。

【罷了,當年許不該責罰你過重,讓你一錯再錯。當初玉面劃殘你的臉也是他的不是。】

一拂手,毒娘面上傷疤陡然而消,只留得左頰那深的一刀淡淡淺紅的蜿蜒。

【你可願忘掉過往,不計前仇。】

【毒娘願意……願意……】

如同死而覆生,毒娘大悲轉喜。

這些傷疤,為毒深傷,世間無藥可解……如今已能這般,毒娘激動不知如何感言。

【幼蒼!】

【主人……】

幼蒼激動的單膝跪倒。

【我,欠你的。當初不該將你困入其中,毒娘本還有錯,你是完全無辜。】

說罷,手指一曲,將幼蒼的面具揭落。

手指一張,半面的蒼老與童顏中和,面如玉冠,而立之年。

【你的面是你走火失心所致,如今還你完整,算是贖曾經之過,你可願意?】

【幼蒼曾未怪過主上。】

幼蒼擡眸直視,一片赤心。

【魔界現在由誰主事?】

暗紫的眸子一掃吃驚的豳灺和絮莽。

絮莽早就顫抖著跪倒在地,他認得她……他認得她……但他驚懼的不敢開口,他剛才可是險些……

【魔界現在……】

豳灺正想出言解釋。

【罷了罷了,今日興許為毒娘所賜,借以還身,來贖當年之過,你與毒娘本為仙體,如今恐是無力回去……】

【毒娘願隨主上效力魔界!】

【幼蒼願同主上效力魔界!】

【今日之事,許為天意,吾無力去往任何別處,爾等回,但切記,不可洩露今日之事。否!】

羅佛桑焰寒光一露!

【殺無赦!】

花開滿世

【殺無赦!】

話音落下之時,臨空的湖水也應聲而落。

湖底已然空無一人。

荔枝島上,三人正見湖水穩落,羅佛桑焰不知怎的會在湖水之上遙遙從天墜落。

羅佛青玉精準的捕捉到她,傾身而出,穩穩將桑焰接住。

桑焰滿面欣喜的趴在羅佛青玉身上。

【你怎從湖裏出來?】

還不待完全看清懷裏這丫頭,青玉劈頭蓋臉的責備就砸了下來。

話落,青玉及身後的繁梨幽夜卻是驚異無比。

她本該暗紅的發色演變成了清雅的淡紫,流轉的瞳孔卻真的成了詭秘的黑色。

不,羅佛青玉卻一眼覺察到,那瞳孔,分明似幾百年前他看到的紅極致深的泛黑。

臉蛋兒也更是如蝴蝶脫蛹,更是昳麗多姿,美而不可方物。

怎的無緣故又長大了些?

青玉轉而將她放下,又驚覺她已由高至自己的胸膛及達到了肩膀。

【抱我嘛!】

桑焰滿聲撒嬌的祈求。

身側,青玉深感繁梨與幽夜冷颼颼的目光,還有,還有,昨晚的一番的……實在讓他彎不下腰身。

【繁梨兄。】

青玉卻看向繁梨。

不待繁梨作答,幽夜玄上前一低首將其抱起。

【木頭你變矮了唷!】

桑眼不忘先調侃一下幽夜玄,確實,現在她可是比幽夜高出了半頭。

【木頭,我好痛啊。】

桑焰順然的攬住幽夜玄的脖頸,卻手捂著胸口委屈的看著羅佛青玉。

她剛才覺得自己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而此刻除了那些似有似無的記憶,只落的滿身的疼痛。

絮莽那一掌,毒娘不管不顧發出的靈力,還有那味奇毒。

一翻目,雙手一垂。

【桑焰,桑焰!】

青玉霎時驚慌起來。

【焰焰,焰焰……】

繁梨還未從脫離的失落也轉成了心痛。

【焰,焰!】

幽夜玄低身將她半放下,不知是何種情況。

卻見羅佛桑焰只是嘴角泌出血絲,昏迷不醒。。

羅佛青玉一把奪過桑焰,輕身往屋裏閃去!

