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在街末不起眼的角落,書寫著‘神算子’的布牌。 (2)

關燈
光變得愈加清寞。

(抱歉,抱歉。。呃,今晚還要加班,要去呼呼了。。這個月中旬要出門旅行,所以最近休息還要準備資料和行囊。。。多多包涵,多多支持,感恩,感恩。。)

輪回薄

[要我幫你嗎?我以為你一直都了解,我們的骨髓裏都流淌著邪惡,你不在乎那些生命,怎麽會傻傻的以為我會在乎?況且,我從不接受威脅。]

吉祥淡淡的開口,不知道這家夥在想什麽,怎麽越長大越糊塗了似的。

[那只是曾經。不然。。你為何會在這裏,為何度入輪回。]

幽夜玄盯著她怒氣漸燃的雙目,說得很慢很慢:

[他,已經成為了你的軟肋。]

吉祥的臉瞬間蒼白,漆黑的瞳緊緊閉了起來,她居然如此遲鈍,這麽久了都沒有意識到,愛,儼然成為了別人傷害他們的弱點,那她一直堅持的究竟是什麽,難道是堅持等待被傷害?!腦子混亂一片,已經理不出任何所以然。

[但你說的跟他沒有任何關聯。]

吉祥轉身欲走,她要回去好好靜靜。

[桑焰,你不懂凡人,你不懂人言可畏的後果,他會恨你的,你知道嗎!]

幽夜玄緊緊把住她的右手,阻止她離開的腳步。

[與你無關。]

拂下他的手,她想回去,回去看到他,心裏才會安慰一點。

[我看過他的輪回簿。]

如他所想,她頓住了腳步,愕然回首,赫然瞪大的眸子,有一絲不易覺察的渾濁。

[你的在天帝手上,他的在我父王那裏。他早就受夠了一世世清心寡欲的折磨,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已經不愛你了,如果不是因為他沒有曾經的記憶,如果不是因為有人把情種嵌進他的靈魂裏。。。]

幽夜玄自己也不知道說出這一切是對還是錯,但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

[你該比我更清楚,除了情種原本的主人,他無法愛上任何人,而在沒有這個人的共同空間裏,情種會變成世間最殘忍的詛咒日日夜夜撕磨著他的心。]

該死的,他說了什麽,眼看著吉祥的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兀的灼成暗紅。緩緩地,看著她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極力容忍著什麽,那聲音變得仿佛來自遙遠的星空,非常不真切:

[什麽一。。世世。。?什麽。。情種。。?什麽。。靈魂。。?]

[你。。怎麽了?難道你。。。]

[說!!!]

幽夜玄問出話卡在喉間,吉祥一聲追問,直逼雲霄,生生震碎了幽夜玄設下的結界。

遠處,凡體的堂溪絕,震出了不知多遠,‘咚’的一下,撞上府墻半昏死過去。

幽夜玄見此,直直的後躍,飛揚的帛袍宛如墨色的曼陀羅花層層簇綻。

沈定的聲音回蕩在漸漸消隱的大宅上空:

[自己去找你要的答案,回幽林,我等你回來。。]

屋檐上的墨龍一口含住了火紅琉璃珠,頃刻吞雲吐霧的騰飛而去。

門前那兩只黑麒麟也抖動著瞬間消失在回幽林裏。

回幽林旁,恢覆了往昔的平靜,平靜的讓人真的以為什麽都不從發生過。

惟有那個半昏死的人腦海中清晰的一次次的重覆,回幽林,我等你回來。

愛與恨

赤目泛光,在那看那個人影後漸漸萌生出了一絲焦距。

匆匆躍去,輕試脈象,發現並無大礙,才舒緩了口氣,滾燙的小手,輕撫上堂溪絕微涼的臉,手指勾劃著他優美的瞳廓,一遍一遍,不息不止。

怎麽辦,怎麽辦,青玉,我們該怎麽辦,你的生命中出現了我,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如果當初在你身邊的是另外的人,你現在應該生活的很幸福。。

