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巡演·中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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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劫》,也叫《菩薩蠻》,”慕君站在立式麥克風面前,輕輕吐出這三個字。

天網上,樂評人們紛紛行動起來,爭取趕在慕君解釋之前翻出它的來歷,以彰顯自己豐富的專業知識,而搶在最前的便是“文獻愛好者”愛歌人。

愛歌人v: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這首歌是一部有名電視劇(好像是叫這個吧,電視劇?)的主題曲!說的是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還是皇帝制度的時候,有這麽一群女孩,”慕君一襲黑衣,挽著紅色披肩,黑漆漆空蕩蕩的舞臺上燈光只籠罩著她一人,一手溫婉地將碎發拂回耳際,她輕輕訴說,“她們將青春耗費在一個半大老頭身上,為爭奪他的寵愛想盡一切方法,互相給對方使絆子,手上不止一條人命,但她們的結局呢?有的被賜死,有的自盡,有的好不容易逃出宮去,卻有陰差陽錯地被帶回來,走到最後,她們失去了一切:愛人、親人、朋友,沒有一個可以相信的人。這首歌,說的就是這群女孩,她們原可以找到自己心愛的人,幸福地過一生,可惜……”

“惜”字剛落,伴著慕君一聲輕嘆,後臺悠悠傳來古琴與古箏的弦音,蜿蜒曲折,潺潺如流水,沈浸在慕君故事裏的觀眾們不覺被樂聲吸引住,一個個伸長脖子看慕君唱歌,還有的閉上眼睛細細體會。

慕君雙手握上立式麥克風,在一束燈光之中,幽幽唱道,“斬斷情絲…”第一句剛出口,天網和彈幕頓時一片“給跪”。

“開口跪!”

“先跪為敬!”

“好聽到爆!”

“膝蓋您收好!”

好古風的歌曲!中原城一向以覆古為榮,許多歌修來此巡演也會唱一些帶古風的歌曲,但比起慕君,他們就好像冒牌碰上了正品,一下子顯現出原型來。

不是有古琴有古箏的配樂加上古(bu)色(zhi)古(suo)香(yun)的歌詞就能稱作古風歌曲的。

“…拱手讓江山~”

她的聲音一出,便好似徐徐展開一副水墨畫卷,配著她剛才說的故事,吳柔好像真的看到了層層紅墻內那些鮮活的女孩子們,她們笑鬧打趣,春日賞花撲蝶,冬天白雪紅梅,那悠悠的竹笛好似從天邊傳來,憑空添了一絲淒涼之美。

她的渲染力又加強了,聽著直播的楊魅幾乎驚恐地註意到,當初她唱《很久以前》的時候,可沒這麽強的渲染力,只一句就帶人走入歌中,走入故事裏,當然《很久以前》本就不是感情充沛的歌,有個樂評人說得好,那首歌無論是曲調還是演唱都在營造“非人感”,同是敘事歌,《紅顏劫》就要像“人”一些。

“天機算不盡…”

而與彈幕上的一片不知所雲的溢美之詞不同,天網上,樂評人們則是有理有據的溢美之詞,樂評人陳陳喜歡跟著歌手的調調唱,以此切身地感受歌曲的難度,她驚訝地發現,這首歌聽起來挺簡單,既沒有高音,也沒有顯眼的技巧,幾個轉音也中規中矩,至於氣息,拜托,她又不是第一次聽慕君唱歌了,慕君唱歌的氣息永遠那麽穩定,永遠沒有突兀的大喘氣,她早就見怪不怪,但聽起來如此簡單的歌曲,她居然唱不下去。

這種一聽就很簡單的歌曲,她居然唱不了!

陳陳不信邪地繼續跟,然後發現,果然不是她的錯覺,她真的唱不了這首歌!

問題出在哪裏?

“…誰能過情關~”

與此同時,凡人翻唱群裏也第一時間註意到這個問題,“大神君的這首歌曲聽起來很簡單啊,都別跟我搶!我要第一個翻唱!”

“傻逼,你跟著人家唱試試。”

“臥槽!我唱得好蠢!”