【這下肯抱我了。】

剛一進屋,羅佛桑焰就笑意盈盈的睜開眼,細嫩的手毫不在意的擦擦嘴邊的血跡,滿目的得意。

【你!怎這般頑劣!】

青玉猛地將她放下,一臉對自己的心軟的懊惱。

後面緊隨而來的繁梨與幽夜見桑焰又無事,正想說點什麽,桑焰卻瞬化成凡人沖著外面叫喊起來:

【風然!】

風然一臉倦色,後面亦步亦趨的是懨懨的李錦。

【桑。】

風然勉強笑了笑,沒有一點兒往日的神色。

【怎了?】

桑焰不解的看著她。

風然顫抖的從衣袖裏掏出一張紙,一眼先看見上面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

抵押。

抵押:

本人熱李錦願抵押荔枝島荔枝園及所有房屋,甘願將娘子風然賣入賭場。

下面是簽字畫押。

這……

【娘子,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李錦啞著嗓子,看似已經不知道解釋了多少遍。

【風然……】

桑焰正想說幾句好話,就被風然打斷。

【我不會原諒他的,他把房子,果園賣了,我忍,他把我也賣了,就永遠別想再做我風然的男人!】

風然一聲決絕,眼淚卻卷著無盡的失望和悲傷潸然而下。

【風然風然……】

風然誰都不睬,轉身就走。

李錦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痛苦糾結的躊躇了半天又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你想幫她嗎?】

隨後而來的繁梨輕聲問她。

【當然了,你有辦法?】

桑焰欣喜的看著繁梨,他一定不會無故這個問。

【是你有辦法。】

繁梨肯定的說道。

【我?】

難不成幫李錦換副皮囊,再續前緣,還是讓風然失憶!?

【難道你不知道,你身上有情花香。】

繁梨古怪的看著桑焰不知在想什麽稀奇的主意。

【情花?】

她還沒什麽時間去探尋過這個問題。

不過,情花仙子不就是故去的蔓藤嗎?

她貌似是有牽和姻緣的能力。

【對。你不是說你有蔓藤一部分蔓藤的體魄,定能幻化情花,你將情花附於他們身上,他們一定會在一起的。】

桑焰兩手一撚,兩朵聖潔的白色曼陀羅華,妖嬈綻放其上。

【去!】

兩手輕輕一揚,曼陀羅華隨之而去。

【不知道他們來生是否還想再續前緣,但今世是無人能將她們拆散了。】

繁梨低頭,臉上難得顯現出一絲沈靜,應該是又想到蔓藤了。

【而且……】

不會是要又提點蔓藤的事……

【什麽?】

為了不駁他面子,桑焰還是順意的問了問。

【情花可以除惡,見此花者惡自除。】

呃?

