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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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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夏生坐回到了停駐在慶國公府門口的馬車之中,蘇嬌凈了手,換了外衫,這才褪去一身狼狽,懶洋洋的斜靠在身後的軟墊之上。

“王妃,茶。”秀錦端了一碗溫茶遞到蘇嬌面前,聲音細緩道。

伸手接過秀錦遞過來的茶碗,蘇嬌輕抿了一口後道:“秀錦,將我上次未繡完的荷包拿過來。”

“是,王妃。”秀錦應聲,將身側繡簍子裏頭那纏著細線的荷包遞給蘇嬌道:“王妃,上頭還纏著針線呢,您小心紮手。”

“嗯。”蘇嬌淡淡應了一聲,撫著手中緞青色的荷包,神情有些微妙。

“王妃,這做荷包也不急在一時,您身子重,還是歪在這處歇歇午覺吧。”秀珠一邊說著話,一邊伸手替蘇嬌在身後墊了一個軟枕。

順著秀珠的手靠在斜躺下來,蘇嬌手中還緊捏著那只荷包,一雙水漬杏眸微眨,看著上頭那兩只四不像的交頸鴛鴦發呆。

馬車外,因為老太太的靈堂意外走水,慶國公府已經在疏散安頓前來吊唁之人,淑妃提著裙擺,被桔蕓半扶著從慶國公府之中走出,面色哀切,神情落寞,一雙美目之中盈淚點點。

儀車早已在慶國公府門外守候,寬長的大街之上清了人群,只蘇嬌這處的馬車遠遠靠在慶國公府旁門邊的過道處,在一側榮冠樹蔭之下半隱半現的看不真切。

淑妃就是桔蕓的手上了儀車,遠遠看了一眼那停在過道處的敬懷王府馬車,雙眸微瞇,唇角微勾。

“娘娘,該回宮了。”桔蕓站在儀車外,擡首對淑妃道。

“你確是看到那蘇嬌被燒死在裏頭了?”淑妃剛才與蘇尚冠一道入了側院,怕桔蕓去盯著靈堂處,生怕出了什麽差錯。

“是,奴婢親眼看到敬懷王妃與那兩個丫鬟一道被困在了房廊之中,被煙嗆昏了過去,慶國公府之中的丫鬟婆子都在救火,根本就沒有人註意到那處,等奴婢從靈堂出來的時候,那耳房連著房廊處便一道塌了。”桔蕓細緩的說著話,每句話都清晰有力。

“好。”淑妃微瞇起雙眸,臉上顯出一抹暗隱笑意,揮了揮寬袖道:“回宮。”

“是。”

儀車緩緩而動,女婢宮人緊隨在後,順著那寬長街道鳴鑼而去。

秀錦放下手邊的馬車簾子,轉頭與蘇嬌道:“王妃,淑妃娘娘回宮了。”

蘇嬌把玩著手中的荷包,並未說話,片刻之後才道:“我歇息一會子,等未時喚我起身回府。”

“是。”伸手接過蘇嬌遞過來的荷包,秀錦將其細細放好,然後又替蘇嬌在馬車窗子口裝上了一個用絹帛制成的搖風,掌心牽著那搖風垂落下來的繩索,替蘇嬌細細搖著風。

蘇嬌枕在新換上了瓷枕上,歪斜著身子將一塊絲綢帕子蓋在自己臉上,迷糊的睡了過去。

外頭人聲漸漸嘈雜起來,樹上鳴禪聲聲,簌簌細葉頂著那微不可聞的夏風帶起一片細碎葉陽。

秀珠靠在秀錦身側,一雙圓眼落到那放置在繡簍子裏頭的荷包上,壓低聲音湊到秀錦耳邊道:“秀錦,這荷包王妃都做了好幾個月了,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

王妃性子不定,能將這荷包一做就是好幾個月,還真是不容易的緊。

“八月初一,是王爺的生辰。”秀錦嘴角含笑,聲音細細道。

“哦,原來是這樣……”秀珠了然的點頭,又側頭看了看躺在軟墊上的蘇嬌,嘴角也是忍不住的輕揚了起來。

福禍所依,王妃這般心善的人,定是會有好報的。

秀錦與秀珠兩人靠在一處,細細碎碎的又說了一些話,可馬車外面日頭實在太烈,空氣中夾雜著一陣又一陣悶浪撲來,惹得兩人也禁不住的靠在馬車壁上打起了瞌睡。

小半個時辰之後,馬車外突然響起夏生輕柔的呼喊聲,“錦兒……”

