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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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床邊,然後又像之前餵我粥那樣,自顧自的拿勺子舀了,吹了兩下,然後遞到我的唇邊。

這次我沒再跟他爭搶,張了嘴就喝,我想我大概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失去了骨肉還能冷靜的吃得下東西的女人吧。

但是,我不吃不喝,又是消沈折磨自己給誰看?誰又會心疼?當然心疼我的人還是有的,只是都不在這裏,所以還有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十分冷漠的人願意照顧我,應該感到很知足了,還作什麽?

喝完了湯,他又再次給我擦嘴,仿佛跟個機器人似的,一直在重覆著一樣的事情,一樣的動作。

我也繼續當我的木偶,吃完就睡,特別的有規律。

晚上,他也沒有走,一直呆在醫院裏給我守床,我覺得我該感動該心疼他的,可奈何心裏就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十分的狼心狗肺。

睡得半昏半醒間,聽到有人的交談聲,我沒聽得太清楚,只是隱隱約約間聽到幾個類似“調養”,“很難再有”“幾率很小”等字眼。

一會兒一陣腳步遠去的聲音響起,然後是輕輕帶上門的聲音,沒多久,我感覺到一雙有點冰涼的大手握住了我的手,然後牽起貼在了溫熱的肌膚上。

“對不起。”一道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輕的拂過,有什麽滾燙的液體滴在了我的手上,燙得我想縮回手,可卻又動不敢動。

115.他說我來接你回家

我趁秦江灝出去的某個空擋,下了床,然後換上自己的衣服,將病服丟在了床上,打了車回家,當然,回的是他的家。

只是,我忘了我身上沒有鑰匙,秦江灝也不在家的樣子,就連打車也是欠著費的,想等回了家再付司機車費,可是現在手機也沒在身上,這下我該怎麽辦?

給司機借手機的時候,看著他滿臉的狐疑以及警惕,我內心十分的憂桑,也覺得十分的尷尬。可我不怪他的懷疑,畢竟在這個不要臉的變態的人大把大把是的世界上。

人們潛意識裏奉行“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句至理名言是對的。

不過慶幸的是,司機肯借我手機,我想也沒想的就直接撥給了袁芳,目前在這個舉目無親的城市裏,我最相信和依賴的人只有袁芳了。

當然,我那不親不近的小姨我是完全不指望的。

甚至,我嫁到這邊來後,除了第一次的走親去過她家一次外,就再也沒有去過她家了。

因為我跟他們家明面上和氣,其實一直有芥蒂。

就是我剛大學畢業那會兒,工作的地方離他們家不遠,畢竟都是親戚,他們就讓我住到了他們家去。

剛去的時候,誰都對你熱情對你好,但時間一長,人性這個東西就漸漸浮現了出來。

他們有一個在讀小學的女兒,叫做嬌嬌,夫妻兩人平時工作都比較忙,沒有什麽時間照顧她,而我下班最早,所以去學校接嬌嬌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我的頭上。

有天我加班,晚下班了半小時,去接嬌嬌就晚了一些,接回來後因為她說肚子餓,我就準備去廚房給她弄點吃的。

但這個小女孩早已被她爸媽寵的唯我獨尊了,說要吃東西必須馬上吃,沒飯就要吃漢堡吃雞腿,我那段時間還在實習階段,特別的窮,身上沒幾塊錢,平時上班都是走半個多小時的路的,連公交車都坐不起,哪有錢給她買得起漢堡包和雞腿。

但是小孩子的執念是非常深的,想到要吃什麽,就必須要吃到,不然他們是會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我哄了她半天哄不好,便被她煩得有點惱了,忍不住嚇唬的低吼了她一句,“你別哭了,再哭我也沒錢給你買,等你爸媽回來讓你爸媽給你買。”

就是這麽一句氣惱的話,正好被回來的小姨和姨夫聽到,然後就以為我苛待了他們的女兒,餓著了他們的女兒,連點零食都舍不得買給她吃。然後就開始尖嘴薄舌的數落我的不知恩圖報。

白吃白住他們家,還一點都不念及恩情,如此對他們女兒。從那之後他們看我的眼神都帶著鄙夷和嫌棄,想攆我走,卻又不好開口直說,後來還是我自己有自知之明的換了份工作,就是在某個廠裏當了個小文員,搬進了廠宿舍。

發了點工資,也拿出來一半給了他們,當做彌補一點房租費。

至於飯費,天天給他們幹家務活照顧和接送他們的女兒上學,都回報得綽綽有餘了。

這件事只有我們幾個當事人知道,我沒告訴過別人,一方面我從來不是喜歡背後嚼人口舌的人。另一方面,雖然我跟他們有所不快,也不過是個誤會,即使心中有怨,但人家是確實給過我恩情,即使只有半個月的時間

即使我後來以金錢還了一些,但人情這種東西哪裏是金錢還的清的?