那麽說剩下的餘孽……

【花開滿世。】

羅佛桑焰凝重的面向湖的那一側,雙手向兩側緩緩打開。

隔岸,連帶整個凡間,霎時開滿了聖潔的曼陀羅華。

【君臨天下。】

身後,緊接著傳來一聲蒼勁的聲息。

如煙塵世

【君臨天下。】

【角崖?】

羅佛桑焰驀地一回頭,笑容如情花般唯美綻放。

【先師。】

繁梨緊隨其恭敬的作揖。

角崖對繁梨一點頭示意,將桑焰帶去一側。

【他們來過了?】

角崖一邊幫她搭脈,一邊面色沈重的問道。

【無事。】

桑焰的眼眸應上羅佛青玉探尋過來的眼神。

卻忽略了羅佛青玉旁邊,幽夜玄陰寒的針鋒相對。

【您的傷……】

角崖緩緩放下手,面色布上一層寒霜。

【無事。】

角崖看著羅佛桑焰不知盯著他身後的什麽笑得如蜜般甜美。

【我看您是心裏有事。】

角崖未回頭,稍作感應,眨巴眨巴眼睛,也笑了起來。

【不過,真的不能再有事了,剛才天地反轉,三界都紛亂了。怕是早晚會有人找上來,且,若繼續下去,您的那部分魂魄會被慢慢吞噬掉,到時就難以挽回了。】

桑焰回視了一下角崖的嚴肅點點頭。

【那我會變成什麽樣子?】

桑焰突然小心翼翼的問道。

【您會……】

角崖正要作答,卻又被桑焰打斷。

【算了,知道也沒什麽用,我會小心的。】

桑焰的眼眸又盯向遠處的青玉。

他正在廳室裏看似安靜的喝著茶水,餘光似有似無的掃過這邊。

【您仿似變成了最初的那般,安然,恬靜且胸有成竹。】

【是哦,原來以前我是這樣,我說嘴角怎也管不住的想要揚起來。】

桑焰拍拍臉蛋兒,笑的誇張了幾分。

【興是剛剛才變成這樣的緣故,切記不可再……】

角崖正想再次叮囑。

【記下了,那這次凡間之事,可就要靠你包攬了。】

桑焰抓著角崖的手臂,一臉肯定的保證著。

【求之不得,待會我就去天界討個臉。】

角崖討喜的笑笑。

【那剩下的?】

【你已散下情花,那些小妖魔會凈化成……】

【風然,你看著我!你真的要舍我而去嗎!】

追至湖畔的李錦,失魂落魄的看著風然。

風然憤恨的一轉頭。

心一觸李錦那容顏憔悴的樣子,卻即刻淚水漣漣,李錦一步上前,兩人緊緊相擁而泣。

【此為何花?】

幽夜玄不知與羅佛青玉在屋裏說了什麽,才剛剛出來,看到周邊不知怎的就幻化成這麽多白色的花朵,不由得有一絲小小的驚奇。

貌似還是很熟悉的味道。

【情花。玄少你不會不認得!】

繁梨撇撇嘴,誇張的看著幽夜玄。

【天界有?】

幽夜玄面無愧色,反而問道。

【何止有!是僅天界才有!而且今年很快就要到了千年一次的情花節。】

繁梨若有所思道。

【情花節?】

【對啊,神子仙子喜結連理的時候,每千年這個時候是最多的,遍布世間大大小小的仙子神子在這一天相遇,喜結連理……】

繁梨正滔滔不絕的說著,絲毫沒見幽夜玄毫不關心。

【且。可以是個和心上之人示心的絕好時機,兩人相吻定情,摘下情花,比翼雙飛……】

幽夜玄驀地眼光泛亮,有了興趣。

仿佛心愛的之人已然在了面前。

他甚至看到她一臉羞澀的模樣,等著他去親吻,也許目前為止他心愛的女子略高他幾分,但彼此的心不容疑。

【好啦,我們可以回家啦!】

還正沈醉其中,羅佛桑焰興奮地跑過來宣布,將幽夜玄從浮想中拉了出來。

【回家?】

事情貌似還沒解決!

幽夜玄不明所以。

【角崖先師幫我們?】

繁梨卻是面帶感激地望著桑焰身後的角崖問道。

桑焰點點頭。

【那些厲害的角色會離開,那些小妖魔會依靠情花凈化成人,重新來過,這些花等除惡過後便會自動消失,凡人那些不幸的記憶也會隨之消失,木頭,你回冥界把那些無辜的凡人魂魄慢慢放回來就歸於平順了。】

桑焰看了看身後的角崖,現學現賣起來。

羅佛青玉也自屋裏出來,角崖沖其點點頭,說道:

【桑焰今日不甚破開一層靈力,以致曾經缺失的年輪一時突長,但魔態有所顯現,若是再有,怕是會有所危險,勞煩眾位多加照顧。】

角崖字字斟酌,儼然一派家長的氣派。

【先師嚴重了,是勞煩您憂慮了。】

羅佛青玉深深作了個揖。

角崖淡淡的笑開,轉而就不見了蹤跡。

【那,焰,有空來冥界找我,或者天界再見,我先行一步。】

幽夜玄也點點頭,說罷也不見了蹤跡。

【不愧是冥王的兒子,做事有責任心,一心為天下安寧,為蒼生著想。】

繁梨若有所思的有感而發。

天界的未來還是有希望的,看這代的幼苗基本都來自木系,整天一派少爺小姐的風氣,小小年紀還就會勾心鬥角……

什麽時候木系也出這麽位,他繁梨也就不用這般辛苦了。

【風然,我們要走了,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剩下三人也沒太多好收整的,只是將桃碩收入幻境,就與風然他們告別。