天漸暗的時候,堂溪絕才完全清醒過來,迷離的眸子掙紮了好久才看清目前天為被,地為榻的狀況,吉祥枕著他的肚子蜷縮著,雙手拽著他的衣衫,眉目緊蹙,睫毛微顫,睡得極不安穩。

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剛要心疼蔓延的思緒迅速被冰冷的潮水打壓下來,他刻意動了動,吉祥醒了。

猩紅的雙目已經恢覆了漆黑,清離淡漠的眼神宛如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夢境。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回到堂溪府,眼見就要到了西南廂分道的地方,堂溪絕驀地一把攥住她的手,連拖帶拉地把她拽向瀲水閣。

堂溪絕一腳踹開閣門,反腿一帶,閣門又緊閉起來。

雙手及觸,衣衫盡除,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讓她有一絲難忍的空虛,她擡頭望他,他的眼眸裏沒有**,卻充斥著痛的墮落和不明思議的恨。

冰冷的吻像海潮般覆上來,層層疊疊,疼痛無比,但她卻呻吟出聲,她需要**的痛去減緩她內心的恐懼,她不知她最愛的男子為了等待究竟承載了多少煎熬,心疼得似乎已經被剝離出了血骨,她只想和他一起在痛苦的邊緣沈淪不覆。

只是,這個玉石一樣純凈明朗的神子,會願意和她分享渾濁刃血的天空嗎。。

來不及往下想,堂溪絕一口吮上她小巧下巴,狠狠的輾轉吸附,吉祥抗拒的皺起了眉頭,等冷唇離開時已烏黑泛紫一片。。

緊接著,堂溪絕擒住她的雙臂反蜷到她的背後,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依附到她小小的身子上,‘咕咚’悶的一聲兩人後栽去了地板。

細皮驟開,吉祥甚至聽到自己這具凡體骨頭斷裂的聲音。

呻吟細碎的小唇毫不留情的咬住堂溪絕完美的右頰。

堂溪絕一個單腿撐體,長驅直入,刺入深空。

吉祥雙瞳急闔,齒不由得加力,下一刻血腥漫溢唇間。

亙古不變的韻律,吟起**的詞曲,紛揚在瀲水閣,久久不願消散。

當滿腔的愛戀遇到無可磨除的摩擦的瑕疵,全都演變成滿腹的憎恨。

曾經有多愛就變成如今有多恨。

所以,沈淪,毀滅,掙紮,放縱,至少我們還在一起。

也許我終將無法留住你。

但,我不會看著我們結束。

因為,我會在我們結束之前先結束。

落湖

晨光熹微,吉祥倚靠在古柳幹上,靜望著泠清湖。

這邊樹密地偏,很少會有人過來,但起來晨步的漆雕夫人還是一下就看到了她。

昨天這個死丫頭不知道跑了哪去,整天都沒見人,堂溪府的仆從又都跟啞巴似的什麽都問不出來,今兒。。

[吉祥!]

陰郁的聲音從天而降,不用想後面就該是哪位羅剎,只可惜她沒那法力不然還真不知會怎樣張牙舞爪,撲面而來。

[夫人。]

清涼的聲音,不得不應,起身,轉過頭,微鞠躬,基本的禮教還是要遵循,雖然內心的邪惡試圖飛她出幾丈遠。

正想問她昨天的行蹤,眼尖的漆雕夫人卻首先看到她下巴上紫黑的吻痕,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幹的好事,在這尊卑分化,重視婦德的時代,居然,居然如此。。。。火氣‘噌’的就冒了上來,聲音抑制不住的尖利起來:

[好你個不要臉的小蹄子,勾/引男人都勾上主子的床了!]

唉,吉祥暗嘆了口氣,還是露出本性了,藏深點多好,還能讓她少點煩惱。

面上的表情卻變得如冰凍般寒冷,冷嘲熱諷的話也脫口而出:

[夫人,我可是您的幹女兒啊。]

[連姓氏都沒有的下賤丫頭,我呸!]