袁芳讓我跟司機說直接把車開到他們家,她出來給我付錢,但是我看著人家司機師傅的臉色,覺得他應該不會幹,畢竟是我也會懷疑是不是找人蹲好了地方,只等魚兒上鉤。

跟袁芳掛電話沒多久,她的車就出現在了門前,幫我付了車費,她問我要不要幫我打電話給秦江灝,或者送我去他的公司找他。我搖頭拒絕,然後她就載著我往她的的家而去。

她問我怎麽沒帶鑰匙還沒帶手機,去了哪裏才回來?不知道為什麽我這會兒腦子特別的好使,幾乎是想都沒想的就拈來了個謊,“家裏老幹媽沒了,出去買忘了帶鑰匙,想著很快就回來了,所以手機也沒有帶。到了超市發現自己連錢都忘了多帶了,只帶了一瓶老幹媽的錢,結果去的時候,坐車花光了。”

我覺得我這借口挺爛的,但也算合情合理,解釋得清楚為什麽我出去有錢,回來沒錢,還兩手空空。

袁芳給我的評價是:“你是不是傻了?”

不過以我這兩天的經歷的事來看,大概她會以為是我精神恍惚,才會做出這樣的蠢事的吧。所以袁芳也沒再多問什麽。

到了她家,她媽媽在做飯,袁芳帶我上樓的時候不忘叫她媽媽做兩個清淡一點的。我知道她肯定是為了我。因為她還記著我打胎的事,顧及著我的身子,恐怕不能吃太重口味的。

此時,我很想告訴她,我的孩子真的沒有了,這或許就是我的報應,可話到了嘴邊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我還沒有完全恢覆,在袁芳家吃了飯就累得爬回了她的房間,跟她躺在被子裏的時候,她開始問她那天走後秦江灝有沒有欺負我,問我跟他離婚了沒有。

我要怎麽說呢?想起那天的事,想起那種令我無力的墜落感,到如今都還有些心有餘悸。

那種明明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你卻抓不住,留不住的恐懼,真的很讓人崩潰。

可是這些,爛在自己心裏就好了,自己負擔自己痛就好了,說出來,只是徒增一個人的煩惱罷了。

“他沒有明確表態,我也不知道他離不離。”我只能給出她一個這樣的我也不知道的答案的回答,但我心中卻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她做了一個假設,“那如果你們離了,你要怎麽辦?繼續留在這裏,還是會回老家?”

“我也不知道。”

“如果你留在這邊的話,工作問題不用擔心,我會給找比他們公司更好的,當然,如果你不想上班也行,我養你。”

“你自己都還啃老呢,怎麽養我?”嘴上這樣打趣,可心裏卻是暖暖的,這輩子,連父母都不會說再繼續養著你的話了,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人卻向你承諾這種事情,說不動容是假的,即使只是句沒有實行的話,可這世上連說句讓你暖心的話的人都很少很少了,更別罔奢望其他。

袁芳炸毛了,“誰說我啃老了?我也有自己的事業的好嘛?”

“我都沒看到過你上班。”

“這你就ut了吧,誰說上班就一定得出門了,現在什麽社會了?幹體力活和跑業務的才會出門,而我用的是腦子。”不知不覺間,她又把自己誇了一把。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你還做微商啊?”

袁芳郁悶了下,說:“雖然也可以那麽說,可是跟你天天朋友圈,qq空間和微博上看到的,那些每天都要靠刷廣告銷售的微商可不同。”

“好深奧,我聽不懂,不過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袁芳:“……”

“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的開……”

她那滿含春情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袁芳看了一眼,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當即就給掛斷了。

但不過幾秒,對方又呼了過來,袁芳皺了下眉,有些不悅的繼續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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