秀錦慢慢睜開雙眸,便見夏生稍撩開了馬車簾子,手裏端著一盆浸著細碎冰塊的紅彤西瓜,臉上漾著清淺笑意道:“起來醒醒神。”

伸手接過夏生遞過來的西瓜,秀錦將其放置在馬車之中的小案上,然後將身側睡得還打起了小酣的秀珠拍醒道:“快些起身。”

秀珠迷迷瞪瞪的被秀錦喊醒,一雙眼睛還未完全睜開,嘴裏卻突兀被塞了一塊水漬漬的冰涼甜物。

“唔……”甜滋滋的西瓜水分十足,秀珠被口中那冰涼勁一機靈,立馬便清醒了過來。

咽下嘴裏的西瓜,秀珠伸了伸懶腰,撩開馬車簾子往外頭張望了一眼,只見慶國公府大門緊閉,門匾上白綾飄飄,剛才那些絡繹不絕的吊唁之人早已不知去了哪處,只餘她們這一架馬車停在此處。

“秀錦,這是巳時了嗎?”放下馬車簾子,秀珠轉頭,壓在聲音與秀錦道。

秀錦看了一眼依舊睡得香甜的蘇嬌,搖了搖頭道:“還有小半個時辰呢。”

聽罷秀錦的話,秀珠點了點頭,那雙圓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的落到那盆冰鎮西瓜上,一只白胖手掌掩在寬袖之中蠢蠢欲動。

好笑的看著這副饞嘴模樣的秀珠,秀錦伸手將那盆冰鎮西瓜往她懷裏一塞道:“看你饞的,先吃吧,過會子這碎冰該化了。”

秀珠捧著懷中的冰鎮西瓜用力的咽著口水,卻是沒有動手,反而看了一眼蘇嬌道:“那若是我吃了,王妃怎麽辦呀?”

“王妃怎的可能缺了吃食,你就安心吃吧。”秀錦相信夏生不可能只帶了這一份冰鎮西瓜過來,所以便十分篤定的讓秀珠給順了嘴。

喜滋滋的撚起盤裏頭的冰鎮西瓜,秀珠一口一塊,吃的好不快意。

“哎,秀錦,你怎麽不吃啊?”食到一半,秀珠看著正側身收拾繡簍子的秀錦,歪著腦袋一副疑惑模樣道。

“我……來月事了……”秀錦面色微紅的沖著秀珠道。

“哦。”秀珠點了點頭,伸手又塞了一塊西瓜進口,那抿出來的西瓜汁紅艷艷的還帶著一股子清涼爽意。

嘴不疊的將盤裏的西瓜都食完了,秀珠靜坐了片刻之後卻是開始左扭右動的,惹得馬車也晃晃嘰嘰的有些不穩。

“噓……莫擾了王妃。”按住秀珠亂動的圓潤身子,秀錦壓低聲音道:“這是怎麽了?”

“我,我想去解手……”秀珠捂著肚子,一副急切模樣。

看著憋的滿臉通紅的秀珠,秀錦暗暗搖了搖頭道:“讓你別一下子食那麽多西瓜,你偏要,這大街上的,哪裏讓你去解手?”

“我,我……”秀珠彎腰捂了肚子半天,從馬車簾子的細縫之中看到隔壁將軍府的匾額,趕緊隨手從繡簍子裏頭抓了幾塊絲綢碎布道:“我去將軍府借趟子涸藩。”

說罷,秀珠捂著肚子匆匆忙忙的便下了馬車,秀錦看著她那一路小跑著的圓潤身形,無奈的搖著頭笑了笑。

這貪嘴的丫頭。

秀珠一時動靜鬧得有些大,蘇嬌伸手揭開面上蓋著的那塊巾帕,水漬杏眸輕眨了眨,似乎還不是十分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強烈日光。

看到清醒過來的蘇嬌,秀錦趕緊上前將人扶起,然後又細心的遞了一杯溫茶給蘇嬌漱口解困。

“什麽時辰了?”大概是因為剛剛清醒過來,所以蘇嬌說話時的聲音細軟糯氣,帶著一股子的軟綿,好似那福糕齋新出爐的糯米糕子,一口下去又糯又軟又甜。

伸手替蘇嬌擦去嘴角的茶漬,秀錦接過她手裏的茶碗放置到案幾上,聲音輕緩道:“午時剛過,巳時未到,王妃可要再歇歇?”