一向冷靜沈穩的漆雕夫人,已經巔瘋了,什麽都不管不顧,她的榮華,她的晚年,垂首可得,絕不能毀於他人手中。

[當然,拿來做下擋箭牌而已。]

漆雕夫人正欲滔滔不絕破口大罵,被吉祥這不冷不熱一句全堵了回去。

她清楚地會意到吉祥說的是八年前漆雕府那次滅門之災,吉祥當時才那麽小,鳳燏都不知道的事。。。臉,憋得通紅,猙獰的三角眼劇烈的抖動,身隨影速上前一撲,將吉祥搡進了泠清湖。

漆雕夫婦一直都不怎麽相信鬼神之說,再怎麽邪門不過都是運氣,世人怎麽看那是那些人傻,如不然他們早就把吉祥當寶貝似的疼住了,哪能一直小姐不小姐,丫鬢不丫鬢的不聞不問,最終還落得個陪嫁的命。

可眼前。。

那落入湖中的身影,激起了碩大的漣漪,湖水清澈,卻不見人影,湖畔不知從哪開始生長起不知名的花朵,妖嬈綻放的血紅,瞬間雕零瞬間重生,花汁漸漸流向泠清湖。

[啊!!!!]

漆雕夫人驚恐的大喊,朦朧中她看到她的夫君年輕時候的樣子,赤/裸著和自己重疊在一起,她的女兒鳳燏拿著尖刀,厭惡揮舞向他們。。

堂溪絕在漆雕夫人怒罵時就醒了,遠遠看到吉祥被推下湖,只來得及套上褻褲,赤著上身,光著足就疾奔而出,撲身入湖。

終於得救了,出差點就完了。。

[咳咳。。咳。。嘔。。]

吉祥狼狽的趴在地上拼命的吐著水,這泠清湖乃是她輪回中通往生命終結的入口,差一點兩世的命都葬送在這。。

堂溪絕輕拍著她的背想讓她受些,吉祥忽的一側目,一雙赤色的瞳暈滿陌生而危險的神情。堂溪絕一驚,驀地就坐去了地上。

漆雕夫人早已經不知逃到了哪去了。看著堂溪絕的恐懼的神色,吉祥的心低落到了谷底。

被撥動的命盤

漆雕夫人只是讓仆從跟堂溪家的人打了聲招呼就中邪一樣匆匆回了漆雕府。

一路上漆雕夫人強裝鎮靜,遇見熟人還能幾次三番下轎說出事情經過,當然省掉自己幻看的部分。

回去之後,便開始瘋瘋傻傻,高燒不退,滿口胡言亂語,連請了幾個大夫都不見起色。

漆雕鳳燏聞信正收拾行囊欲回娘家照看,吉祥不期而至。

[吉。。祥。。]

對她,鳳燏終究無法憎恨,即使那個男子是他的夫君,但她對他畢竟還沒什麽感情,可吉祥,是她的朋友,陪她長大,共同玩耍,聽她傾訴。。她最好最好的朋友,怎麽能恨。。

但今日家仆所言。。讓她有一些驚懼。。

吉祥小姐會妖術,泠清湖畔,太多人看到有遺留的殘花敗體,不知名的血色花,嚇壞了夫人。

這一刻,也怕是全城的人都已經這個消息知道了。。

[鳳燏,離開這。]

[嗯?]