“根本連不起來。”

“怎麽會呢,就氣息的保持和幾個長轉音比較難吧,這種歌雖說不是特別好翻唱,但也沒到唱不了的地步啊。”

“奇了怪了,有沒有人知道的?”

兩首新歌都是中低音,一首《你不知道的事》唱的是情歌,一首《紅顏劫》則是罕見的古風,看來繼“低音歌手”後,慕君頭上又將多一個“中音制霸”的光環,全音區的表現都如此出色,簡直不讓人活了。哪怕是暗搓搓把慕君當對手的楊放都有些郁卒,中音高音超高音他也能唱,低音努力一下估計也行,但要像慕君這樣一出道就是完美形態,他還需要按部就班地多唱多磨礪。

“…低眉戀紅顏,”

“這就是我邀請她的理由,”何家,何靈正在議事廳播放慕君的視頻,輕聲對何家長老們說,“在她沒唱這首歌之前,你們知道她能唱古風嗎?”

何家大長老皺緊眉頭,“就算如此,也太冒險了,客卿之位只有三個,你一下子就把一個給了出道還沒到一年的新晉歌修……”

客卿是他們卷鋪蓋離開時新設的,旨在尋找一起前往歐區的歌修,這個職位擁有長老以下,他人以上的地位,可以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們的所有資源和福利都對客卿無條件開放,因此對於人選,長老們格外慎重,何靈的那一個名額,其實是她爺爺給的。而成為客卿的條件也不算苛刻,只需在歐區幫助何家站穩腳跟,其後隨時都可以離開。

“事到如今,您還在想新晉不新晉的問題嗎?”何靈挺直了背,柔中帶剛地將話頂回去,“我們何家流傳了多少年,現在也不是到了背土離鄉的份上?”

“這……”長老們一時語噎。

“小山重疊金明滅……”

慕君微閉雙眼,仿佛看到甄嬛深殿之中倚榻而眠、安陵容踏著荷葉吟歌而行,看到那些可憐可悲可嘆的女子,還有那個早早逝去的原唱歌手,如果她還在,聽到自己的歌在這個世界上傳唱,大概也會露出開心的笑容吧。

“懶起畫蛾眉…”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聽完半曲,陳陳總算明白為何自己唱不了她的歌,飛快地爬上天網,在慕君的主頁下準備留言。

樂評人陳陳:我想,在唱之前,大家都覺得這首歌很簡單,很容易跟唱是吧?但是我要告訴大家,你們錯了,這首歌根本不簡單!

陳陳拋出一個懸念發送後,手指不停,飛快地在投影上滑過,當她組織好語言準備發送,瞄到自己留言下的一條評論,頓時失望地叫道,“耳皇!你太不厚道!”

沒錯,業內有名的、最喜歡在別人說上半句時插話的耳皇已經在她的留言下解釋:耳皇v:對啊,她演唱沒有用很多技巧,但其實內在包含很多技術,包括音程關系,這個旋律其實挺散,讓人不明所以,旋律裏有些調你覺得應該是這麽走,但它偏偏走成其它調,聽起來就有些怪。

毒舌樂評人:呵呵,你管那旋律叫怪?兩個字,難聽!整首都像在走調,如果不是慕君的唱功放那裏,簡直沒法聽,奉勸有些喜歡跟風的歌手們,有點自知之明,放過大家的耳朵吧。

愛歌人v:這首歌的確很難,難在歌曲本身的旋律,慕君用她強大的樂感和語感硬把她唱成了,換另一個人來唱,估計會跑調跑得荒腔走板。

樂評人陳陳v:他們把我想說的都說了[再見],最後提一句,樂感就是代表著旋律感和節奏感的統一,語感就是通過咬字吐字能表達出意境,你們聽有的人唱歌吐字不清,不知道她在唱什麽[微笑](不針對任何一個歌手),其實是基本功不到位,不過很久以前,有個男歌手就把吐字不清發揚成自己的特色,對此我要警告一下,沒有那天賦就老老實實地把語感練好,先讓人聽懂歌詞再談其他。

有那麽多樂評人為慕君站臺,不明覺厲的觀眾們不由得對這首歌肅然起敬,然而大部分觀眾都不關心什麽技巧啊音程關系啊,他們表示知道這首歌很難唱就滿足了。

天藍色:不愧是大君君!聽起來簡單的歌也能唱出花來!

lily:只有我關心的是那個故事嗎?好想知道完整版的,有沒有人有資源?