蘇嬌晃著小腦袋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自己困乏的雙眸,然後吶吶道:“王爺來了嗎?”

“王妃忘了?咱們這是在慶國公府門口,王爺若是從宮裏頭回來,也當是回王府去了。”伸手拿下蘇嬌揉著雙眸的手,秀錦替她細細擦了擦手,然後又拿出另一塊幹凈的帕子浸了水,替蘇嬌按了按雙眸。

微涼的巾帕覆在雙眸之上,讓蘇嬌忍不住斜身靠坐在了身後的軟墊之上,只感覺那微涼的水汽將懸在腦袋周邊的憋悶燥熱緩解不少。

“王妃,夏管家剛才拿了一些西瓜過來,奴婢讓他制成了汁水,稍放了些冰塊,您小食幾口,去去暑氣。”一邊說著話,秀錦一邊將剛剛放置在案幾下側的瓷白小盅拿了出來,掀開上頭的蓋頭露出裏面紅艷艷的冰鎮西瓜水。

蘇嬌伸手接過那瓷盅,只感覺手指觸到的地方冰涼愜意,透著一股子沁人的濕意。

“奴婢挑了黑籽,王妃盡管喝便是。”將一瓷勺遞給蘇嬌,秀錦嘴角含笑道。

拿著那細白瓷勺,蘇嬌輕輕舀起一勺西瓜水放入口中,那浸了冰塊的西瓜水入口甜滑,帶著一股清爽氣,十分解暑。

“王妃,慢些……”伸手撥開蘇嬌頰邊掉落的碎發,秀錦聲音輕緩道。

蘇嬌點了點頭,手中動作卻是不停,一小瓷盅的西瓜水,不一會兒便見了底。

“秀錦,還有嗎?”將手裏的空瓷盅遞還給秀錦,蘇嬌抿著那沾著水漬的粉嫩細唇,意猶未盡道。

“王妃,這西瓜水性涼,您現在懷著身子,不宜多吃。”伸手接過蘇嬌手中的瓷盅,秀錦一本正經的與蘇嬌勸道。

揪了揪自己的寬袖,蘇嬌垂首看了一眼自己已經有些凸顯的小腹,纖細秀眉微微皺起道:“這個不準食,那個不準食,真真是要憋死我呢……”

聽到蘇嬌這孩子氣的話,秀錦掩唇輕笑一聲道:“王妃這是說的哪裏話,奴婢哪裏不準您食了,只是不能多食,不然與秀珠一般鬧肚子,受罪的不還是您嗎?”

“嗯?秀珠怎麽了?”蘇嬌歪著小腦袋看向身側的秀錦,一副疑惑模樣道。

“剛才食多了那西瓜,這會子正在那將軍府裏頭找涸藩呢……”說話時,秀錦臉上難掩笑意,那張幹凈面容之上的一雙水眸也隨之彎成一輪皎月。

“將軍府?”蘇嬌杏眸微眨,細思片刻後道:“走,我們去將軍府裏頭看看三姐姐和六妹妹。”

“可……夏管家說讓王妃莫要亂走……”秀錦按住蘇嬌急匆匆的小身子,面露猶豫道。

“無事,將軍府那地界,可比咱們現在呆的這地方安全多了。”一邊說著話,蘇嬌一邊伸手推開秀錦覆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然後撩開馬車簾子與坐在外頭的夏生道:“夏管家,我要去將軍府。”

“是,王妃。”夏生應聲,撩起馬鞭趕著馬車直接便從將軍府一側角門處駛了進去。

今日的將軍府裏頭戒備森嚴,五步一人,十步一防,蘇嬌的馬車進去,每逢碰到值班士兵,皆要被盤問一番,而那些將軍府裏頭的丫鬟婆子,奴才管事,與之前表現出來的那副懶散隨意態度完全不同,個個謹言慎行,規矩十足,讓蘇嬌有一瞬感覺自己進的不是將軍府,而是那敬懷王府。

“王妃,到了。”夏生將馬車停駐於一四合院落之中,躬身與馬車之中的蘇嬌道。

蘇嬌踩著馬凳,被秀錦攙扶著從馬車上下來,往面前的四合院落望去。

只見這四合院落之中滿眼望去皆是一片嫩綠色澤,那蜿蜒的房廊處被架上了一座竹木架子,上頭葡萄細藤垂落,隱隱可見那冒出的一連串青澀葡萄串子,下頭本該鋪著青石板磚的地上也被翹出一大塊泥地,青嚓嚓的冒出一大塊甘蔗地。

蘇薇早就從丫鬟處聽到蘇嬌到訪的消息,早早便候在屋門口翹首等著,一看到那悠悠而來停駐於院門口的馬車,便立馬提著裙擺小跑了出來。

“五妹妹……”蘇薇一臉興奮的拉住蘇嬌的手,帶著人便往屋子裏頭去。

灌著冰塊的屋內比起悶熱的外頭好上許多,蘇嬌提著裙擺落座於繡墩之上,拿出巾帕細細擦了擦自己浸著汗漬的額角,然後伸手接過蘇薇遞過來的溫茶輕抿了一口道:“三姐姐,六妹妹人呢,怎的不見?”