不明所以得一句,讓漆雕鳳燏有些摸不著頭腦,離開?去哪?她家在別處又無親信,況且現下這家裏正。。。

吉祥溫婉的看了她一眼,這個女子給此生自己帶來很多的溫暖和感動,不想她太苦,柔聲娓娓道來:

[前世,你乃宰相之女,與漆雕雄本是結發夫妻,他曾答應你一生只娶你一個,於是你不顧雙親反對下嫁於一無所有的他。後來他飛黃騰達,終是有了新歡,就是你今世的娘親。你憤恨至極,趁他們纏綿之際用一把尖刀將他們雙雙殺害。冥王殿內,判官念你幾世的修行都尚好,前世也是一時糊塗,做出此舉,就沒有將你貶入地獄,只是命你今世做他們的女兒償還前世的罪孽。]

漆雕鳳燏的眼睛吃驚的瞪大,嘴巴微張有些難以置信。

[你今世本是紅顏命薄,年幼時那場滅門本該發生,你與你娘親能生還,但會歷經坎坷,終無子嗣和情緣。]

漆雕鳳燏想起,曾經娘親請高師為她蔔卦,是說她年少清苦註定無夫無子,。。活不過十六,但年少時一直不錯,自破了高師的預測,這事就再沒人提起。

[我幫你化解了滅門之災已幫你還清前世之孽,我給你的只是舉手之勞,但你賦予我的卻是無法置換的溫情和信任,你五行屬火,如今只是與我相沖才無法轉動命盤,離開這裏,越遠越好,你會幸福的。]

淚,潸然而下,是的,她相信,她相信吉祥不會害她。

輕輕的擁住吉祥,不必多問,鳳燏明白,有些事,吉祥不說,便是她不該知道。

拿上包裹,漆雕鳳燏連夜離開了古曦城。

這一夜,漆雕府災難開始蔓延。

而也是這一夜,吉祥失蹤了。

天災?人禍

這一夜,漆雕府的深院開起的那種不知名的血色花。層層蔓延,生長極快,花雕葉生,葉敗花茂,兩兩不相見。

漆雕夫人雙目潰爛,唇舌生毒瘡,連夜高燒,止不住的哀號,幾次昏死過去,又被活活的痛醒。

翌日一早,漆雕雄便帶了人上門要堂溪家如悉交出曾經屬於漆雕府的兩名女眷。

然而兩家人找遍了堂溪府的角角落落,全都空手而歸。

[什麽?不見了?什麽叫不見了!我女兒呢!那個妖女。。難道把我女兒。。]

漆雕雄聽說女兒失蹤,氣急敗壞的大喊,突覺喉頭一甜。。

[漆雕兄,你別。。漆雕兄?你怎麽了這是。。漆雕兄。。漆雕兄。。快來人吶!!]

堂溪老爺以為漆雕雄愛女心切,怕是女兒遭遇不測,怒火攻心,正想相勸,就見漆雕雄一口熱血,噴出五尺之遠,兩眼翻白,不省人事。。

消息很快不脛而走,不到兩天的工夫,漆雕家的兩位能主事的雙雙倒下,女兒失蹤。。原因為何?東說西談都離不了同樣失蹤的吉祥。。很快,又不到半天的工夫,便沒人敢再談,半日後漆雕家的災難蔓延為全城。

半日前。

房西婆與房北寡婦:

[哎,聽說了嗎,漆雕府的那個吉祥丫頭,原來是個妖女。。]

[長得一副無害的樣子,還真是人不可貌,還勾/引堂溪少爺。。。]

"唰”再無下文。

[啊!!!]

[啊!!!]

兩人相視,彼此的臉上都不見了雙唇,白森森的牙齒被血染的淒紅,暴露在外面。。

院家左跟院家右:

[別家的,知道漆雕老爺家出事了,沒想到從小養大的是頭白眼狼。。]

[知道知道,以前還說是什麽福星,真不知是哪些瞎了眼的說出來的。。]

“啪啪”沒了聲音。

[呀呀。。呀呀。。]

[咿咿。。咿咿。。]

地上兩身份不明的條狀物,兩人嘴裏大口大口湧著鮮血,只是裏面已經不見了靈活多巧舌頭。。

劍客甲與刀俠乙:

[乙兄,漆雕家的事,我等是否該查明真相為民除害,那妖女之事可否信為真?]

[甲兄有先見之明,除暴安良乃。。。]

“嗯嗯”繼續。

[乙兄,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好像少了點什麽。]

[甲兄果然高見,感覺清涼又多風,咦?你的牙呢?。。啊!我的也沒了!!]

