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怎麽大風越狠

關燈
“我試試,”慕君彎起唇角,沒等詹妮弗反應過來便閉上眼睛,在風雨中,她的心神連動戒指。

試……試?詹妮弗困惑的視線在慕君身上轉來轉去,她一個唱歌的試什麽?

甲板上,其他客人也大顯神通,一位水系魔法師一揮手杖,船只周圍緩緩升起一幅水罩,將風雨擋在船外,火系魔法師則向天空丟了幾個大火球,只是扔到半空就被大雨澆熄。霎時間甲板上五顏六色,十分好看。

但雨還是下得那麽大,絲毫沒有減緩的樣子,他們的舉動也只是稍微緩解船的困境,對大雨毫無辦法。

就在詹妮弗心急的時候,身旁傳來動聽的樂聲,她不可置信地猛一轉頭,在她身邊,慕君睜開雙眼,如青草般的霧氣氤氳開來,隨著鋼琴的伴奏聲一點點透過水罩,往天空的烏雲處擴散。

她,她在幹什麽?慕君所做的一切宛然已經超越了詹妮弗的想象。

“她在幹什麽?”

“她是什麽情況?”

被水罩隔開一片安靜的空間,甲板上的船員及客人們看見這一幕不由地細聲討論起來,這艘船是從米區前往韓區的,因此他們大多來自米區,對這種情況一臉懵比。

為什麽我們辛辛苦苦保證船只安全的時候,她還在放伴奏一副要唱歌的樣子?脾氣暴躁的客人幾乎要擼袖子上去好好教訓這位小姐了。

“等下,”出乎意料的是,攔下他們的竟然是一路上敵視慕君的唐似玉,她註視著被綠色霧氣掩蓋住身形的少女,神色覆雜,有些不甘,又帶著些‘坐看你能裝逼到幾時’的冷眼旁觀,“你沒看到她身上的霧氣嗎?”

霧氣?經她一提醒,幾人才定睛看去,一開始他們原以為那些霧氣不過是,叫什麽來著?舞臺效果?可既然她這麽一說,除了苦苦支撐水幕的魔法師,其他人都閉眼感受起來。

的確,那霧氣的確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力量,但是那力量如此弱小,他們只付之一笑,便懶得去理了。

查爾斯正是其中之一,他是光系魔法師,已經二十七級的他是在場人中實力最高的。

陣仗倒挺大,可惜力量還沒有剛才頭上長角女孩強,他這麽想著,手上不停,繼續往天空丟光彈。

“怎麽大風越狠,”慕君的聲音輕輕響起,隨著她的歌聲,查爾斯詫異地發覺她的力量正在一點點變強,如果說剛才只有五六級左右的水平,現在她正在一級一級往上增強,“我心越蕩~”

被水幕隔開的甲板空間,突然吹進一陣怪風,詹妮弗伸出右手,感受風的吹拂,才敢確定自己不是幻覺。

奇怪,剛才明明一點風都沒有,到底是怎麽透過水幕吹進來的?

水系魔法師吉娜再了解自己的水幕不過,連她都不知道風是怎麽穿過水幕的,她的確感受到水幕泛起一陣陣漣漪,但是,風怎麽會穿過來呢?

他們不知道,只要歌力到達的地方,便能穿越所有屏障的阻礙,達成歌詞的效果。

“幻如一絲塵土,”她的雙臂慢慢向上擡升,籠罩她的綠色霧氣跟著手臂的動作緩慢旋轉,貼在她小腿的裙子和黑發被吹得旋起,“隨風自由地在狂舞。”

白裙,黑發,在綠色的霧氣中旋轉飛舞,襯著陰沈的天空與灰藍的水幕,這副景象美得讓人想畫下來。

她的力量還在一層層往上升,查爾斯停下自己毫無意義的行為,挫敗地扭緊眉頭,他的光彈對雨毫無影響,最多給陰沈沈的天空多加一分光明,只是連綿不絕的大雨不斷地阻隔視線,那一分光明也無能為力。

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越刮越大,詹妮弗必須要緊緊握住欄桿才能阻止自己身體滑動,她看著這一副違反她世界觀的場景,心情幾乎是崩潰的。

什麽鬼,唱首歌就能把風招來。

風來了又有什麽用呢?唐似玉緊抓桅桿,還在揣摩她唱這首歌的用意,難道不怕風把船吹跑嗎?