見到你好高興:雖然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不過好聽就夠了!

均嗲嗲:我說君君是樂壇唱功第一人,有不認同的嗎?

經紀人解竹v:大家靜靜聽歌就好,咱不跟人家比啊[可愛]

在天網上爭論個不停的時候,慕君已悠悠唱到歌曲的尾聲,“雙雙金鷓鴣,”

“雙雙金鷓鴣。~”

最後一句唱完,會場先是一靜,隨後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仿佛被拉回了人間,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鼓掌的隊伍裏去,如細小的溪流匯聚成滔滔大浪,在他們的掌聲中心,慕君坦然地微微鞠躬,“謝謝大家。”

圍繞舞臺的燈光突然亮起金色光束,她將圍在身上的紅色披肩甩了一下,抖出許多金粉,洋洋灑灑落在她黑色裙擺上,閃著細碎的光芒,在強烈的燈光之中,她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

“下面這首歌,大家或許聽不大懂,不過沒關系,我用心唱,你們用心聽。”

前奏響起的時候,露天的會場突然劃過一只又一只金色的小鳥,小鳥們嘴上叼著小布袋,灑下細碎的金粉,那些金粉仿佛是用陽光磨成的,在黑暗的觀眾席上空飄飄揚揚地、打著旋兒墜落。

慕君將右手伸出光束外,一抹金粉從上空飄落在她的掌心,襯得她的手潔白無瑕,“沒錯,大家應該都猜到了,這首歌就叫《流光飛舞》。”

將手心的金粉往前一揮,灑出一片拋物線般的金光,她左手拿著話筒輕唱,“半冷,半暖,秋天~”

不管多少次看她的現場投影,都忍不住為她的創意鼓掌,流光飛舞,真的是流光飛舞,沒想到小小的鳥兒也能起到如此出其不意的作用,實在讓人不得不佩服。

不愧是慕君,光是舞臺效果就將其他歌修比下去了,更別提歌曲本身,看她的現場總能學到一些東西。

籠罩在夢一般的金色流光下,吳柔呆呆地伸出手接住一縷又一縷細碎金粉,輕輕一吹,它們不像平常粉末那樣沾到別人身上,而是閃著金光悄然落下,地上一層金色地毯,宛如秋日落葉。

她想,大概她永遠都忘不了這幅場景了。

快樂的時光總是容易過去,《流光飛舞》、《很久以前》、《死了都要愛》…很快,慕君的演唱會已經走到了尾聲,她唱完《tears》後,在舞臺上調整自己的呼吸,帶著淡淡分離的憂傷,她說,“我知道,大家都在猜我最後一首歌會是什麽。”

“我也知道,你們永遠都猜不到。”她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在觀眾們開玩笑般的噓聲中,慕君繼續笑著說,“這首歌,或許我不應將它稱作歌曲,你們或許已經從天網上看到了我的主頁,沒錯,淩嵐是我的徒弟,如果你不知道她是誰,那你現在知道了。”

等等!她怎麽突然提到了淩嵐?

話頭不大對啊?!

鬧出大事的節奏啊!

“最後一首歌,其實是一折戲,”她梳理著自己的語言,盡量用淺顯的話解釋,“戲是什麽?或許你們有這樣的疑問,戲曲是華區的傳統舞臺表演,它分為京劇、越劇、黃梅戲、評劇和豫劇,其中區別呢,我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大清楚,這樣吧,我讓我的徒弟淩嵐先為大家展示一下豫劇,讓她為我爭取一首歌的時間,我去換一套衣服,休息一下,好嗎?”

觀眾們怎麽會說不好呢?於是,在他們殷切的目光中,慕君微微鞠躬,後退走出光束,走入一片黑暗的舞臺之中,與此同時,一束燈光“啪嗒”一聲照在高臺上,淩嵐濃墨重彩,一身戲裝,手那麽一挽,稚嫩的嗓音絲毫不露怯,“劉大哥講話,理太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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