。。。

。。。

血色花從漆雕府開出來時,變成紅黑株相間,遇土則生,一同開放,一同雕落,城裏的氣氛越發詭秘,大街小巷只能見到零零散散的人,悶頭行走,除了隔三差家的慘叫聲,真的很靜很靜。。

第三天,漆雕夫人老爺受盡折磨,相繼奔了冥王殿。

此時血黑相間的花已開滿全城,卻唯獨繞開了堂溪府。

這天,終於有人查出了此種花的來歷。

此花從前只有記載,從未有人實見。

花色分三色,分別開於天上,凡世和陰間。

但千年之前,這三種花幾乎同時被人所見。那時,古曦城有位傾城絕色的美女,此花始開於她出生前後,僅長在泠清湖周畔,且只有紅色。

多年後她在出嫁那天投泠清湖自盡時頭戴此花為白色。

她投湖後許久,紅花落盡,遺留下此花為黑色。

從此之後,此花絕跡。

花名為曼陀羅。

白花開於天上,為情花,見此花者惡自除。

黑花長在凡間,預示著生的不歸路及顛簸流離的愛。

紅花生在陰間,生死分界的三塗河畔,花香可喚起前世記憶。

而後沒多久,全城的人幾乎都出門了,沒有人可以走出這座城,等待他們的只有彌漫在空氣中的死亡的味道,他們睜著迷茫的雙眼,看著眼前真實和喚起的曾經隨著花開的途徑聚集到堂溪府前。

他們要來找一個答案,一切都是在堂溪府發生的,人也是在那不見的,而這花還偏偏繞開他們家,況且吉祥和堂溪少爺還有已廣為人知的隱情。

[絕兒,她到底在哪裏?你不說,我們只能活活被困死在這裏!!]

外面的人越來越多,堂溪老爺又氣又恨的看著曾經自己心狠手辣,陰險狡詐的兒子。這真的是那個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無情的出賣任何人永遠不會為誰牽腸掛肚的絕兒?

憔悴的容顏,右臉上還有一口帶血的牙印,一結痂就扒破再讓它流血,反反覆覆就怕它長好了,滿眼的血絲,浮腫的眼眶。自從那個女子離開他就沒闔過眼,日日夜夜守在西廂閣樓,癡癡望著泠清湖。

[絕兒,那個。。唉。。]

堂溪老爺還是決定不說了,萬一說錯話難保身上不會少點什麽,只得嘆了口氣,拂袖而去。剛走出門口究竟還是忍不住:

[雖然你曾殺人無數,但都多有過節,外面那些可是些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這裏還有我和你娘。。你。。]

還未及說完,堂溪絕已躍湖而去,踏出圍墻,直奔了城外。

他永遠忘不掉那句:回幽林,我等你回來。

去見她,沒那麽容易

回幽林位於古曦城西郊,沒人知道那裏有多廣闊抑或多狹小,只聽說那裏是鬼怪多出沒的地方,有膽去的都沒回來過,剩下的都巴不得離得越遠越好。

回幽林內古樹參天,怪木臨列,瘋長的樹枝相互連接,粗壯的藤條相互纏繞。地面上雜草叢生,低矮的灌木密密麻麻,沒有道路,沒有人煙,這幾乎混為一體的幽暗的沈綠色,遮天蔽日,由此及彼,此起彼伏,把這個原始陰森的天地連接在了一起,陽光幾乎透不進任何光線,偶爾一處斑駁的樹影,反而顯得極不協調。

堂溪絕還沒走進多遠,腿部的素袍和薄褲已被不知名的鋸齒草劃成一條條的,周圍感覺不到任何溫度卻仿佛有隱隱的氣息。稍遠處,那些比他還要高的奇異花草,頂著碩大的花苞草纓仿佛一個個隱藏得血盆大口,在遙遙等待他的位臨。四處的還算正常的灌木叢中‘窸窸嗦嗦’看不見什麽在竄動,遠遠近近不時傳來似狼似獸又似人般的怪叫。