【桑,你何時再回來?】

一切已歸於平淡,松水城又變成了從前的松水城,沒什麽仙味館,沒什麽賭坊,沒什麽花少。

【若有緣,終會再見的。】

桑焰輕輕擁住風然。

多麽不可多得的一個爽朗女子。

很高興,看著她又幸福起來。

【這是我們的房契和園子,都一並贈予你。】

【這怎麽能……桑?桑?……】

風然正要推脫,眼前幾人確已不見了蹤跡。

【相公他們……】

【原來他們非池中之物……】

李錦攬住風然,四目齊望碧落,兩手緊緊相握。

(下午想發時~~~斷網了…………~~)



桃花公子被繁梨與羅佛青玉帶至權傾殿,由天帝廢棄全部修行打落至凡間。

羅佛桑焰本是先回玉石宮,卻是一直未進宮殿,站在藍玉橋上青玉回來。

【怎站在這裏?】

陽光正暖,只是由正偏西,桑焰已經在這裏等了整整的半天的時間。

【上次不是怪我沒去迎接你,這次補上。】

笑容正溢,卻突然瞥見泠叮水仙現出了身。

瞬間,本是備好的一番表情沒了方向。

【桑……她……?】

本是柔聲開口,看著面前的女子紫發黑眸,有著桑焰的一些樣子確實又絕美的難以形容了些,便有些不確切的看向羅佛青玉。

紫色的系……不是魔界才……而且是……

【是桑焰,只是因為魔毒才會這般。】

青玉淡淡的解釋。

封賞的程序並不繁瑣,青玉早就脫了身,但是他遲遲沒有動身回來,本是想慢慢踱去梨花宮,卻不想半途遇到正要來玉石宮泠叮。

也好,也好。

有伴同行,怯去幾分內心的不自然。

【桑焰妹妹,卻是落得愈加美艷動人。】

泠叮拋卻疑惑,笑容蔓延。

【謝泠叮姐姐誇獎。】

桑焰低眉斂目,眼內卻是劃過一絲哀傷。

她本該是火爆起來了,應該憤怒著和他們大吵一架。

為什麽,為什麽,她做不到,她怎麽了,她怎麽了,桑焰咬著蜜色的肉唇,狠狠的問自己。

那些火爆的脾性仿佛在一時之間就銷聲匿跡,她仿佛真的長大了,心沈靜無比,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想要怎樣。

只是眼睜睜看著泠叮隨著青玉從她面前走去。

一絲陰冷自眼內流淌。

【你喜歡她?】

淡淡的聲絲,像是關心的唐突驀地落地。

【桑焰,休得無禮。】

羅佛青玉沒有轉身,低喝。

【你可知她是火煌的女人。】

桑焰擡頭盯著青玉的背影,直直的略過有絲僵硬的泠叮。

淡淡的聲絲,是滿心絕望的沈定。

【桑焰!】

青玉轉身一念至其身前,有絲惱怒的看著她。

【怎?】

桑焰紅而極深的眼眸靜靜的應上,不帶一絲感情。

【水神是客人!你怎麽能這般沒教養!】

青玉英眉緊蹙,眼神的難以置信,暴露著失望的因子。

桑焰……桑焰怎會變成這樣,這樣的……

【你說我是你養的,那就是你沒教好。】

淡淡的聲絲,極力遮掩的戰抖下卻是不留餘地的反駁。

【你!】

青玉驀地揚起手,眼看就要落下。

【玉將,別。桑焰妹妹還小,需要慢慢管教。】

泠叮見狀,匆忙至前勸阻。

【小?凡間這麽大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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