“六妹妹與那侯府的小侯爺一道回那定遠侯府裏頭去了,聽說是那定遠侯府裏頭有一處消暑竹樓,六妹妹貪涼,硬是被那小侯爺給拐了去,我怎麽攔都攔不住。”說這話時,蘇薇那雙柳葉眼微微下垂,難掩氣悶神色。

“那小侯爺不是與沐巧郡主訂了親嗎?我見六妹妹上次還因為這事與那小侯爺生氣呢。”蘇嬌放下手裏的茶碗,聲音輕細道。

“五妹妹不知道嗎?那小侯爺與沐巧郡主退親了。”

“退親了?是那小侯爺去退的?”聽到蘇薇的話,蘇嬌有些詫異道。

“不是,我聽說是那沐巧郡主親自去退的。”頓了頓話,蘇薇微微往蘇嬌的身側湊了湊身子道:“五妹妹,你可還記得那時候在金陵城鬧得極大的那西域公主弟史選婿之事?”

蘇嬌當然記得,那弟史還請旨借了她敬懷王府開選婿大會,自己本來還想著要去圍觀的,卻不想金邑宴那廝硬是纏了她一宿,讓她錯過了那場空前絕後的選婿大會。

想到這處,蘇嬌只感覺自己恨得牙癢癢,那時候自個兒怎麽就那麽容易原諒他了呢?自己怎麽就不能像媛姐姐一樣讓那廝像陸宰相一樣自個兒去廊下頭站個個把時辰呢?

蘇薇沒有聽到蘇嬌的回應,也不介意,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道:“那次選婿大會,弟史看上了那從後花園子路過的連辟公府的連辟大公子於廉,可那於廉心有所屬,未曾接受這西域公主,但那西域公主素日膽大,竟半夜截了那連辟公子要回烏孫成親……五妹妹你猜這後頭如何了?”

對上蘇薇那雙亮晶晶的雙眸,蘇嬌倒是從來沒有發現她這三姐姐還有這般八卦的性子。

“如何了?”順著蘇薇的話,蘇嬌好笑道。

“那連辟公子技高一籌,反將那西域公主給倒騰回了自個兒的連辟公府之中,但有道是請佛容易送佛難,西域公主現今已經賴在那連辟公府之中一個多月了,還將自個兒的父親烏孫王和哥哥一道給接了進去,鳩占鵲巢……”

“烏孫王?怎的還住進這連辟公府之中去了?”聽到蘇薇的話,蘇嬌想起那時候宮宴時看到的烏孫王,忍不住的瞪大了一雙杏眸道:“這烏孫人還真是……豪放的緊……”

放著一個烏孫國不要,硬是湊到人家公府裏頭去寄人籬下……

“其實說到這西域王子,我還聽說啊,那沐巧郡主之所以退了定遠侯府的親,是與這西域王子有關,不過具體的事情,我卻是不知道了……等過些日子那大鐵牛閑下來,我再讓他去朝上打聽打聽。”蘇薇說的興起,而蘇嬌聽著她說完那最後一句話,便忍不住的腦補起這錢毅兇著一張臉,在朝廷上朝眾人打聽那些子金陵城八卦事的尷尬模樣,想著想著,她那張白嫩面頰之上便忍不住的揚起一抹笑意。

“五妹妹,你笑什麽?”看到蘇嬌那張嬌美面容之上掩不住的清淺笑意,蘇薇眨著那雙含媚柳葉眼,神情疑惑道。

“沒有。”蘇嬌含笑說著話,轉移視線落到這屋內的擺設之上,只見入目的都是一系藕色粉緞帳簾,窗口側邊處還放置著一張梳妝臺,繡桌處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幾只精細繡墩,軟榻邊是一只新制的小姐椅,上頭還罩著一件水色襦裙。