後面,離進來的入口越來越遠了,光線也越發幽暗。突然,眼前閃過一個急速而輕巧的影子,堂溪絕順手扯下手邊的樹葉急手速發,卻如數偏向,那影子停下時已出了十丈之外,再一閃,僅離他不足十尺。

她背對著他,那似乎是個女子,一頭青灰色的長發直觸腳踝,妖細的腰肢,柔和的線條,身上不知穿了什麽反射著盈盈暗光,她一回頭,手持一把稍有破損的紙扇,墨跡還有些渲色,整張遮住她小巧的臉,然後慢慢慢慢的移開。

天空中,傳來她清朗放肆的笑聲,周圍驚飛起無數奇珍異鳥。

堂溪絕甚驚,一個後退步,胃裏翻騰倒海,卻沒有任何食物,險些吐出膽汁。

那分明是個男子的聲音,精致小巧的臉上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閃著幽暗的綠光,身上沒穿衣物,那泛著盈光的居然是密密麻麻的青黑色的鱗片,下半身,兩根蓬勃的私密器官肆意張揚著,。。

蛇!。。妖。。

[沒想到,放走了我的小白兔,換來的是更為秀色可餐的美味。吃了你,我就該成人形了,我終於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他特別喜歡戲弄別人,喜歡看到凡人見到他吃驚恐慌的表情,而此刻綠油油的小眼睛裏充滿了對未來希望的憧憬。。

堂溪絕心一沈,這還沒找到人,難道自己就要變成蛇妖的食物,他心中一直有種不好的預感,如果這次他找不到她,他們將永遠難再見面,再說,要吃也是被祥兒吃掉,還不知道祥兒的原身是什麽樣子。。正想著,還未等又一次發出暗器,那蛇精已變成蟒頭撲面而來,試圖要將他一口吞腹。

手上原本新鮮的葉子已被這巨大的妖氣利焉了水分,趴下頭去,堂溪絕一陣絕望,閉目承受。

良久,只是感覺腥臭濕黏的氣息噴在堂溪絕裸露的皮膚上。

堂溪絕睜開眼,正好對上那雙豆大小眼睛,那蟒頭又變成滿鱗人臉的樣子,腳步僵硬的無法挪動,額頭“唰”的泌出一層冷汗。

[你身上怎麽會有不屬於凡人的強大味道。。]

綠豆眼的主人喃喃自道。

[罷了罷了,在要幻化的關鍵時刻,我可不想節外生枝,惹什麽麻煩。放你條生路。]

堂溪絕一喜,突覺著這蛇精還挺可愛,見他轉身欲走,忙問:

[你可曾見過一紫衣女子,或是。。一全身黑衣的男子?]

[全黑。。你說的該不會是冥界少主。。。難怪你。。不過兩天前他匆匆忙忙走了,只是在林中央設下一個巨大的結界,你要找的女子可能會在裏面。]

堂溪絕暗自舒了口氣,終於要找到了。。

[不過,像我這種在這稱二沒敢稱一的能耐都靠近不了結界外緣的千丈之內,你。。。]

綠豆的小眼睛一邊打量他一邊表示深深的質疑。

[況且,最近也是因為不太平,林裏的小妖都躲了起來,但並不是沒有。雖然這裏只是些都沒成型的低級妖怪,但你不會法術,就憑你的本事,怕是連最弱的也應付不了。。想見到人,怕是沒那麽容易。]

命懸一線

眼看堂溪絕又一陣失落,綠豆眼覺得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這裏最厲害的並非怪獸,而是幽林深處的千年樹精,它們速度慢但妖術強。這有顆蛇珠,僅能保你獸擊不死,若日後你能活下來,莫忘我曾幫過你。在下犼吻,告辭!]