“一直往大風吹的方向走過去,”唱到這裏,她手臂往上一揮,形成漩渦的綠色霧氣卷著風朝天湧去,就在此刻,水系魔法師吉娜大叫一聲“我撐不住了!”手杖重重跌在地上,原本被攔在水幕外的風雨潑盆而下,甲板上的人被迎面澆透,只有慕君,她身邊綠色歌力形成的風如臺風一般把雨水全卷出去,她在臺風眼裏安然無恙。

風居然能卷開水?註意到她的異常,甲板上的幾人不約而同地離她遠了些,生怕把自己卷下去,慕君周身連著天空出現一個倒三角形的漩渦,綠色歌力卷著風雨直打轉,到半空風越旋越大,詹妮弗死死拉著欄桿,她看見唐似玉的身體飄起來,整個人像旗幟一樣掛在桅桿上,竟開始憐憫起她來。

“下甲板!大家都下甲板!”光系魔法師查爾斯在風雨中叫喊,冰涼的雨水灌入他的口中,“呸呸”幾聲吐出來,艱難地朝客艙的方向挪過去。

而漩渦中心的慕君恍如沒聽到一般,唱著“吹啊吹啊我的驕傲放縱”她的雙臂一下子高舉過頂,漩渦隨著她的手勢向上空猛撲,甲板上霎時間風平浪靜,大雨銷聲匿跡,差點被風吹跑的唐似玉摔到桅桿下,她吃痛地直起身子,一眼望見視線裏的幾人楞楞地擡頭看天,她握住自己摔傷的手腕,艱難地往旁邊一躺,仰面朝上,船上方天空的場景讓她一下子瞪大眼睛,顧不得手腕的傷勢拼命揉著雙眼。

“吹啊吹不毀我純凈花園。”慕君依舊在唱歌,但甲板上,沒人敢小覷她的實力。

升到二十六級了,光系魔法師查爾斯活動自己僵硬的手指,真是的,從表面看完全看不出來慕君嬌小的身子居然隱藏著如此高深的實力啊,這就是華區的修士?經此一役,查爾斯不禁對遙遠的海岸那邊起了敬畏之心。

在他們頭上,又厚又陰沈的烏雲被大風合著雨水的漩渦卷著扯著,從厚棉被的樣子被卷成棉條似的形狀,棉條與棉條之間的縫隙裏隱隱透出日光,小雨還在下,但在靠近船只的時候就被大風吹跑了,甲板上一點雨都沒飄進來。

用風攪動雲層,用風攔住大雨,查爾斯在腦中苦苦尋思有沒有二十六七級的風系魔法師可以做到這一幕,沒有,沒有一個人,本來風系魔法師的招數也就那幾個,和其他魔法師一樣,只有風球,風刃,風墻幾種,想把風弄成漩渦?那估計要三十級以上才能做到,哪怕三十級以上的風系魔法師,也不敢在這種情況下用風漩,一不小心把船毀了怎麽辦?

像慕君這樣站在風漩裏還毫發無損的情況,查爾斯別提見過,聽都沒聽過啊餵!

難怪,難怪那個人那麽看好她,唐似玉躺在桅桿下,手臂蓋在額頭上,掩飾住自己悄然滑落的淚珠。

她明白了,一直以來,是她錯了。

她能被帝都保護,靠的不是她的父親,從來都不是,她靠的是自己的天賦,她演《狐》出道,第一部片子就能共情角色,運用角色變化的能力,後來,她知道了所謂“破壁”計劃,她對那個人一見鐘情,然而只有名單上的前四名才會被帝都列入保護範圍,才能讓那個人多看一眼。為了那個位置,她接了一部又一部戲證明自己的價值,希望能在名單上往前排一名,一名,又一名,沒錯,她成功了,兩年四個角色,她都能掌控得游刃有餘。她成功地爬上了名單,第二名,她前面有兩個人,由實力最強的夏保護。

劍修顧卿,作為一名劍修,他拒絕了帝都的保護計劃,還有就是慕君,一出道就在名單上的慕君,開歌儀式後直接空降第一名的慕君,她和顧卿的名字永遠在名單最上面,無論後面湧出多少驚才絕艷的人,始終無法動搖他們的地位。

唐似玉暗搓搓地接觸過顧卿,他就像他的劍,冷漠而尖銳,對無關之人不理不睬,只有看得上眼的人才得他一兩句好話。而慕君,完全是另一種類型,深沈得不像一個小女孩,像海一樣,永遠沒人知道有多深,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行事風格截然相反的兩個人,不知為何,唐似玉總覺得他們很相像。

現在,她明白了。

他們是一類人。

不管在名單上是什麽位置,他們只一心一意地提升自己的實力。

對比起想太多的自己來,唐似玉擦幹自己的淚珠,真是太遜了。

“……踏著力氣,踩著夢。”

唱完後,慕君瞇起眼睛,偏頭避過刺眼的光亮,在亮光下,一抹彩虹斜跨在海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