“這是……三姐姐的屋子?”蘇嬌隨手指了指那鋪散著眾多衣裙的床鋪,聲音細軟道。

“呃……不,也,算是……”蘇薇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神情閃躲。

“三姐姐,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呀,到底是,還是,不呢?”蘇嬌早已眼尖的看到那掛在木施上被蘇薇淩亂的衣裳給蓋住了一大半的鎧甲,便忍不住的打趣她道。

“這,這……”蘇薇絞著自己的寬袖,羞紅著一張臉說不出話來。

她一個慶國公府之中的高門庶女,總是呆在這將軍府之中便已經惹人閑話了,若是再被人知道自己與那錢鐵牛住的是一間屋子,這外頭的名聲還指不定傳成什麽樣呢,雖然自己已經與他定了親,可這定親歸定親,還沒成婚便住在一處,總歸是不合規矩的。

“好了好了,我鬧著玩的呢,三姐姐你莫當真……”看著蘇薇那張漲紅著的白凈面頰,蘇嬌好笑的掩嘴輕笑道。

聽到蘇嬌的話,蘇薇眨著那雙柳葉眼,羞惱的瞪了蘇嬌一眼,裏頭滿滿浸著的都是羞澀之意。

“三姐姐莫惱我……”挽住蘇薇的胳膊,蘇嬌用小腦袋蹭了蹭蘇薇的肩膀,然後伸手指了指外頭廊下竹架子上掛著的成串葡萄道:“三姐姐,那葡萄可食嗎?”

“還沒熟呢,定是酸澀的緊。”順著蘇嬌的手指往外看去,蘇薇微微斂眉道。

“酸的?我最是歡喜酸的了……”說罷,蘇嬌提著裙擺從繡墩上起身,直接便拽著身側的蘇薇往外頭去。

外面日頭正烈,葡萄藤下卻是涼爽的緊,蘇嬌墊著腳尖從上頭剪下一串青紫葡萄,剝了上頭的皮,直接便放了一個入口。

蘇薇站在蘇嬌身側,有些嘴饞的咽了咽口水道:“好吃嗎?”

伸手從手裏那串青紫葡萄上撚下一個遞到蘇薇手中,蘇嬌輕眨雙眸道:“三姐姐自個兒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說罷,蘇嬌又撚起一個葡萄塞進了嘴裏,白嫩小臉之上滿滿都是一副享受神色。

看到這副模樣的蘇嬌,蘇薇忍不住的伸手剝了手中葡萄的軟皮,那葡萄因為還沒熟,所以那皮不是十分好剝,黏黏膩膩的葡萄汁水似乎還帶著一股澀意,粘在蘇薇的指尖處,聞在鼻息之間尚便帶著一股明顯生意。

被那葡萄散發出來的生澀味道止住了動作,蘇薇微微皺眉,又看了一眼抱著那串葡萄吃的正香的蘇嬌,終於是忍不住的將那顆自己剛剛剝好的葡萄放入了口中。

“唔……”那葡萄一入口,一股酸澀味道便直沖鼻頭,黏在口中十分難受,蘇薇忍不住的彎腰將它吐了出來,然後皺著一張臉看向身側的蘇嬌,視線落到她那系著綬帶的腰腹處,這才恍然想起蘇嬌身上還帶著孕,最喜這些酸食。

“三姐姐,這些葡萄藤和那塊甘蔗地,是誰種的呀?”蘇嬌吃了一小串葡萄,胃口頗好,又想去折那塊甘蔗地裏頭的甘蔗。

“哎呦,我的好妹妹,你可別折騰了,那塊甘蔗地和這葡萄藤都是那大鐵牛弄的,他若是回來看到那還沒熟的東西被折了去,可是要犯牛脾氣的……”蘇薇一把攔住蘇嬌往外沖的小身子,聲音急急的道。

“錢將軍還有這好手藝呢?”蘇嬌頓下步子,扭頭看向身側的蘇薇。

“說是從小跟著農戶學的,後來去當兵,缺糧食的時候也是自個兒上去種的。”說到這裏,蘇薇便忍不住的垂了腦袋,聲音悶悶道:“他看顧這些子東西,比我都好,日日都扛著水澆,連我與他說話都愛答不理的……”

“噗……”聽說蘇薇那直泛酸氣的話,蘇嬌忍不住的“噗哧”一聲笑道:“我的好三姐,你怎麽還和這些子死物置氣呢?”

“我,我就是看不慣他對這些勞什子那麽好……”蘇薇絞著手裏的寬袖,面色微紅的嘟囔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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