說完,果真不見了人影。

堂溪絕把蛇珠塞到懷裏,繼續往前走去。

身上的素袍也稀稀拉拉破開一道又一道,腿上已經開始大片的劃出血痕,一痕剛出,又一道原位附上,血順著他走過的地方滴滴答答,無數的小妖跟著在他後面爭相舔舐,礙於他身上的蛇珠又都不敢上前,只得齜牙咧嘴的在後面叫囂及互相廝殺。

天陰暗了起來,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雨,由小及大,但落進林子裏的卻小之又小。只是這周遭更加昏黑。

堂溪絕一路連帶輕功直奔林中央,不知是他直覺太好還是蛇珠有靈性,至少他沒迷路,速度也快出不少,但就是甩不掉那群人臉獸形的小妖。

連奔了一天一夜,堂溪絕已經快突破了困乏的極限。身上的傷口血肉模糊的幾盡潰爛。

看到前面有座湖泊,便靠了過去,低頭汲飲。

冷水拂面又多了一絲清醒,清洗傷口的疼痛又多趕走了一點睡意。

毫不覺察,久追不舍的小妖遠遠退避了出去,一根靈活粗勁的枝條鞭策而來。

堂溪絕只覺冷風滲透,一側目,只來得及席地而滾,枝條還是撫上了他的脊背,一時間皮開肉綻,冷血四溢。

鉆心的疼,他想永遠就這樣倒下,再也不需要什麽感覺。

下一刻,那枝條柔軟的朝著他又迅速奔來,那是一小片榕樹林,不,那是一棵巨大的榕樹,那些細中的枝幹都是它繁衍的子民,它已獨木成林。

堂溪絕不知道,這片湖水是這棵千年榕樹的籠罩的天下,它偶爾走動繞湖而行。它不食肉味但必將侵犯入境的敵人至死。

那遍布周圍的小妖目光泛水,顯得特別激動,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一旦堂溪絕死了,蛇珠就不再有作用,他們就有機會奪食,他的**還有蛇珠。

求生的本能促使堂溪絕咬牙極力後躍,風“呼呼”從耳畔駛過,那枝條沖著他的心口直直插來。

唇,不堪其狠的被咬破,枝條已觸及他的血肉,那些奔忙的小妖卻都駭然止步,失落又疑惑的望著他,枝條的速度也明顯降了下來,埋入他胸口的一小節又生生抽了出來,血水噴在半空,染紅了大片繁綠的植物。

但這是他唯一逃脫的機會,他透支著所有體力,亡命奔逃。

枝條的速度越來越慢,堂溪絕的速度也越來越緩,不知過了多久,堂溪絕再也撐不住了,‘咚’的一聲撲在地上,一回頭,那帶血的枝條正觸他眉心,‘啪’像刀切般掉下一尺長,周圍安靜極了,堂溪絕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所有的傷口掙紮著尖銳的開始疼痛。

刻在骨頭上的思念

這裏本該有更多千年古樹蠢蠢欲動,但沒有一棵敢有所行動。

堂溪絕當然不知道之前入了結界萬丈內,所有弱小都被阻擋其外,那榕樹雖是千年修行,但那枝條法力欠佳也被結界的力量削弱了速度。

現在,他已奔入距結界百丈,任何外界闖入力量都會被齊齊斬斷,附近稍有風吹草動都會被結界裏的神獸收到。

那禦黑的神龍,兇神惡煞的麒麟,會直接斬草不留根的全部清理掉。

良久,堂溪絕撿起那段枝條握在手上防身,身體靠著沿途的樹幹舉步維艱的移動,四處危機重重,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走一步,算一步了。

結界外,裏面什麽都看不到,堂溪絕伸手去觸,竟融了過去,見沒什麽異樣,便傾身穿了過去。

結界內,卻渾然是另一個世界,什麽雜草灌木,統統在那一線阻隔,只留的參天巨木循規蹈矩,一旁潺潺的溪水緩緩的流動,兩側,各整齊的開了一排妖嬈的紅色曼陀羅。

那黑龍,麒麟見了他紛紛石化成雕像的樣子,不語不吭。

堂溪絕心念,總算找對了地方,順著花開得方向直至到了兩棵花身有十幾尺的曼陀羅花下。

吉祥,就在那兩棵花身連接之間,一身清紫的羅紗裙顯得她臉色有些蒼白,她閉著眼睛,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睫毛輕顫,仿佛也在忍受什麽痛苦。

幾日不見,怎麽就仿似已經過了太久太久,他望著她,止不住地思念傾巢而出,像奔騰入海的河水,呼嘯著,澎湃著。

就這樣看著就足夠了,所有的疼痛都拋擲腦後,如果就這樣一生一世,也足夠了,唯有天與地,唯有你與我。

吉祥慢慢睜開雙目,就看到那個她千思萬想的男人,濃濃的殺氣瞬間化為烏有,猩紅的眼睛漾出一抹欣喜。

無所謂,即使這幾天所有抵觸的努力都前功盡棄。

她一躍而下,撲身入懷,像小貓一樣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卻聽堂溪絕倒吸一口涼氣,急忙直身察看。

淚,在瞬間翻湧而來,看著他身上幾乎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背上,一道深能見骨的鞭痕,腿上大大小小新傷舊傷血肉模糊,衣服破成一縷一縷被血已染得辨不清顏色,胸口上不知深入幾分的柱孔,臉上被咬爛的上下唇沒有半分血色,就連幾天前她咬在他右頰上的傷口都還依舊紅紅的泌著血珠。。。

唯有那雙眼睛,明亮的要將她看透。

吉祥後退了兩步,滿眼的心疼和驚慌,她不敢碰他,怕那下面有無數細小的傷口,怕他疼,怕他下一秒就會這樣死掉。

堂溪絕卻上前欺了兩步,單手遮住她淚眼盈盈的目光,張口吻了下去。

他太虛弱了,全身的重量都依附在她身上,但毫不影響他對她的熱情,她的小舌輕舔著他唇上的傷口,帶著刻骨綿延的思念,帶著深入骨血的粘連。

離開我

良久,吉祥突覺異樣,輕輕扶開他,桃紅的眼睛帶著疑惑:

[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你。。]

[祥兒,跟我回去。]

堂溪絕想避開這個問題。

[我已經回不去。。]

吉祥滿眼的絕望,紅色的眸子裏充斥著對生的痛恨,對亡的渴望,她的腦袋失了火,一片狼藉的混淆著曾經,曾經的曾經,還有現在。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是在對現在的他說還是在對真實的羅佛青玉說。

堂溪絕不明其意,轉念一想,也難怪,現在城裏的人都已經確曉了她是妖的身份,再回去,也只能是被避而遠之。

[那我們離開這裏一起去別的地方。。]

堂溪絕目光溫婉,盛滿期待,只要有她在身邊,去哪裏都好,天涯海角總會有個容納他們的地方。

[你不明白,你什麽都不明白。。]

吉祥搖搖頭,無言的嘆了口氣,如果真那麽簡單,她何苦離開,何苦藏在這裏經受著非人的折磨。

[為什麽?!!]

堂溪絕定定的望著她,那雙紅色的眼睛仿佛只是殘酷的顏色,他看不到悲傷,看不到痛苦,甚至看不到離別的不舍!

不!不!不!

他不要這樣的結果!!

[那他呢!!你是要跟那個冥界少主走,還是要去找那個出現在落雪城的妖媚男子!]

堂溪絕急血攻心,已經口不擇言,他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吶喊,在質問,在拚命扼制心碎的控訴。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吉祥難以置信的睜大雙眸,他到底知道什麽,又不知道什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然而在堂溪絕看來那表情卻是被猜中心思的驚訝。

心難抑的痛,退離開她,幾乎難以站穩。

[那麽,就將你的妖術從古曦城解除。]

堂溪絕想起此來的另一個目的,聲音明顯的低下來,撐不下去了,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